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祸水？这锅我不背》江风迎面

107、第107章 你不再是一

　　安于乐道：“多谢宫主。既是大婚，我便不能委屈了师妹，一切事宜等回了乌城再慢慢来。”能拖一天是一天。
　　何念念轻声道：“若照正常流程，只怕要一年半载。到时我身怀六甲，岂不颜面尽失！我们江湖儿女，也不必讲究那么多规矩。办上几桌酒席，请上亲人朋友，拜过天地，我便满足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忌夜长梦多。
　　齐明于满意点头道：“何姑娘思虑的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自然要体面一些！安于乐，即日起全力操办你的婚事，缺钱少人知会齐伯一声。”
　　等到屋里只剩了他们二人，安于乐淡淡开口道：“你演的太过了！我们可没有婚礼这一说。”
　　何念念道：“师兄与豌豆已无可能。师兄并不讨厌我，我们也确实曾有过婚约，为何不能结为连理？”
　　安于乐闻言，皱眉道：“以前是以前。事成之后，该你的自然会给你，不该你的也不要妄想！”
　　何念念苦笑道：“莫非师兄真的对豌豆动了心？”
　　安于乐怒道：“这是我的私事，你无需过问。配合我，做好你的份内事就好了。”
　　被在意的人怒声呵斥，何念念委屈上头，红了双眼，却也只能挤出一个字：“是！”

