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有毒》江风迎面

65、第65章 简单又实用

　　周夫人本也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妇人。她沉吟片刻，道：“如何才能全了老三的面子？我们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豌豆一直在妄想老三！”
　　周奶娘道：“这事好办，奴婢平常出门多说几句话，很快就能传开。只是传言始终是传言，总得有点佐证！”
　　周夫人道：“就算要教训她，也不能坏了咱们府里的名声。账房那儿应该有她的笔迹。你让齐伯把账本交过来，我来找人。光有诗书还不行。你把老三的里衣交给她缝制。最近几天，让她往我这儿勤跑着点。”
　　不是府里规矩不严，而是豌豆一心爱慕齐明于，她们要制造出这种假像。她们要让都城的人知道，豌豆想要靠着齐明于翻身。
　　豌豆心情不错。安于乐仗着身份优势，每天带她出去玩。
　　好日子没过两天，周奶娘便对她没了好脸色。豌豆也看出了其中的意思。她始终是齐府的丫鬟，不能每日只想着吃喝玩乐。
　　豌豆也觉得这几天太过放松。所以安于乐再来找她。她便拒绝外出。
　　即便她老老实实待在府里，还是被周奶娘针对。周奶娘让她缝制衣物，屋里有好几件衣服。她随手挑了个平日做习惯的。等到周奶娘和春芽她们过来。她就挨了骂。
　　“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事，大人的里衣也碰。你才多大，才来府里多久，就开始肖想大人。仗着大人的偏爱，你胆子是越来越大。府里的规矩都不想守了。出去罚站！”
　　一句辩驳的话，都没让乐亦婉说。这事没过多久，就经由她们几个的嘴，添油加醋传出去。
　　乐亦婉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攻击。周奶娘以各种名目让她往老宅跑。原本她已经没给齐明于送午饭。周奶娘觉得她变懒了，要求她中午一定要给大人送饭。还要她盯着大人吃完，把食盒拿回来。
　　齐明于还问她：“你是不是做了惹奶娘不高兴的事？她这几天可没少挑你的错？”
　　乐亦婉道：“自从回府，我就没怎么做事。其他人应该也有意见。一些闲话，我也听冬霜说过。她们每日去烦奶娘，让奶娘对我有了不满。”
　　齐明于道：“你再安分做一段时间。等到年后就好了。我也会告诫奶娘，不会让她做的太过分。”
　　乐亦婉笑道：“也没什么折磨人的活。就是跑腿多一些。”
　　这一日终于有了让乐亦婉受不了的事。周奶娘让她为齐明于暖床。
　　乐亦婉道：“大人说过，他需要奴婢做这事。”
　　周奶娘不悦道：“你是大人的贴身丫鬟，每日让大人睡冰冷的床铺，你还有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有你这样的贴身丫鬟。一点也不心疼主子，就只顾着自己的面子。没有主子的偏宠，你有什么面子？”
　　乐亦婉沉默，心道：“奶娘越来越过分，我是不是该反击一二？”
　　周夫人还在说：“只是让你暖床，又不做别的。大人回房前，你早早离开。你也想想你的弟弟，他每晚睡前，还有个暖被窝呢。大人却要因你受冷。”
　　乐亦婉心道：“想给他暖床的丫鬟你不用，偏偏要来找我的麻烦！”
　　她也看清了，周奶娘非逼她就范。也不知周奶娘存了什么心思，就乐意看她难受。
　　她暖床之事，没打算告诉安于乐。反正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料到第一天晚上就出了岔子。她竟在暖床之时睡着了。
　　齐明于看她睡在自己床上，先是看呆了。然后便反应过来，这肯定又是奶娘的安排。
　　若是以前，他也就顺水推舟，接受这安排。如今他已经做了决定，不能出尔反尔。
　　齐明于把乐亦婉摇醒，道：“回你房间吧！明日我会告诉奶娘，不必让你过来。”
　　他说了，奶娘却不会听。奶娘又是用着心疼他的说辞。他就算不乐意，也不能惩治奶娘。
　　周奶娘还是要乐亦婉去暖床。乐亦婉为了避免尴尬，提醒自己不要睡。但她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连续两次昏睡。乐亦婉便上了心，小心查探了房间里的东西。她并没有发现异常。也许是自己的饮食出了问题。这种就不太好查，她每天接触的东西不少。她还每天往老宅跑。
　　安于乐也开始做事。如今年关将至，齐明于要他去摘月楼帮忙。乐亦婉与他相见的时间也变少。
　　这一日，周奶娘吩咐乐亦婉和春芽去书斋。她递过来几张纸道：“这些是需要采买的东西。你交给店里的伙计。他们会照此准备好。”
　　乐亦婉看了上面一张，都是一些书名，她便没再往下看。春芽接过折好，便收了起来。
　　二人到了书斋。春芽以前是齐明于身边的丫鬟。书斋的人自然都认识她。老板乐呵呵的同她打招呼：“春芽姑娘。少卿大人一向可好？大人有段时间没来了！”
　　春芽道：“谢老板记挂。我家大人早前受寒，病了段时日。如今已经大好。只是太忙了。”
　　老板道：“我前段时间外出，竟不知有这事。少卿大人可要保重身体！”
　　春芽笑道：“我定向大人传达老板的心意。”
　　老板看向乐亦婉道：“这位姑娘面生，不知怎么称呼？”
　　春芽道：“她叫豌豆。如今可是大人面前的红人。”
　　老板道：“能得少卿大人看重，豌豆姑娘定是有些不俗。”
