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心跳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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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17分。
陆闻川在出站口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G1073的状态终于从延误变成到达，他按灭手机屏幕，朝出站口又挪近几步。
迟听潮去外地拍摄快一个月了。今天终于杀青收工。
又一批旅客涌出闸机。陆闻川踮起脚，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他终于看到人群靠后的位置，一个高个子男生一手拖行李箱，另一只手正低头发信息。
【回来了】
“听潮！”
他喊。声音不高，但迟听潮立刻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在嘈杂中精准地捕捉到等待自己的人，只愣了一秒，随即眼角眉梢像被瞬间点亮了，漾开一个陆闻川最熟悉的笑容。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迟听潮快步来到陆闻川面前。
“我来接你，你不开心吗？”陆闻川用手肘杵他。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怕我走丢啊。”
“少废话。走走走快回家。”
陆闻川假装数落他，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迟听潮顺手把对方手里的半瓶乌龙茶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两人并肩穿过广场。预报今夜有雨，这会风有点儿大了。陆闻川故意凑近迟听潮使劲闻了一下：“诶，这次咋回事，都没烟味。”
迟听潮身上是熟悉的干净味道。他这一个月在剧组过得颠三倒四，带的衣服都被那些老烟枪熏入味了。怕陆闻川闻见，他临走前特意又洗了遍澡，去买了身新衣服换上。
合租的房子在老小区5楼，没有电梯，提着箱子爬到门口的时候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陆闻川摸出钥匙开了门。他顺手去按玄关灯的开关，一下，不亮。又按了几下，灯才不情不愿地亮了起来。
迟听潮说：“刚修过呀，又坏了？”
陆闻川说：“算了，凑合用吧。反正快搬家了。”
迟听潮换好拖鞋，漫不经心地踏进客厅，脚步突然顿住。
客厅的小方桌上难得一见地铺上蓝白格子桌布。花瓶里插着一束盛放的黄玫瑰。空气里还弥漫着非常诱人的香气。
迟听潮回头，陆闻川在他身边神秘兮兮地笑。
他走进厨房，发现高压锅里闷着喷香的红烧肉，台面上摆着面团和擀面杖。
“你这是……”迟听潮有些意外。
陆闻川推他出去：“你去洗手，准备吃饭。”
今天是迟听潮23岁生日。也是陆闻川为他准备的第三个生日。每年新学一道餐饭，今年是手擀面。
不一会，陆闻川从厨房端出一碗汤面，小心翼翼地放在迟听潮面前。手擀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里，上面铺着小葱花和细细的肉丝。
“哇，你什么时候学的。”迟听潮拿起筷子。
陆闻川在他对面坐下：“过生日嘛，肯定要吃面条啦，外面买的不好吃，我就抽空学了一下。”
“闻川，谢谢你准备这些。”
“你快尝尝好不好吃。”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一餐迟听潮吃得极为熨帖。热汤面好好地抚慰了饥肠辘辘的胃。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这次跟组有场戏，拍到凌晨两点。结果定宵夜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餐一直没送到。大家都饿得都抗议了。后来场务跑出去买泡面，大家蹲那儿就吃。开水也不够用，面都泡不开。”
他喜滋滋地品味着说：“我当时就想，等回家了一定要吃顿好的。”
陆闻川看着他清瘦一圈的身形，突然感觉有点心疼。他起身，去把锅里剩下的肉全盛出来，又给迟听潮添了半碗面。
吃到一半，陆闻川眼睛闪亮亮地说：“寿星，我们吃蛋糕吧。”
他变戏法一样捧出一个小小的4寸白色蛋糕。又跑进厨房拿甜品铲和小勺。迟听潮盯着蛋糕看，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还画了个笑脸。
“字是你写的？”他冲着厨房问。
陆闻川举着勺子探出头来：“嗯，特意让店家留了空，我自己写的。”
“看出来了。”迟听潮笑。
“好不好看？”陆闻川用胳膊肘一把搂住他脖子，假装威胁。
“好看好看！你写的都好看。”
陆闻川昂着头傲娇地走回来，他翻出打火机，小小的火焰在数字“23”顶端跳动。关上顶灯，屋子里霎时暗下来，只剩烛光映着两人的脸。
“听潮，许个愿吧。”他温柔地说。
迟听潮听话地闭上眼睛。他表情很安静，像祈祷的虔诚信徒一样双手合十。陆闻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陆闻川切蛋糕，把带着“快乐”两字的一大块递到寿星面前。
迟听潮开开心心接过，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奶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
他吃着，忽然问：“你许愿了吗？”
“我许什么愿？”陆闻川一愣，“又不是我生日。”
“陪我过生日的人可以蹭一个愿望，”迟听潮说得一本正经，“我刚定的规矩。”
“那我就许愿，明年的今天，我们挣更多钱，换个大房子住！”
“这有什么难的。”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笑声把他们小小的客厅都填满，空气也变得甜美蓬松。
“喏，生日礼物。”陆闻川递过来一只刻有暗纹的黑色盒子。
迟听潮接过来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条手链。做旧的链条缀着一朵朵精巧的十字花扣。
“哎呀，这么破费。”他喜出望外地捧起来，仔细端详手链上的刻纹。
“嗯。”陆闻川说，“觉得跟你比较搭。”
迟听潮小心翼翼地把手链取出来。银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设计粗犷不羁，做工精雕细琢，的确是他的喜好。
“帮我戴上？”
