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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文理分途 文理分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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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还没过完,文理分科的消息就来了。
林知意是在班级群里看到的通知。周老师发了一条消息:高一下学期开学后第一周,所有学生需要提交文理分科意向表。理科班和文科班的课程设置不同,请大家利用寒假时间认真考虑,和家长充分沟通后做出选择。
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炸了锅。
“这么快就分科了?”
“我还想再学学看呢。”
“选理选文啊好纠结。”
“理科就业面广但是难,文科轻松但是分数要求高。”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林知意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群聊,继续做她的物理题。
她不需要考虑。
从她决定学物理的那天起,理科就是唯一的选择。不是“不想选文科”,是从来没想过选文科。她的脑子里装满了公式和定律,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推导过程和解题思路,她的书架上摆满了物理和数学的书。让她去背历史和政治,她不是背不下来,而是觉得——那不是她想走的路。
但陈苒不一样。
开学前一天,陈苒给林知意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林知意,你选理科对吧?”
“对。”
“我还在犹豫。我爸妈想让我选理科,说理科好找工作。但我自己觉得文科更适合我。我语文和英语一直都很好,数学嘛……你也知道,不太稳定。而且我很喜欢历史,每次上历史课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但是我又怕选了文科之后后悔,毕竟理科的大学专业多,将来就业面也广。你给我一点建议吧。”
林知意看完那条消息,没有马上回复。她放下手机想了很久。
她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建议的人。因为她觉得每个人的路都应该自己走,别人说得再多,最后做决定的还是自己。但陈苒问了,她不能敷衍。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这样一段话:
“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三年之后你在做什么。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还是在图书馆里翻历史书?哪个画面让你更开心?选那个。”
陈苒过了一会儿才回:“我想的是在图书馆里翻历史书。”
“那就选文科。”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怕以后找不到好工作。”
“你学理科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工作跟专业有关系,但不是绝对的关系。你学你喜欢的,学得好,不怕没出路。”
那边沉默了很久。林知意以为她不会再回了,把手机放下去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
“你说得对。我选文科。”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回了一个字:“好。”
开学第一天,周老师在班会上发了一张文理分科意向表。
“这张表你们拿回去填,”周老师说,“下周一交上来。分科之后,理科班和文科班的课程会分开上。理科班的同学继续留在这个教室,文科班的同学会重新编排到文科班。”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林知意身上停了一瞬。大概是因为她是年级第一,周老师想知道她的选择。
林知意把表折了两折,塞进笔袋里。她不需要回家跟妈妈商量——妈妈早就说过,选什么你自己定,你觉得对就行。
旁边的陈苒拿着那张表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把那张纸看出花来。
“你还没决定?”林知意问。
“决定了。但还是有点慌。”
“慌什么?”
“慌未知。选了文科之后,物理化学就不学了。虽然我物理化学学得也不好,但突然不学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知意想了想,说:“你又不是不学物理化学了,只是不用考试了而已。平时想看还是可以看的。”
陈苒笑了。“你说得对。我买了一本《时间简史》,一直没看完,选文科之后终于有时间看了。”
“那本我也看过。霍金写的。”
“好看吗?”
“好看。尤其是讲黑洞的那一章。”
陈苒点了点头,把意向表折好,塞进了书包里。
下课后,林知意去走廊上透透气。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还有几个人坐在草坪上晒太阳。二月的阳光已经有了春天的意思,不像冬天那么吝啬,大大方方地洒下来,把整个操场照得亮堂堂的。
“林知意。”
她转头。陆辞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也出来透气?”
“嗯。教室里太闷了。”
两个人并排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沉默了一会儿,陆辞开口。
“文理分科,你选理科?”
“对。”
“我也是。”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她从来没问过陆辞要选什么科,但一直觉得他肯定是理科。一个从初中就开始看大学物理教材的人,不可能去选文科。
“你高一就在四班,”林知意说,“分科之后你会来实验班吗?”
陆辞顿了一下。“不知道。看成绩吧。这次期末统考我考了年级第二,应该能进实验班。”
“你上次月考也是第二。”
“对。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下学期你就过来了。”
“嗯。”
林知意没再说什么。她看着楼下的操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更像是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确认。
陆辞会来实验班。会成为她的同班同学。
也许是同桌。
也许不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知意在食堂遇到了苏晚。
苏晚端着餐盘,到处找位置。看到林知意,她的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在林知意对面坐下。
“林知意!你是不是也选理科?”
“嗯。”
“我也选理科!”苏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们多有默契”的得意,“我爸妈让我选理科,我自己也觉得理科好。虽然物理有点难,但我觉得多做题应该能补上去。”
“你物理多少分?”
“期末考了七十八。”
“有点低。”
苏晚撇了撇嘴。“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个分数,在理科班可能会比较吃力。”
“我知道。所以我寒假报了一个物理补习班,上了十天课。”苏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林知意夸她。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挺好。十天有效果吗?”
“有一点吧。至少我现在能分清速度和加速度了。”
“你之前分不清?”
