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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小祁警官?你不看白青山房间啊?”

      祁乐进去就直冲白杭的房间,惹得吴瞳满腹狐疑,祁乐道:“我看白杭,你看白青山。”

      “哦,好吧。”

      白杭的房间门是虚虚掩着的,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灰色的床品,和床头贴着的篮球明星的海报。祁乐走了进去,床对面的电竞椅上搭了件外套,技侦那边完全没有挪动过这里面的陈设,都是尽量保证白杭房间的还原。

      白杭的书桌是原木色的,台灯下压了一张物理的草稿纸,还堆了一叠课本。祁乐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上面的名字写的是:谢行屿。祁乐翻开,内页字迹工整,每一页的成绩都是在95以上。谢行屿的作业本怎么会在这里?给他抄的吗?

      祁乐放下课本,扫视了一圈房间,这里没有白杭但处处都是白杭,一件件物品构建了他整个人,这个控制欲强,性格霸道狂野的少年。

      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味,白杭也不是那种浑身酸臭的体育生,他出乎意料的爱干净。只是...祁乐捏起了桌面的一个黑框眼镜,歪了歪头,根据消息,白杭并不是近视眼啊。祁乐皱眉,掏出手机给李老师打过去了电话:“李老师吗?你好,我是市局的祁乐。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谢行屿是不是近视眼?”

      李老师道:“对,欸这么说我好久没看到那孩子戴眼镜了。”

      “他的眼镜是黑框的吗?”

      “对呀。”

      “谢行屿正在学校吗?”

      “在,不过现在是大课间,没在教室,可能去超市了吧。”

      “好,谢谢。”

      房间被正午的阳光晒得软软的,空气里是淡淡的松木香味,房间靠着窗,书桌桌面被阳光印下了一片厚重的阴影。

      白杭把谢行屿眼镜拿走的意义是?校园霸凌欺负同学?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祁乐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他站起身打开了白杭的衣柜,衣柜里面满满当当,除了白杭多到眼花缭乱的衣服,还摆了件还戴着防尘袋的外套,巴宝莉的风衣。祁乐取下了衣服,他抬手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刚刚合适,而他的尺码是S。很明显,绝对不会是身高体壮的白杭的尺寸,他花八千多买了件根本穿不上的衣服?

      祁乐把衣服挂了回去,然后突然快速翻箱倒柜,技侦保护的整整齐齐的房间被他翻得乱糟糟。很快,他就找到了许多不属于白杭的课本,不属于白杭的眼镜,不属于白杭的衣服。随便翻箱倒柜,里还藏着许多,不属于白杭的试卷,不属于白杭的草稿本,不属于白杭的校服名牌。

      不对不对,盯着这堆乱糟糟的东西,祁乐血液上涌,愣在了原地。

      每一件多余的私有物,每一个被占有的位置,好像都在说一句话:这里留给你。祁乐强行终止了这个疯狂的想法,整个屋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宁静,整洁,安静,克制,却藏满了一种,可以称之为青春期暗恋的情愫。

      祁乐垂下眼睛,一屁股坐在了白杭的电竞椅上,他顺势闭上眼睛,脑子中回忆起了白杭,谢行屿,周萧珩,三人所有和他说过的话,发生过的事。从小在一群男人堆里混大的祁乐有常人没有的敏锐和想法,他知道爱情可以出现在任何类型的关系上,毕竟他就因为这个觉悟得到了常人没有的助力。有些时候,越是离经叛道,越是无法接受,越是波涛汹涌,越是难以压抑。白杭会懂这些东西吗?

      祁乐在电脑桌前,给隔壁的吴瞳打了过去,吴瞳的声音透过手机,又透过隔壁传来:“喂,小祁警官?你有啥事儿叫我就行了,还打电话。”

      “吴警官,白杭有手机吗?在市局吗?”

      “在白青山的口供中,白杭好像有一个苹果手机,不过他也不清楚,他说不是他给白杭买的。我们找了很多地方,鱼塘附近,水塘下,学校课桌啊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发现尸体的那天就没有手机。喻队也很奇怪这事儿,你说现在哪个人不带手机啊?”