陆闻川接过来。捏着龙虾扣的开口试了两次才扣上。银色的链条不松不紧圈在迟听潮腕骨突出的手腕上，吊坠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好看。”陆闻川趁机握着那只手腕，满意地欣赏，“实物比官图还漂亮，我真会买。”他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借你手拍个买家秀。”
迟听潮借着暖色的灯光端详他得意的表情，调侃他：“领两块钱红包吗？”
“怎么心里只有钱！”陆闻川笑骂他，又去握他的手腕看，“我才不要发到网上让大家都看到。”陆闻川拇指摩挲着迟听潮腕上略带凉意的链扣，“这么好看的手……链。”
手链两个字中间，不经意的停顿，似是特意说给对方听。
迟听潮没接话，只是继续用识破一切的眼神看着他。陆闻川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倏地松开手，转身去收拾蛋糕盒子。迟听潮嘴角泛起笑意，低头看着手腕，拨弄那些装饰。
“谢谢，这个挺贵的吧？”
“上半年写了俩剧本，挣了点。”陆闻川背对着他“而且……”
而且想给你最好的。
热热闹闹吃了饭，收拾完毕，两人瘫在沙发上。窗户开着，夏夜潮湿的温度卷进来，拂过两人靠近的肩膀。
“这次组里挺热闹的。”迟听潮难得地主动打开话匣子。
陆闻川侧过头，看着他。
“组里有个新人演员，小姑娘才十九岁。”迟听潮盯着天花板，“动作戏她都坚持自己上，搞得身上全是淤青。
结果没过两天，女一号进组了。”
陆闻川莫名开始担心这个新人演员。
果然，迟听潮无奈地说：“女一号看人家小姑娘的戏挺出彩，就让编剧给她现场改戏，新人的角色跟她有冲突，后面的戏份直接被砍了。”
听得陆闻川皱起眉来。
“编剧老师熬夜改剧本，整个调度重新来，导演大哥眼睛里都没光了。那小姑娘离开剧组那天，我去送了她。”迟听潮停了一下，眼前仿佛又闪过那张年轻却倔强的脸。
“她问我一句话:‘迟哥，是不是只要有钱有势，就能随便决定别人的命运？’”
迟听潮喉结轻微地滚动一下，语气有一丝苦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最后只能说，你现在经历的，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坚持下去，坚持到自己有话语权的那天。”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不是挺虚伪的？
“不是的。”陆闻川坐直身体，握住他的手，“你没说错。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迟听潮没说话，闭上了眼睛。陆闻川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很想伸手去舒展开他皱起的眉心。
迟听潮拉过靠枕，放在陆闻川腿侧，自己顺势躺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靠在陆闻川小腹上，他像个热烘烘的小动物，寻找着安静的怀抱。
陆闻川用手指轻轻捋着他的头发，力度不大，动作温柔。
迟听潮闭上眼睛。全然放松了下来。曾几何时，生日是他最想逃离的日子。母亲离开后，所有的热闹都成了反衬冷清的噪音。他抗拒礼物，抗拒祝福，好像只要不承认这个日子，就仿佛没有失去过。
直到陆闻川出现。这个人大大咧咧地闯进来，无视他的抗拒，一年一年，用一次比一次像样的餐饭和那么认真的笑脸，固执地告诉他，你值得被祝福，你值得所有的好。
原来心上的窟窿，真的可以被这样一点点呵护着，再长出新的血肉。
“再坚持一下吧。”陆闻川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过来，“合同马上到期，我们就自由了。”
与“顶流”“过亿票房”“功成名就”划等号的大厂宏图，人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可一旦身处其中，不过也是围城罢了。
“到时候自己干，想拍什么拍什么。”迟听潮脸上泛起期待的笑容，“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逼自己做不情愿的事。咱们俩，再加上苏青。她创意那么多，你写成剧本，我来拍。”
陆闻川搭在迟听潮发间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她最近有消息吗？”他问。
“上个月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她说在老家休养。”迟听潮睁开眼睛，眼里有了点光，“等处理完这些事，咱们去看看她。”
“好。”
两个人像相互依偎的小动物，享受着此刻的安心和宁静，聊着对未来的畅想，听窗外风声粼粼。
陆闻川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对了！咱俩上次聊的那个脑洞，这几周我又细化了一下。那个时间旅行的道具，我画了几个草图，昨天把初稿印出来了。当时不方便拿回来就锁在办公室。我现在过去拿给你看。”
他边起身，语气里带着小小兴奋：“用那台Z9pro印的哦。”
上半年公司新换的顶配绘图仪，各组使用都要单独申请。
“那个设备不给个人用的吧。”迟听潮有点惊讶。
“对呀。”陆闻川眨眨眼睛，“所以我趁中午没人，偷溜进去打的。”
对于乖宝宝的“叛逆”行为，迟听潮表示非常意外。
陆闻川笑了，神情里盛着傲气和任性：“就用它一张纸而已。要怪就只能怪它印得太好。”
他凑过来，手揽住迟听潮的肩膀：“安啦。我算过了，一张图加墨水，成本最多20块。我上个月加班贡献的价值，够打一屋子呢，没白占公司便宜。”
迟听潮偏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好像要下雨了，明天再去拿吧？”
陆闻川眼睛里闪着难得的少年天真：“今天是你生日。我想让你在零点之前看见它。”
他起身往门口走：“而且明天我得出外勤。没事，就五分钟的路。你累了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
迟听潮想起今天傍晚收到的短信提醒“本市即将迎来强对流天气，请市民注意防范。”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
“看来真要下大雨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陆闻川。
陆闻川拿了把伞，手搭在门把手上：“我走了——”
迟听潮轻叹一口气，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吧，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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