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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愿意原谅哥哥吗? 原来只是为 ...


  •   姜老爷子安排好两人,便笑着转身,被一众老友簇拥着前去应酬。

      喧嚣人声留在身后,只剩下他和顾延叙两个人微妙的僵持。

      江司辰抬眸淡淡扫了身侧的人一眼,一言不发,径直抬脚朝着宴会厅外院走去。

      顾延叙见状,默不作声,抬脚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走出灯火璀璨的主厅,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忽然从头顶落下:“司辰哥。”

      江司辰下意识抬头望去。

      二楼露天阳台边,姜堰单手端着红酒杯,整个人慵懒地趴在栏杆上,眉眼张扬,笑得明媚,正低头望着楼下的他们。

      姜堰是姜家最小的孙子,和沉稳持重的大哥姜谕截然不同。他不走仕途、不碰家业,生性热烈张扬,偏爱自由肆意的生活,痴迷赛车,是京市圈子里出了名的浪荡子。

      江司辰看着他松弛惬意的模样,唇角微扬,轻声笑道:“你倒是会躲清闲,姜爷爷刚刚还到处找你呢。”

      姜堰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种宴会最磨人,坐着听一堆客套话,没意思透了。”

      他说着,朝两人招了招手,语气轻快:“司辰哥,延叙哥,你们快上来躲躲,楼上清净,纪琛也在这儿呢。”

      江司辰微微颔首,顺势抬步。

      两人一同搭乘电梯去往二楼,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过分。

      短短几秒的上升时间,漫长得让人心慌。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走出电梯,夜风迎面拂来,吹散了宴会厅裹挟而来的香氛气息。

      姜堰看见他们过来,立刻扬声招呼:“快来坐。”

      露台上摆着一组休闲藤编桌椅,江司辰顺势落座。目光扫过对面,纪琛沉默不语,握着玻璃杯仰头猛灌红酒,杯中的酒液下去大半,眉眼间覆着一层挥不散的郁色。

      江司辰转头看向姜堰,低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姜堰嗤笑一声,半开玩笑地开口:“还能怎么,想吃回头草,可惜人家压根不接他这茬。”

      “少胡说八道。”纪琛唇线紧紧抿起,面露不悦。

      “行行行,是我胡说。”姜堰举了举双手,识趣地不再打趣。

      江司辰看破不说破,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追问。

      纪琛是赛琅的太子爷。赛琅是京市为数不多可以和柏辰掰掰手腕的医疗器械巨头,只是赛琅偏传统模式,而柏辰模式更新,在传统业务之外,格外看重前沿医疗技术的投资布局。

      关于纪琛的旧事,江司辰早有耳闻。传闻五年前他遭遇断崖式分手,消沉得近乎失了常态,一周之后便出了国。江司辰原本以为,五年光阴足够冲淡一段旧情,可眼下看着纪琛这副模样,显然是还没有放下。

      心底悄然漫开一阵淡淡的酸楚。

      他下意识侧过头,瞥向身侧沉默举杯的顾延叙。

      是啊。
      纪琛如此,他又何尝不是?

      那些被搁置在过去的情愫,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淡忘,反而隔着时间反复拉扯,催生不甘与执念。

      顾延叙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抬眼望过来,漆黑的瞳孔沉沉的,像是看穿了他心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江司辰立刻收回目光,低头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姜堰看着纪琛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实在看不下去,伸手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高脚杯,语气恨铁不成钢:“行了。你不是借着招标项目的由头接触到人家了吗?想挽回就重新去追,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用。”

      他上前拽住纪琛的胳膊,将人硬生生拉起来,转头看向江司辰与顾延叙,简单交代一句:“这小子彻底喝懵了,我送他去客房休息,你们两个随意。”

      说完便揽住纪琛的肩膀,半扶半架着脚步虚浮的人转身离开露台。

      露台上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又微妙。

      江司辰避开身侧人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想去拿桌上剩下的那瓶红酒,同一时刻,顾延叙的手也朝着同一个方向伸来。两只手猝不及防撞在一处,指尖相触。

      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顺着皮肤窜遍四肢百骸,江司辰几乎是本能,飞快收回自己的手。

      他不愿再继续和顾延叙待在同一空间,站起身,转身便往楼下走。才刚踏进走廊,手腕忽然被身后的人牢牢攥住。

      一股力道轻轻一带,他整个身形猛地一旋,肩膀重重撞向顾延叙的胸膛。身侧客房房门被手腕的力道旋开,江司辰顺势被拽进房间,房门“咔嗒”一声,应声闭合,隔绝了外面宴会隐约的声响。

      顾延叙将他抵在门板之上,躯体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落在江司辰的脸颊,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牢牢锁住他。

      这一次江司辰没有躲闪,抬眼直直迎上他沉沉的目光。

      空气瞬间凝固,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心跳撞得胸腔发疼。江司辰心底绷紧,隐隐做好了准备,以为顾延叙会更进一步。

      可预想之中的靠近并未到来。

      顾延叙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那层过于亲密的距离,嗓音带着几分酒后的低哑:“司辰,我有话跟你说。”

      “嗯。”江司辰声音很轻,静静等着他开口。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近乎期盼地望着顾延叙的眉眼,心里在隐隐等待,等着对方说出自己渴求已久的答案。

      “上次并不是故意骗你,是临时改了行程,没有及时通知你。”顾延叙正视着他的双眼,语气听上去格外诚恳,“可以原谅哥哥吗?”