“分不清。我一直以为速度越大加速度越大。”
林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
苏晚看着她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这都不知道’?”
“没有。”
“你有。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好吧。有一点。”
苏晚不生气。她不在意这些。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成绩很好的人,但她也不为此焦虑。她觉得自己努力了就行,至于结果,交给时间。
“对了,”苏晚忽然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分科之后,理科实验班会重新调整。根据期末统考的成绩排名,前四十名进实验班。”
“知道。”
“你现在是年级第一,肯定没问题。但我可能进不去了。”
林知意看着她。“你现在年级排名多少?”
“六十多。”
“那确实有点悬。但你还有半个学期,可以追。”
苏晚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有点红。
“林知意,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林知意放下筷子,看着苏晚。“你不笨。”
“可是我物理只考了七十八。”
“七十八不意味着笨。笨是不学,你学了,只是还没找到方法。”
苏晚吸了吸鼻子。“那你教教我呗。怎么学物理。”
林知意想了想。“先把课本上的概念搞清楚。不要急着做题,概念没搞懂,做题也是白做。比如速度和加速度,你在课本上找到它们的定义,背下来,然后用自己的话解释一遍。解释通了,再去做题。”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物理的大部分问题,都是概念问题。概念搞清楚了,题就做对了一半。”
苏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回去试试。”
“嗯。”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二月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刺骨。苏晚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春天要来了。”她说。
“嗯。”
“新学期,新开始。我要重新做人。”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你之前不是人吗?”
苏晚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着捶了她一拳。“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我说的重新做人就是好好学习的意林知。”
“哦。”
“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聊。”
“你说过了。”
苏晚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了。
林知意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苏晚的背影。她还是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在人群中很显眼。她走路的时候喜欢蹦,不是真的蹦,就是走路的节奏里带着一种弹跳感,像是一个随时要跳起来的人。
林知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苏晚进不了实验班,她们就不在一个班了。虽然现在也不在一个班,但至少在学校里偶尔能遇到。分科之后,实验班在二楼,普通理科班在三楼和四楼,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她不想失去苏晚这个朋友。
但她也不会因为不想失去,就去替苏晚做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帮苏晚走。
她能做的,就是在苏晚问的时候,认真回答。
这就够了。
分科意向表交上去之后,学校用了两周时间进行分班调整。
第三周周一,新的分班名单贴出来了。
林知意站在公告栏前,在理科实验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她往下看,在第七个看到了陆辞的名字。在第十五六个看到了陈苒。
陈苒选了文科。她的名字不在理科实验班的名单上,在文科实验班的名单上,也是靠前的位置。
林知意拿出手机,给陈苒发了一条消息:“恭喜你进文科实验班。”
陈苒秒回:“谢谢!你也是理科实验班对吧?”
“嗯。”
“太好了。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班了,但还是好朋友!”
“嗯。”
“对了,你猜我在文科实验班跟谁坐?”
“谁?”
“唐晚宁。就是上次在图书馆借你伞的那个女生。”
林知意想了一下,想起了那个扎着马尾、撑着透明雨伞的女生。她记得对方说过自己是四班的,月考的时候还跟她聊过几句。
“她人挺好的。”林知意回。
“我知道!所以我们俩现在坐在一起,超级开心!”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分班之后的第一天,林知意走进二楼东边的教室。教室里的人少了一些——原来实验班的四十个人,有一部分去了文科班,又从普通理科班补进来几个成绩好的。
她走到倒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在她旁边坐下来。
林知意转头看。
是陆辞。
“这里有人吗?”他问。
“没有。”
“那我坐这儿了。”
“嗯。”
陆辞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课本和笔袋,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他的笔袋是深蓝色的,跟之前那把伞的颜色一样。
林知意注意到他的校服换了新的。深蓝色的外套,白色的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一圈,露出一小截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上面没有戴任何东西。
“你看什么?”陆辞忽然问。
林知意把目光收回来。“没看什么。”
“你刚才在看我。”
“我在看你的笔袋。”
“哦。”陆辞把笔袋拿起来,放在她面前,“你想看就看。”
林知意没接。她低头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今天要讲的内容。
陆辞也没再说什么,翻开自己的课本,开始看。
两个人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不需要用说话来填补沉默的状态。
第一节课是数学。周老师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学期的第一个标题——“三角函数”。
“上学期我们学了函数的基本概念和性质,这学期我们开始学三角函数。”周老师转身看着大家,“三角函数的难度比之前的内容高一个档次,它的公式多、变换多、技巧多,很多人在这里会掉队。”
林知意翻开笔记本,在新的页面上写下标题。她在暑假已经自学过三角函数了,公式也背了一遍,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三角函数的难点不在于公式本身,而在于灵活运用。一道三角恒等变换的题,可能有七八种解法,但只有一两种是简便的。你需要在一堆公式中快速选出最合适的那一条。
周老师讲得很快,快到很多人在底下开始皱眉。他讲完了正弦、余弦、正切的基本定义之后,直接跳到诱导公式,一口气讲了六组。
林知意听着,觉得自己暑假自学的底子还在,没什么问题。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辞——他也没问题,他甚至在周老师写出公式之前就已经在笔记本上写好了。
两个人都属于那种“不需要老师喂”的学生。老师讲的东西,他们多半已经自己学过了。上课的作用不是学新知识,而是确认自己学的对不对。
下课之后,陈苒跑过来找林知意。
“林知意!我在三楼,文科实验班!我们教室在你们楼上!”
