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不等你了” 疼。矛盾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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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寒心里的燥意，快压不住了
他冷着脸看着秦放又凑到沈清和跟前，笑得一脸热络，手还搭在人椅背上——
那位置，从前是他常站的地方
“沈先生在江南一带干了不少事，名声都传到北平了。”秦放殷勤地斟酒，动作十分自然
沈清和疏淡一笑：“秦少爷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写写文章罢了”
陆惊寒捏着酒杯的手一紧
他忽然起身，军靴踏在地上，闷沉沉一声响。
紧接着便走向沈清和和秦放的方向
“陆司令？”秦放带着疑惑的唤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有什么事吗”
陆惊寒只是站着，眸光沉沉压在沈清和身上。那人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三年了，还是这副模样——
不躲不闪，只是不理陆惊寒，不愿意看他一眼
…
“没什么事”陆惊寒听到自己说
“秦少爷慢用。”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陆某还有军务，失陪。”
军靴踏过地面，
一步、
两步、
经过沈清和身侧时，他顿了顿，低低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
“黄酒温过了，也不肯喝么？”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陆惊寒。”
陆惊寒脚步一顿
那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肩上，却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没回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满室喧哗忽得都沉了下去，只剩胸腔里的心跳，擂得又沉又重。
“怎么。”
沈清和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那那双杏眼终于抬起来，目光从他的肩滑到唇角，最后停在那盅凉透的黄酒上
“陆惊寒，什么意思”
陆惊寒又走回去，在沈清和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什么意思？”
他扬了扬额，眸光阴沉沉的，
“怕你明日胃疼，没人给你揉。”
“我的意思是，陆司令不去陪自己的未婚妻，来这里温酒？”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冰的刀。
沈清和却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神情，仿佛只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可没人知道，那双杏眼里，分明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起来，就算拼得再仔细，也满是裂痕。
“早退了。”
“你走之后的第二年，就退了。”
满堂宾客还在推杯换盏，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暗流涌动。
“从来都只有你”
陆惊寒弯下腰，双手撑在沈清和椅背上，把人困在胸膛和椅子之间，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沈清和。”
陆惊寒一字一顿，
“你要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
“你觉得我在赌气？”
沈清和眼底一片可怕的平静，他抬起眼，那目光看不见底。没有质问，没有怨怼——
只是平静，平静得让陆惊寒心头发悚。
“你觉得我是在赌气？”
沈清和又问了一遍，语气重了点
陆惊寒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撑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清和……”
“陆司令。”
沈清和微微偏头，打断陆惊寒的话，避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嗓音淡得像隔了一层雾：
“黄酒我喝了，您请回吧。”
沈清和端起那盅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清和…”
陆惊寒又叫了一遍
像一只大型犬，面对主人的离开不明白如何挽回，想咬住主人的裤腿不让他走，却害怕弄疼他；想大声吠叫威胁主人不让走，却害怕吓着他
最终只能蹭着主人的裤腿，低低的叫唤，像是在叫主人的名字…
想说“别走”，想说“我错了”，想说“这三年我过的很不好”，想说“我想你了”
说出口却变成了
“清和…你还在赌气”
沈清和的眼神淡了淡
“陆司令，我没赌气”
“赌气的人还会回头，还会等着进来哄。”
沈清和放下酒杯慢慢抬眼
“陆惊寒，我不等你了。”
“我不等你了。”
五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比三年前那场大雪还冷。
陆惊寒撑在椅背上的手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间如同孩子一般无措
陆惊寒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死活发不出声来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的那些——
他爱吃的糖炒栗子；他胃疼时蜷缩的模样；他写稿到深夜会揉眼睛；他在情动时喜欢咬的那节手腕；他生气时不理人，哄一哄就好
——忽然全都没用了。
因为他说，不等了
沈清和眼里映着满堂灯火，却映不进陆惊寒的影子
沈清和站起身，从他身侧经过，衣袂青色的边擦过他的军装，带起一阵极淡的墨香——还是从前那个味道。
沈清和没有回头
…
陆惊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
他慢慢坐回椅中，端起沈清和用过的酒杯——
杯沿还留着一点余温，酒液还剩了个底
陆惊寒对着还留有余温的地方，仰头饮尽
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又凉又涩…
黄酒什么时候这么苦了？
满堂喧哗忽然都失了声
陆惊寒忽然觉得很没意思，重逢了，又怎么样呢？
窗外不知何时雪又大了，细细密密落下来，像极了四年前初见那一日
陆惊寒握着那只空杯，忽然轻轻笑了
可握着空杯的手…
指节泛白，骨节凸起，青筋毕露
那只清白瓷杯在他掌中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裂纹从杯沿蜿蜒而下，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陆惊寒盯着那些裂纹，半晌没说什么。
副官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位爷，三年前沈先生离开，这位把书房里的东西全砸了，现在又把杯子捏碎，手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司令…”
“滚”
副官不说话了…
陆惊寒松了手，碎瓷片落在桌上，叮当几声脆响。
掌心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不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