　　春芽道：“老板不知道吗？她以前是乐家三房的大小姐！”
　　老板原本热络的表情，变了下。他是个文人。文人最看重的就是风骨。乐家获罪的原因是通敌。天下的读书人，都会鄙夷、唾弃他们。
　　老板道：“哦。少卿大人的心胸果然不是常人能比。”
　　乐亦婉只当没听到他们的话。这些人的话不痛不痒，伤不到她。
　　书斋里其他的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春芽拿出单子，道：“老板，这是我们大人要的东西。”
　　一帮客人，忙挤了上来。他们都想一睹，少卿大人的笔墨。齐明于的字写的极好，流传出去的，却很少。
　　乐亦婉往后退了退，又往后退了退。眼看人越来越多，她赶紧去找空余的角落。
　　转过一排书架，她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那日百香园里的崔姑娘。崔姑娘身边还是那个小丫鬟。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一点点往外挪，显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崔姑娘坐在一张凳子上，捧着本书读的认真，一点也不受外界影响。
　　小丫鬟看到乐亦婉，凑过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乐亦婉悄声道：“大家都在围观少卿大人的字。”
　　小丫鬟点头，道：“我家小姐写的字也不差。”
　　乐亦婉笑道：“我知道，崔小姐书画都堪称一绝。”
　　小丫鬟颇为骄傲，得意道：“小姐做什么都是最好。小姐不但琴棋书画出色，就连女红也样样出彩。”
　　她们在这边说话，崔姑娘听而不闻，可见真的很喜欢读书。
　　外面突然传来嬉笑和惊呼声。人太多，声音太大，终于惊醒了崔姑娘。
　　她抬起头，茫然四顾道：“小青，出了什么事？”
　　小丫鬟道：“大家在评看少卿大人的字。”
　　崔若妍皱眉道：“这般动静，可不像！”因为传来了几声讥笑和暗讽。
　　乐亦婉此时才施礼道：“见过崔小姐！”
　　崔若妍惊喜道：“你是豌豆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见面了。”
　　外面传来春芽的声音：“豌豆，你太不知羞耻。快跟我回去！奶娘绝饶不了你！”
　　乐亦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道：“不打扰崔姑娘了。”
　　她走出来，便发现众人在对她评头论足，而且毫无避讳。春芽也不等她发问，拉起她就走。
　　她们一离开，大家的议论声更大。
　　崔若妍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大家看到她，言语才收敛了些。
　　她无视众人，径直走到前面，问道：“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歉意道：“惊动了崔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有新来的香笺，送给崔姑娘试试。”
　　崔若妍道：“究竟是什么事？老板不能说。”
　　老板为难道：“污秽之事，怕脏了姑娘的耳朵。”
　　崔若妍道：“但说无妨！我不会怪罪你。”
　　老板看了看众人，没人愿意开口，只好硬着头皮道：“姑娘自己看吧！”他递过来一张纸。
　　崔若妍接过来，是书信样式，开头是直白的爱慕，结尾是大胆的艳诗。下笔处是大人，落款写的是豌豆。
　　小丫鬟惊得一把夺走，几下撕破，道：“什么玩意儿！也敢拿来给我们小姐看。“
　　老板为难道：“见谅！见谅！”
　　崔若妍倒没有不好意思。她道：“虽说用词是大胆了些，倒也能显出她的真诚。后面的诗反而与前面不符。即是真诚爱慕，表明了心意，又何必再添上低俗的诗句。这不太合理。”
　　老板道：“也许她是觉得，只有真诚不足以打动对方。”
　　崔若妍道：“不会。咱们写什么都讲究个心境。本来正在煽情，突然来个勾引，转变的是不是太快了？大家觉得呢？”
　　众人一听，便无奈道：“咱们没注意这些。”这种东西，大家只看说明了什么，谁会注意其他。
　　崔若妍却是无比认真，当做一篇文章来评价。她是有真学问的，这么一张纸上的内容，被她讲得头头是道。
　　众人离开时，只记得崔若妍的博学多闻，反倒失了看热闹的心。
　　事情并没有如意料般传开，周奶娘只好又找了其他人宣扬。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春芽把事情报于周奶娘，乐亦婉才知道出了这档事。她自然不认。周奶娘早把书信捡了回来，直接扔到了乐亦婉身上。
　　乐亦婉看着与自己相同的字迹，突然想：“完了，我是不是被别人算计了？”
　　见她还不承认，周奶娘让她出去罚跪。
　　齐明于和安于乐是傍晚归来才得知这件事。齐明于叫了春芽过来问话。春芽老老实实说了一遍。
　　齐明于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她写过这种书信？”
　　春芽道：“确确实实就在大人给的单子里。”
　　蚕豆道：“我交给奶娘的只有单子，并未夹杂任何东西。”
　　齐明于相信蚕豆不会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