      “......”

      “怎么了小祁警官?”

      “没事。”挂断电话,祁乐扬起头,盯着桌上的黑框眼镜。

      不,事实不一定会是感觉到的,但事实一定会是实际存在的。整个房间的存在都在告诉他,我不敢告诉他这件事,我不敢惊动他的影子,我只能用他的东西悄悄填满了房间。

      祁乐打开电脑,根据之前白青山提供的电脑密码解开电脑的锁,里面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小孩子使用的QQ也自动登陆了上去,祁乐粗略地扫视一眼,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对话框。

      等等,祁乐又点开了QQ,对话框靠前,但是没有聊天记录。

      “有人删掉了”祁乐喃喃自语,谁会删掉聊天记录?他翻开登录记录,密密麻麻的登陆记录里面有一条时间线格外引人注目。时间是12.8凌晨2点,我们已知白杭是7号下午被发现的尸体。那么问题来了,死人怎么登自己的QQ?????只有一个答案,祁乐脱手躺回椅背,能最快最方便并且知道密码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看到了会怎么办?失去亲生儿子,失去打拼一辈子的声名和地位,从此声名狼藉,成为通缉犯。祁乐想象如果自己是他,在此刻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取向,并且自己儿子还莫名很奇妙地死了,他会选择怎么样的一条道路?答案显而易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祁乐站起身,疾驰而出,砰的一声推开白青山的房门,对吴瞳吼道:“小吴警官,你们有安排人保护谢行屿吗????”

      吴瞳被门板弹到墙上的巨响吓得全身一震,他道:“谢行屿?为什么要保护他?”

      祁乐快步而出:“你赶快联系下喻队,确认谢行屿的安全!”

      “哦,哦哦哦,好”吴瞳忙掏出手机给喻衡打过去了,可是一贯秒接的电话此刻却是无人接听:“小祁警官,喻队的电话打不通,要不你给他打一下?”

      祁乐推门而出:“打给林迎,看看他们在一起吗??”

      吴瞳跟在祁乐的身后,朝停车场走去。林迎的电话倒是很快地接听了。

      “林迎,喻队怎么没接电话?你们在出任务吗?”

      “没出任务,出事儿了!队里接到报案,白青山劫持了谢行屿,正在学校天台对峙!!!!!”

      “你说什么??!”

      引擎咆哮着撕开冬日暖阳的假面,灰色的道路飞速从警车前轮下抽离。车顶的红蓝亮色警灯闪烁,吴瞳拉响警笛,路钱的私家车纷纷闪躲,两人一路畅通,飞驰向学校!

      “小祁警官,你怎么知道谢行屿他会有危险??”吴瞳火急火燎地猛踩油门。

      祁乐抓着警车上的把手,车辆冲下长坡,速度太快,以至于两个人都有十分明显的失重感。

      “白杭和谢行屿的关系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白青山可能会因为这个原因对谢行屿下手。只是不知道谢行屿是怎么想的,他是真的无辜受害者,还是知道隐秘内情的参与者呢?”

      “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这案子了呢?”

      引擎盖微微震颤,速度扭曲了远方的景色。换挡杆砰地被卡进5挡,齿轮咬合的瞬间,动力如潮水般涌向后轮,嗡的一声,汽车通过一个小坡弹射出去!

      ——

      十二月的料峭冬风吹裹着泠冽的寒意,一下一下地将白青山额前花白的头发吹得贴在满是胡茬的脸颊上。喻衡记得上次见到白青山,他的头发还梳得整整齐齐喷了发胶立起来。但此刻的白青山裤腿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一整条垂顺的西装裤现在却脏的不成样子,短短几天,他暴瘦如柴。

      “别过来!全部退后,你再进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此刻他的手指像铁钳,一只死死攥着谢行屿的脆弱脖颈,一只握着一把刀,反手抓着抵在谢行屿的胸口!

      “白叔!白叔你听我说!!”喻衡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吼道,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那事儿最多算经济犯罪,表现得好几年就出来了,你千万别错了主意,要是杀了人,那就无法挽回了!”

