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想和你换个房间 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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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叙从医院出来，拎着行李箱，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往宾馆方向走去。
灾后物资紧张，住宿调配处处捉襟见肘。按照原本的安排，外来捐赠人员本不该和援区医疗队住在一起，可眼下道路被封，可支配的宾馆不多，只能先事急从权。
他被安排在四楼一间独立大床房，对比医疗队挤在二楼的双人合住房间，条件已然好上不少。
送走工作人员，房门轻轻合拢。顾延叙将行李箱放好，脱下沾了潮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倚靠在床头，缓缓合上双眼闭目养神。
意识渐渐沉落，不知不觉竟又睡了过去。
周遭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他陷入了梦境。
梦里光线朦胧柔和，江司辰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怀里，身上穿的正是昨晚那件宽大白衬衫。衣摆松松垮垮垂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一条线条漂亮滑腻的大腿随意搭在他的腿上。没有平日里的干净温顺，抬着眼，媚眼如丝，目光湿漉漉地缠在他的脸上。
呼吸交缠，氛围暧昧发烫，梦里的人没有闪躲，完完全全对他敞开。
顾延叙在梦里呼吸渐渐发沉，下意识抬手，想把对方压得更实一些。
就在指尖快要触到对方腰侧的一瞬，楼下炸开一阵嘈杂的呼喊声，混着物资搬运的响动，尖锐地刺破梦境。
他猛地睁开双眼，猝然从梦里惊醒。
房间里光线昏沉，窗外仍是台风过境后湿漉漉的天色，怀里空空如也，那一切不过是一场绮梦。
心口还残留着梦里翻涌上来的燥意，他坐起身，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了滑，身体无声的变化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下了床，钻进了浴室里。
冲了个热水澡，顾延叙擦着湿发，回到桌边，从行李箱取出平板，指尖飞快滑动，处理起积压下来的工作事务。灾区网络时断时续，不少文件加载得磕磕绊绊，他耐着性子一一批复，一晃便到了正午饭点。
他心里忍不住开始担心，江司辰又会像昨日一样，忙着工作顾不上吃饭。他在房间里来回焦躁踱了几圈，终究放心不下，拎上昨晚没用上的自热餐食，动身往镇医院走去。
病区阳台，江司辰刚忙完一轮查房。廖明端着两份饭盒走过来，直接塞到他手里：“我的江大少爷，再忙也得记得吃饭。”
江司辰含笑接过，两人并肩靠在阳台栏杆边用餐。廖明掀开盒盖，瞥了一眼里面寡淡的饭菜，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伙食，实在是一言难尽。”
“灾情当前，有的吃就不错了。”江司辰随口应着，目光落进饭盒，眉头却轻轻拧起。
廖明敏锐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怎么了？”
“我鸡蛋过敏。”里面有一格铺着一层摊碎的鸡蛋，是他碰不得的东西。
“那正好，鸡蛋归我，我碗里排骨分你一些。”廖明十分干脆，两个饭盒凑在一处，互相调换饭菜，你来我往，全然没有察觉阳台入口处立着一道身影。
顾延叙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本来担心灾区食堂饭菜简陋，江司辰吃不惯，特意带上自热餐食赶来。可此刻看见他和旁人这般毫无隔阂地分享食物，相处自在热络，心口莫名漫开一团闷堵，手指不自觉攥紧手里的包装袋。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轻咳一声，打破阳台的热闹。
听见声响，两人同时回过头。江司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廖明人精一般，瞬间嗅到微妙气氛，飞快嚼完嘴里的饭，端起自己的饭盒：“你们聊，我先回病区了。”说完便快步抽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顾延叙走上前，将手里的袋子搁在廊沿，把已经加热好的自热餐推到江司辰面前，伸手直接捞过他面前那个饭盒，语气理所当然：“你吃这个。”
江司辰垂眸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自热餐，抬眼时，目光落在顾延叙紧绷的侧脸上。
“医疗队统一配餐，大家都将就着吃，就我搞特殊，不太合适。”说着，伸手便想拿回自己的饭盒。
顾延叙眸光微沉，没给他机会，反倒径直从江司辰的指尖抽走了那一双用过的一次性筷子。
不等江司辰反应，他已经低头默不作声地扒起了饭。
他素来有洁癖，饮食上多有挑剔，更别提碰别人吃过的东西。
可此刻，他毫不在意这是江司辰刚刚用过的筷子、吃过的饭菜，固执地不想江司辰再碰这个饭盒。
江司辰静静地看着他垂首吃饭的侧脸，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浅浅的笑意在唇边漾开。
他低下头，拿起勺子，小口吃着顾延叙特意为他带来的自热餐。
半响，顾延叙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抬眼时眼底的闷意仍旧未散，语气有些僵硬：“以后饮食注意一些，别随便和别人混餐。”
这些话，他曾经说来理直气壮，不过是哥哥对弟弟的叮嘱而已。如今，他的心思不纯，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越了分寸。
江司辰抬眼望过来，一双眸子清清亮亮，直直撞进顾延叙眼底，眼眸含笑：“不过是同事之间分菜而已。”
顾延叙指尖微顿，避开他审视的目光，硬撑着冷淡的语气：“不卫生。”
江司辰望着他不自然的神色，心头的暖意一点点漫开。
他看得清楚，顾延叙对他的在意和管束，正在一点点复苏。
