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仙女棒的魔法 照亮夜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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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至封临请假不在，偏偏学校又搞什么迎检，需要一些学生去配合“表演”，笑嫣便是其中之一。她忙昏了头，等想起封临生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封临在物理上帮了她大忙，她却连生日祝福都忘了发，笑嫣倍感愧疚，发誓明年一定要做到。
幸好！幸好！
可惜今天是周四，明天才是她和封临约好见面的时间，生日礼物不能及时给他。
先发个祝福吧。
担心他企鹅不在线，笑嫣特意给他发了短信:
“封临同学生日快乐！祝百事可乐，万事芬达，天天乐百事，月月娃哈哈。明天给你带礼物哦。”
这条信息没有回复，笑嫣不以为意，毕竟他在准备竞赛，而且作为大少爷，他应该还有盛大的生日宴会要忙。
让笑嫣操心的是——该送什么礼物呢？
她之前也给班里的其他同学送过生日礼物，女生是八音盒之类的小摆件或者玩偶，男生是篮球、足球明星的周边，元萤的话，作者亲签是她的最爱，可是封临，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笑嫣想破了头，才想起他会读一些哲学类的书籍，那就晚上请爸爸推荐一本当作礼物好了。
当她按照惯例整理好今天老师发的试卷和资料，递给封家的司机时，后座的车窗摇下来，封临居然在车上。
看她呆若木鸡，封临脸上倒有了一丝愉悦，理直气壮地说:“不想等明天，我现在就要生日礼物。”
“……”
笑嫣上车后，为了掩盖自己还没有准备礼物的事实，预备东拉西扯一番。
她看到封临穿着很正式的衬衫和西裤，判断他是刚从高端豪华的生日宴上脱身。明明是生日宴，他依旧一身黑色，衬着他雪色的肌肤，不仅不喜庆，反而有哀糜之感。
他的确讨厌热闹，随便一件事就可以成为他逃离的借口，这样一来，笑嫣也不好拿他的生日宴作为此刻的话题。
“你的身体，是不是要严格控制糖分摄入？”她半天才憋出一句。
“怎么问这个？”
“本来是想问你，生日蛋糕好不好吃。”
“没吃过。”封临说。
笑嫣正替他遗憾，封临又抛出一句:“你是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
“怎么可能？”笑嫣不信，她每年的生日都有爸爸妈妈的精心策划，以他的家世，难道会缺少庆生的人？
而且他穿得这么正式，刚刚肯定在进行小说里才有的上流社交，他可别想忽悠她。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封临说:“每年这天是扫墓的时候。”
笑嫣呆住。
“况且在冬至出生，也不是吉利的事情，不值得庆祝。”
昀城人看重运势，即便笑嫣爸爸是学马列的，极力破除封建迷信，笑嫣也听说过，冬至是“八凶日”之一，诸事不宜，据说这天出生的人，易招邪祟，容易生病和遭遇变故。
换作别人，笑嫣大可摆出一副对迷信嗤之以鼻的模样，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封临——迷信未免在他身上踩得太精准了。
笑嫣不仅此刻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她甚至觉得之后每个午夜梦回，惊醒的那一瞬，她都要爬起来抽自己两下:就你管得宽，就你爱叭叭，没事祝什么生日快乐！
他要怎么快乐！
封临看到那张总挂着笑容的脸上布满涩意，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打击她的热情，换了轻松的语气，问:“所以，生日蛋糕好不好吃？”
见他竟然也有强颜欢笑的一面，笑嫣恨不得肝脑涂地:“走！我们现在去吃蛋糕！”
她拉着封临直奔她最爱的甜品店，在柜台里挑选了一个漂亮的小蛋糕，然后在附近的街心公园找到一处休闲的长椅。
笑嫣小心地拿出蛋糕，放在两人中间，插好蜡烛，用跟司机叔叔借的火机一一点燃，催促封临:“快许愿吧。”
封临看着那几簇摇曳的火苗，沉默许久，说:“我没有什么愿望。”
“你当然有。”笑嫣说:“比如，待会拿到我的生日礼物？”
封临嘴角有了一点笑意，从善如流:“那我的愿望就是你的礼物能让我大吃一惊吧。”
笑嫣暗暗想，她压根就没准备礼物，的确会让他大吃一惊，但嘴上还是像妈妈以前唠叨她那样，说:“许愿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说出来就不灵了，这个不算。”
封临妥协，按照她的要求，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笑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在烛火中低垂的眼睫和明暗光影间难得虔诚的脸，情不自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时封临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她，笑嫣一愣，问:“这么快？”
“许个愿能花多久，而且愿望一睁眼就实现了。”
啊？那是什么愿望？