　　乐亦婉径直跑出了府，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她冒着寒风走了一会，抬头见旁边有茶楼，便走了进去。
　　冒着热气的茶水滚进胃里，她才感到身心不再那么冷。自己舒服了，耳朵里也听进了其他人的声音。
　　“卜国丈的骂声传了几条街！”
　　“骂得再响又怎么样，胡子、眉毛也补不回来。”
　　这话引得旁人哈哈大笑。
　　“唉，可惜了，那人竟只是想羞辱他！”
　　“嘘，这种时候，有些话不能说，这可是在天子脚下。”
　　这话又引得众人一阵唏嘘。
　　“咱们也就看个热闹，我提议以茶代酒，敬那位侠士一杯！”
　　“来，来，这提议不错！大家共饮此杯！”
　　乐亦婉终于听到了一件畅心的事。她可以想像，整个都城的百姓都在看卜家的笑话。“活该被笑话！干了那么多坏事，还活到现在，真是没天理！”乐亦婉心里道。
　　“听说，卜国丈又惊又怒，病倒了。”
　　“哪是病了，分明是没脸出来见人。你们看着吧，祸害遗千年！”
　　“他要是……那卜家可失了主心骨。他那几个儿女，除了宫里那位有权势，谁还能撑起卜家的摊子？”
　　“咱就是说，他的儿女要是个个人中龙凤，宫里那位还能那么得宠！看看东宫之主，还没子嗣呢，娘家人被压得多狠。”
　　“哎，哎。咱们只喝茶，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人家再不济，也比咱们体面又尊贵。”
　　“你们发现没，卜家的运势开始下滑了。这几个月接二连三的倒霉！”
　　“但愿皇后娘娘能诞下一位小皇子。到那时，卜家的本钱又将少一半。”
　　左右这朝堂之争与自己无关。乐亦婉也没了兴趣再听下去。
　　离了茶楼，乐亦婉茫然四顾。在这个世间，她同样是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被人抢了意中人，连个能替她出气的人都找不到。不管是孔映蓉还是崔若妍，甚至是乐家姐弟，都没到让她可以倾诉苦痛的交情。
　　“姑娘，这么冷的天，站在这等人吗？”一位老人推着车子走过，随口一句道。
　　乐亦婉摇头，道：“不是。这么冷的天，有生意吗？”
　　老人笑道：“还行。看样子，晚些时候会有雪，我要早些出城回家。”
　　乐亦婉想起了城外的叶大姐等人。她道：“我在城外也有朋友。正好去看看他们。我帮您推车吧！”
　　老人也没客气，道：“好啊！”
　　乐亦婉一边推车，一边道：“您高寿啊？怎么一个人来出摊？”
　　老人笑眯眯，道：“老头子我已经五十了，原本可以做太爷爷了。可惜，世事无常，两个儿子做生意，被匪徒劫了财害了命。老伴一病不起也走了。两个儿媳改了嫁，我独自抚养孩子们。所幸，家里还有点产业。孙女们眼看到了出嫁的年纪，又被富贵家的人盯上了。我花光了家底，也只弄出了两具全尸。大孙子不久溺水而亡，二孙子也被拐进了宫，死活不知。只余一个小孙子，我不敢养了，索性卖给了人伢子，也许还能有一个活路。我用卖孙子的钱，做了小生意！”
　　乐亦婉不由道：“对不起！”自己太多嘴了。
　　老人摆手，依然笑道：“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老头子还活着。姑娘，你还年轻，没经历的事还多着呢！我知道大家看到我都怎么想，无儿无女，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还活着干嘛？”
　　乐亦婉低声道：“爷爷是要为孙女们报仇吗？”
　　老人道：“姑娘看我这年纪还能做到吗？我也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让我活下来？但活着肯定比死了强。老头子，我啊，黄土埋到了脖子，还是不愿变成一具枯骨，无知无觉，无人记起。姑娘，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乐亦婉愕然，她的神色有那么明显吗？她一直以为自己情绪没有外露。
　　到了一个巷子囗，老人道：“姑娘，我就租住在这个巷子里。”
　　“您不是住在城外？”
　　“我是看你满脸哀伤，想跟你说几句话，所以才撒谎！姑娘，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若是轻易倒下，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机缘。你看我，若是早早随家人而去，哪能有机会与你这样的美女说话。”
　　乐亦婉露出一个浅笑，道：“爷爷。您这么长寿，绝不是只为了遇到我。您能告诉我，是谁害了您孙女吗？”
　　老人目光中有沉痛闪过，转瞬又以笑脸掩盖，道：“老头子年纪大了，多年前的事记不清了。也许下次见到姑娘，我也记不清和你说过话。姑娘可别见怪！”
　　老人接过车子推着进了巷子。他笑着和遇到的熟人打招呼。孤苦无依似乎不属于他。他活着就为了一日三餐吗？当然不是，乐亦婉从他身上看到了对生命的敬重。
　　结束一条性命的方式可以很简单，喝囗水都可能呛死。可生命的意义却是为活。活着的方式各不相同，却也都在亮明，我们的生命有印记，而不是苍白的冰冷的死亡。
　　乐亦婉若有所思。但想起安于乐，想到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还是会委屈、不甘到想哭。既然快到了城门口，她干脆雇了辆车，继续往外去。
　　这次，她没让车夫在这儿等着。付了车钱以后，车夫回城，她则往冯甲的位处去。
　　这里的环境还是很差。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有不同的异味顺风飘来。房子的隔音也很差，她可以听到叫骂声和打架声。孩子们的哭声更是震天响。
　　偶尔还会碰到酒鬼，好奇打量她，似乎在判断能不能沾惹。也有人认得她来过几趟，在她身后小心议论几句。
　　许是她打扮普通，气场却不弱，虽是孤身一人，也没一个人敢出来招惹她。
　　乐亦婉一路顺利进了冯甲的院子。首先听到的还是孩子们的读书声。叶大姐坐在屋门口做女红。
　　她觉察到有人进院，抬头看到是乐亦婉，刚要出声。乐亦婉举手制止了她。直到走近，乐亦婉才低声道：“几个孩子学的怎么样？”
　　叶大姐笑开了花，道：“婉姑娘，你可不知道，现在不是几个孩子。尤先生把孩子们分成了两班。中午一批没有基础的孩子，晌午后一批有识字基础的孩子。”
　　乐亦婉道：“我请他过来，可不是为了教别人。”
　　叶大姐无措道：“这事是经过冯老同意的。”
　　乐亦婉点头，道：“我去看看老头！”
　　冯甲坐在轮椅上看书。乐亦婉不客气道：“你倒是悠闲！我花了那么多钱，你有什么进展？”
　　冯甲把书放下，从桌子里掏出帐本，道：“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
　　乐亦婉打开帐本，前两页看过的略过，直接掀开第三页。这一页多了一些生意往来。但前面只写了编号，并未注明是什么生意。这怎么搞的，神秘兮兮！
　　“这账本只有你能看懂吧？老爷爷，你这是连我都防着？我出钱，连你干什么都不知道！这跟咱们一开始说的可不一样！”
　　冯甲道：“我只是嫌写字麻烦。咱们的帮派以后要在江湖立足。我便接了一些江湖生意。但是咱们手底下没人，我把生意又介绍给了别人，咱们两边通吃！这样一来虽说挣得少，但风险不大。同时借此机会也能打响名头，为以后做准备。”
　　乐亦婉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只能虚张声势道：“如今我是没时间盯着这些。等以后有了空，要做什么生意，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冯甲难得配合道：“是，帮主！”
　　乐亦婉诧异道：“今日这么好说话。难道是知道我身上带了银票？”
　　冯甲正色道：“你的双眼微红，总不至于是被风吹得！你哭过！”
　　乐亦婉一抿唇，才道：“我是帮主，你无权过问我的事。”
　　冯甲平静道：“你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有人欺负你，便是欺负整个三七帮。你以前也许没有真正的靠山，但现在有了。三七帮的人，对你绝对忠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我们是你的勇气，可以增加你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