      警察被白青山吼远,只能站在十多米远的天台入口处焦急地看着。远处的教学楼上,狙击手迅速就位,在对面楼顶趴着,瞄准镜里却始终找不到万无一失的角度。两个人贴得太紧了,谢行屿和白青山的脑袋始终重叠着,白青山又非常激动,手中的刀有的没的戳在谢行屿胸口。

      楼下,红双色蓝警灯在地面不停闪烁,一圈又一圈地扫过楼体,学生早就被带离到了安全的大礼堂。吴瞳的车一个甩尾,丝滑地贴在了其他警车的旁边。祁乐立刻和吴瞳下车,跑向楼栋入口。

      “吴队?”吴瞳看到特警队的吴刚下来,忙顿住脚步问道:“现在上面什么情况?”

      “吴瞳?额小祁警官,是你俩啊。白青山劫持了一个学生,现在正在楼顶对峙,学生受伤了,情况很着急。哦对了,白青山还让我们去给他叫另一个人过来。”

      “谁?”

      “逸盛建设的周峰。”

      空气静得只剩下风声、急促的呼吸,以及所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跳。吴瞳眼珠子一转,立刻想明白了白青山的意图,简述了喻衡这边查到的周峰和逸盛建设的情况:“他这是要把这群人之间的脏事儿全抖出来啊,周峰想弄他,他也不会让周峰好过啊……行,吴哥你先去找周峰,我们上去看一下情况?”

      祁乐三两步跑上了天台,一路不少认识的警察围在走廊间。祁乐是禁毒支队的人,按道理来说他得往后面排了,可基于这段时间和喻衡的关系来看,众人都知道祁警官和喻队关系好,忙让出空隙,等他上去。

      祁乐跑向天台,先看到的是喻衡的背影,然后看到了涌进来的光。他脚步一顿,身体自己就停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小祁警官?”吴瞳小声提醒他,祁乐吞了口口水,垂下眼睛,又抬起了脚步。

      祁乐喘着粗气上来,站在了喻衡的旁边。喻衡没有转头看他,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完全忽视了祁乐。祁乐心虚地悄悄瞥了喻衡一眼,又更加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天空黑压压地盖着一层积雨云,似乎远处还有雷声在轰鸣。

      要下雨了……祁乐在心里默默地说。

      天台边缘的水泥已经有点年头了,好在高度到了人胸口的位置,白青山不至于拎起人丢下去。但他手中刀却不是吃素的,刀身流畅,铸铁闪闪发亮,一看就是藏刀,专业杀牛杀羊,开膛破肚丝滑无比的锋利藏刀!

      白青山换了个姿势,他一只胳膊死死勒住谢行屿的脖颈,这样更省力,也能更好的控制他。谢行屿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喻衡和祁乐。白青山挪动手中的刀,把刀尖抵着谢行屿的太阳穴,喉咙里发出疯狂的嘶吼:“喻队长,你查清楚谁杀了我儿子吗?”

      白青山一说话,手中的刀就跟着他身体的动作而从谢行屿脸上擦了过去,鲜血立刻顺着脸流下来……他手下的谢行屿脸色惨白如纸,喉结剧烈滚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哭腔的颤抖。

      “你别激动,我们已经找到关键证据了!白杭死的那天是不是带了个项链???”

      “项…项链?”

      “银白色,像铁链扣在一起的短项链,上面有很多个字母G?你仔细想想。”

      “是,他是有一条项链。”

      “我们找到了,就在袁健躲起来的小屋里。你应该懂关键证据是什么意思吧,谢行屿和这件事是无关的,你先把学生放了!”

      “你……你是说,是袁健杀了我儿子!”白青山喃喃自语,像是在消化这个真相,但是又根本不信:“那为什么7号你会约杭儿在水塘边见面?!最后一个跟杭儿有联系的人是你!!!!!!”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猛地苍白。

      祁乐蹙了蹙眉,果然,白青山看了聊天记录,他们到底聊了什么,这是警察不曾知道的方面。

      谢行屿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我……白杭在学校欺负我,我那天约他是想给他钱,让他别欺负我的。你看了聊天记录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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