趁封临吹灭蜡烛时，笑嫣顺着他刚刚的目光往后看，这才发现她身后一江之隔便是耸立的荣泰大厦。
他难道也会许什么暴富之类的心愿吗？那确实已经实现了。
这时封临问:“我很好奇，你有那么多心愿吗，要许很久？”
笑嫣一本正经地说:“除了列长长的愿望清单，还要把每个愿望都描述清楚啊。你想，地球人上有70亿人，跟我同一天生日，甚至同一秒吹蜡烛的都数不胜数，负责实现愿望的神万一记漏了，或者对错号怎么办，我当然要给他介绍详细点，加深他的记忆。”
封临无语片刻，说:“好麻烦，你干脆许愿要一个专门实现你愿望的神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笑嫣惊喜地说:“对哦，等我生日时，我就许这个。”
“许完愿后，让我们开始吃蛋糕吧。”笑嫣拿起叉子在蛋糕上逡巡，她知道心脏类疾病不宜摄入糖分，可是糖会带来快乐，她想要封临快乐一点。
最后，她郑重地叉起半个鲜艳的草莓，递给封临:“你吃这个。”
封临没有接过她手中的叉子，而是就着她的手咬下了草莓。
这颗草莓本身就不够甜，汁水也不充沛，沾了一些巧克力味的奶油，干涩和甜腻在舌尖激烈冲突，不算美味，但封临却觉得心中莫名熨帖。
“好不好吃？”
“嗯。”封临也分不清此刻说的是不是违心话。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笑嫣开心地说:“既然寿星已经开动了，剩下的蛋糕就归我了。”
封临忍俊不禁:“难怪刚刚选蛋糕的时候，问都不问我的口味。”
“因为最后肯定是进我的肚子呀。”笑嫣说:“你放心，保证吃光，生日蛋糕就是要吃光，祝福才会灵验。”
封临看着那个6寸的双层蛋糕，虽然看起来小巧，但一个人吃……
等笑嫣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半躺在长椅上时，封临还是震惊到了。
笑嫣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问:“怎么啦？”
“没什么，能吃是福，你确实有挺多福气可以往外送。”
吃了那么大分量的甜品，笑嫣心里快乐得冒泡泡，才不理会封临的讽刺，懒懒趴在长椅靠背上看荣泰大厦的烟花。
封临也看了一会，突然闷闷说了一句:“我真的很讨厌烟花。”
笑嫣一怔，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她从前满怀羡慕地凝望着这烟花所表达的盛大爱意，可在这爱意背后，那座别墅里长久的缺席才是冰冷且真实的。
她也觉得这烟花刺眼起来。
她转过身不想再看，这时听到封临的下一句话:
“我讨厌所有明知短暂，却还耀眼的东西。”
笑嫣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拉着封临的衣袖，说:“跟我来。”
昀城市中心虽然禁止大型烟花燃放，但在昀江边，为了吸引游客，丰富市民娱乐，仙女棒，孔明灯，河灯这些都没被禁止。
笑嫣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两盒仙女棒，点燃其中一支，递给封临说:“我小时候，觉得这也是很璀璨的烟花。”
封临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虽然燃烧时气味刺鼻，让他不适，但他还是盯着仙女棒那一团耀眼的光芒，眼神专注。
“但烟花燃尽时，总会觉得失落，仙女棒却不会，因为点完一根还有一根，就像有魔法一样。”笑嫣说。
两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点燃手中的仙女棒，璀璨的烟火熄灭又重生，他们就这样乐此不疲地江边看了很久。
等到最后一根仙女棒被点燃，笑嫣举着它面向封临，声音中充满希冀:“你看，我们今天点燃了这么多仙女棒，或许你的人生会像仙女棒一样，一程又一程的璀璨——
拿到物理金奖，去清大，做你所有想做的事，等你的梦想都实现了，再回来继承家业。我以后路过荣泰，就能跟人吹牛，说我可是认识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呢。”
我祝福你耀眼，但绝不短暂。
“我的一生都被你规划完了？”许久封临才说话，被她的乐观感染，他语气也真的轻松起来：“等到那一天，我会把荣泰的烟花换成仙女棒的。”
他话音刚落，最后一根仙女棒也燃尽了，可是仙女棒背后，那个比它还耀眼的笑脸依然存在。
带来魔法的并不是仙女棒。
他无数次在荣泰顶楼仰望过烟花，比仙女棒数量还多的烟花，一次又一次地升起，不知疲倦地布满整个天空，好像没有尽头。
但一切终有落幕的时候，说到底，长不过孤寂的夜空。
他讨厌短暂还耀眼的东西。
就像他父亲讨厌他，就像他对墓碑上触不可及的笑容依恋又抗拒。
但他唯独不讨厌一张十足耀眼的笑脸，竟然让他愿意相信长久。
那不是烟花，是周而复始的太阳。
“童冉冉。”他突然说。
笑嫣转过头，想抗议他叫自己的小名，但她突然想起来，他曾经说过他没有小名，那时她以为他是小气，不肯跟她交换信息，现在不禁惭愧，于是把抗议声咽了下去，问：“干什么？”
“以为说了好听的话，我就会忘记正事？我的生日礼物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仙女棒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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