刻意疏离的距离感也随着昨夜的温存相拥，渐渐消融。半死不活的关系，正在以这种隐秘而温柔的方式，缓缓回温、慢慢贴近。
他低下头，继续扒着碗里的自热餐，吃到一半，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抬眼看向顾延叙：“你退烧了吗，还咳不咳？”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探一探对方额头的温度。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先前顾延叙下意识后退闪避的那一幕，抬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僵持数秒，江司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准备缓缓收回这只手。
不料下一秒，手腕突然被牢牢攥住。
顾延叙握着他的手腕，微微倾身，主动将他的掌心按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一俯身，两人距离陡然拉近，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四目直直撞在一起。
方才那点浅淡怅然尽数散去，江司辰眼底的微光慢慢亮了起来，像沉寂多年的星光，悄然擦亮。
顾延叙的声线低沉沙哑，混着廊外的风声响起：“已经没事了。”
江司辰没有急着抽回手掌，就这么维持着这个贴近的姿势，一瞬不瞬凝着眼前的人。
这一次，顾延叙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手。
这一点微小的让步，足够让他心尖泛起层层涟漪。
顾延叙被他这样灼灼地望着，心口微微发紧。他没有松开攥住手腕的力道，却也没有更进一步。
“温度是正常的。”江司辰眼眸微动，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蹭过他的额角肌肤。
顾延叙喉结微微滚动，低声应了一声：“嗯。”
几秒之后，江司辰将手抽离。他垂下眼帘，拿起勺子，低头扒了两口餐盒里的饭菜，以此掩饰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
可唇角那一丝压不住的浅淡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顾延叙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目光沉沉。方才那一瞬的对视，几乎快要让他抛开所有顾虑。灾区的潮湿冷风掠过阳台栏杆，才勉强将他拉扯回来。
他将空掉的盒饭搁在廊沿，开口打破静默：“下午道路疏通的消息还没传来，你这边，伤员压力还很大？”
江司辰闻言抬眸，神色迅速拉回几分医者的冷静，点了点头：“还有不少外伤留观病人，重症术后也需要密切监护，一时半刻脱不开身。”
说到这里，远处病区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隐约在叫医生。
江司辰闻声，本能地转身。
“去吧。”顾延叙朝他点了点头，“别顾着忙，记得按时吃饭。”
江司辰看了他一眼，将餐盒简单收拢，起身：“我先过去。”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阳台，往病区的方向走去。
望着江司辰远去的背影，顾延叙独自立在廊下。天空再次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丝裹挟潮湿的风扑在身上，掌心还残留方才触碰过对方手腕的温度。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接触，却搅得他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刻意筑起的那道防线，正在这样细碎的瞬间，一点点裂开缝隙。
下午又有一些伤员送过来，医院再次陷入忙乱，顾延叙没打扰大家工作的节奏，朝宿舍走去。
到了晚上，伤员救治妥当，大家终于可以喘口气。院长提议夜晚采用轮流值班制，鉴于昨晚医疗队太过辛苦，今晚就由本地的医生值班。
廖明捏了捏肩膀，酸痛让他痛呼出声：“今晚终于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了。我现在身上都是汗味和血腥味。”
江司辰温软地笑了笑：“嗯，走吧。”
两人共撑着一把伞，肩并肩有说有笑地往宿舍走去，完全没有留意到头顶一道锐利的视线。
回到宿舍，廖明往床上一倒，说什么也不愿动了：“累死了，司辰你先洗吧。”
江司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干爽的睡衣，朝浴室走去。
廖明正悠哉地闭目养神，门突然被砰砰砰敲响了。
他顿时警铃大作，以为是医院那边又出了什么险情，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拉开房门。
顾延叙拎着行李箱，黑着脸站在门口。
廖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又满是疑惑：“顾总，有事？”
“换个房间。”说着就把房卡扔到他手中，侧着身就往屋内挤。
廖明满脑袋问号：“顾总，这好像不合规矩。”
“明天我自己去找工作人员报备。”说着，跨步上前，把床上属于廖明的行李包丢给他，“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廖明一把抱住沉甸甸的行李，扯了扯嘴角。
他实在搞不懂，这位顾总放着好好的单人间不住，非要来挤他们这破旧的双人间，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触及到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悻悻地闭了嘴。
他只得叹了口气，抱着行李，朝四楼挪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想和你换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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