      江司辰攥紧的手指骤然松开,眼底方才亮起的那一点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在心里把这几句话反复过了一遍。原来就只是这样。原来仅仅只是为“谎称出差”这件事,讨要一句原谅。和他心底暗自期盼的答案,相去甚远。

      喉结轻轻滚动两下,他压下胸口翻涌上来的落空与涩意,勉强扯出一抹还算得体的笑容:“好。”

      静默死死滞留在两人之间,短短两秒,漫长的像熬完了一整个寒冬。

      江司辰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缓缓抬眼,再次迎上顾延叙沉沉的目光,试探性地问道:“还有别的吗?”

      他在等。

      等着顾延叙,给他这份绵延多年的情愫和无处安放的不甘与偏执,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走到眼下这一步,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结局是何种模样,他自认都能坦然接受。

      与其任由心底这道流脓的旧伤反复溃烂,在揣测和拉扯里不断内耗,不如一刀剜出来,落个干净利落。

      空气骤然彻底凝固。

      顾延叙的目光牢牢锁在江司辰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又被他死死压下。

      喉结狠狠地滚动了几番,嗓音低沉沙哑:“没有了。”

      三个字,冰冷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江司辰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眼底的神色渐渐收敛干净,几秒死寂过后,他轻轻点头:“好。”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去拧门把手,门刚拉开一道缝隙,又被重重按上。

      江司辰看着撑在门板上骨节分明的手,疑惑地望向顾延叙,心底又悄然泛起一丝波澜:“怎么了?”

      顾延叙缓缓收回按在门板上的手,垂在身侧攥了攥:“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家。”

      江司辰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别处,方才那一丝波澜,转瞬归于平息。

      “不过半杯香槟而已,算不上喝酒,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说完,他再次拉开房门,抬腿朝楼下走去。

      方才那句“没有了”还沉沉压在心上,那道刚刚想要剜除的旧伤,此刻又结上一层冰冷的薄痂。他不想再和顾延叙共处一段密闭的路途,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顾延叙却没有退让,往前半步,拦住了他去往电梯口的路:“今晚参加宴会的人比较杂,往来车辆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江司辰抬眼看向他。

      眼前这个人明明就在咫尺,可他始终走不进对方心里。事到如今,他也越来越看不透对方,狠心推开他,转头又摆出担心他安危的模样,这份关心,倒让他不知如何解读了。

      他扯出了一个笑容:“延叙哥,没有你的这五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见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带着锋利的重量。

      顾延叙浑身微微一僵。

      这句话直直戳在他不愿触碰的地方,五年的缺席是事实,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无从辩驳。

      江司辰没有再多同他纠缠半句,侧身错开他拦在身前的身影,脚步不停,快速掠进了电梯。

      顾延叙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只能站在电梯门外,眼睁睁地看着电梯缝隙一点点收窄,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深夜,顾家老宅。

      书房只开了一隅落地暖灯。办公桌上的电脑开着机,冷蓝的光线打在顾延叙的侧脸上。

      顾延叙坐在椅上,下颌线绷得极紧,脸色沉郁。

      他指尖捏着一枚银色飞镖,眸光沉沉锁定对面的镖靶。稍一送力,飞镖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直接将靶心原本嵌着的旧镖狠狠挤落,吧嗒一声落进地面的收纳盒里。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脑海里不断盘旋今晚发生的事,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烦闷。

      他竟然……差一点就……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明绪身着宽松的深色家居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缓步走到他旁边,打趣道:“怎么,从姜老爷子的寿宴回来,反倒一脸烦闷的样子?”

      “没有。”

      顾延叙头也没回,轻飘飘地否认。他抬手拾起新的飞镖,再次朝靶心掷去,试图用这种极致的专注,压下心底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顾明绪看着他熟悉的模样,眼底了然,轻笑一声:“你从小就这样,心里藏事、压着心事的时候,就爱躲在书房扔飞镖发泄。我猜猜,这次的烦心事,还是跟司辰有关?”

      话音落下,顾延叙指尖的动作彻底僵死,捏着飞镖的手死死停在半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几秒后,他才缓缓回神。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顾明绪将温牛奶放在桌边,语气沉了下来,不再玩笑,透着股通透劲儿,“自从你从灾区回来,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还是没放下。”

      “不是。”

      顾延叙垂着眼,语调冷淡地再次否认,抬手再度发力,飞镖破空而出,却失了准度,擦过靶子落在地上。

      顾明绪静静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模样,直言道破,语气笃定又锐利:“你喜欢司辰,对吧。”

      不等顾延叙开口辩驳,他紧接着开口,字字清醒,句句戳中要害:“只是比起喜欢他,你更爱你自己。”

      “我提醒你一句。”顾明绪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兄长郑重的告诫,“如果你始终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给不了他笃定的未来,就趁现在彻底打消所有念头。顾家和江家是世交,两家的情分,经不起你半分不负责任的拉扯消耗。”

      “你是我亲弟弟,我自然希望你能顺心如意。但司辰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心里也拿他当亲弟弟看。你若是反反复复、犹犹豫豫,最后伤了他,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顾延叙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藏了数年、压了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与计较,被兄长一语道破,赤裸地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哥,你会接受联姻吗?爸妈最近,应该已经在帮你挑选联姻对象了。”

      顾明绪垂眸,温润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极淡的怅然,转瞬便敛得干干净净。

      他释然地笑了笑:“为什么不呢?我有选择的权利,却没有任性的理由。”

      他望向顾延叙,反问道:“那你呢?延叙,你或许也有选择的权利,但你有不顾一切、坚定选择的理由吗?”

      一句话,彻底问哑了顾延叙所有的伪装。

      他再度陷入沉默。

      顾明绪看着他落寞沉默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半句。

      他转身,轻手轻脚走出书房,顺手带上房门。

      偌大的书房,只剩顾延叙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愿意原谅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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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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