“那很近。”
“对!我可以每天课间来找你玩!”
“好。”
陈苒趴在林知意桌上,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辞。陆辞正在做题,头都没抬。
“他是你新同桌?”陈苒小声问。
“嗯。”
“就是之前说过的那个陆辞?”
“嗯。”
陈苒又看了一眼陆辞,然后凑到林知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知意没接话。
陈苒识趣地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林知意的肩膀。“好了,我上去了。中午一起吃饭?”
“好。”
陈苒走后,陆辞抬起头,看了林知意一眼。
“你朋友?”
“嗯。原来实验班的,现在去文科了。”
“哦。”
陆辞低下头,继续做题。
林知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到陈苒刚才说的那句话——“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以前没注意过这件事。不,可能注意过,但没往心里去。现在被陈苒这么一提,她忽然觉得——
好像是挺好看的。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清掉了。好看不好看,跟她没关系。她要做的题还有很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知意、陈苒、苏晚三个人在食堂碰上了。
苏晚端着餐盘,看到林知意和陈苒坐在一起,立刻跑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坐在一起?不是一个理科一个文科吗?”
“下课的时候约好的。”陈苒说。
“那我也要加入!虽然我是一个人来的。”苏晚在林知意旁边坐下,餐盘里的饭堆得高高的。
“你吃这么多?”林知意看了一眼她的餐盘。
“饿了嘛。今天换了新班级,搬了一上午的书,累死了。”
“你分到哪个班了?”陈苒问。
“三班。普通理科班。”苏晚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反而带着一种“也不错”的坦然,“我们班有四十多个人,女生比男生多。班主任是教物理的,姓方。”
“方老师?”林知意抬起头。
“对。就是你们实验班的那个方老师?她也教普通班?”
“嗯。她带实验班的物理竞赛,但也带普通班的物理课。”
“那太好了!方老师讲课很清楚,我上次听了一节就觉得比之前的物理老师讲得好。”
林知意点了点头。方老师确实讲得好,这是事实。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准确地说,是陈苒和苏晚在聊,林知意在听。陈苒说文科班的课程安排,苏晚说她的新同学和新老师,林知意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吃饭。
“对了,”苏晚忽然说,“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市里的物理竞赛提前了,从三月底改到了三月中旬。”
林知意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谁说的?”
“方老师今天在班上说的。她说实验班的同学应该都知道,普通班的同学如果想参加也可以报名。”
林知意算了算时间。现在二月底,距离三月中旬只有三个星期了。她原以为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现在突然少了两周。
“你怎么了?”陈苒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没事。竞赛提前了。”
“那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就是要抓紧一点。”
吃完饭,林知意没有跟陈苒和苏晚一起走。她说她要回去做题,然后一个人快步走回了教室。
她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翻开日历。三月十五号,星期二。距离今天还有十九天。
十九天。
她把方老师之前发的所有竞赛卷子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摞在桌上。一共十一套卷子,每套六道大题。她翻了翻,发现还有两套没做,三套做了但没来得及订正。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每天做一套,加上订正和复习,十九天应该够。但如果要保证质量,她需要每天至少多花两个小时。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计划表。早上早起半个小时,用来背物理公式。中午不午休,用来做一套选择题。晚上晚睡一个小时,用来做大题和订正。
旁边的陆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到她桌上的卷子和笔记本上的计划表,没有说话。他坐下来,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一套竞赛卷子,也开始做。
两个人肩并肩地坐着,各自做着各自的题。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回来了,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林知意和陆辞像是两个被罩在玻璃罩里的人,周围的声音传不进来,他们也不出去。
做着做着,林知意发现有一道电磁学的题卡住了。题目给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磁场分布,要求计算一个带电粒子在其中的运动轨迹。她试了两种方法,都不对。
她放下笔,盯着题目发呆。
旁边的陆辞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
“哪道?”
林知意指了指卷子上那道题。
陆辞看了一会儿题目,然后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字,推过来给她看。
纸上写的是一个解题思路——不是完整的解答,是一个框架。他把复杂的磁场分布分解成了几个简单的部分,分别计算每个部分对粒子运动的影响,然后用叠加原理合起来。
林知意看着那个框架,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思路她没想到。
她点了点头,把草稿纸推回去,重新拿起笔,按照陆辞的框架开始做。
这一次顺了。她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算,用了大概二十分钟,得出了答案。她对了对卷子后面的答案,一模一样。
她在笔记本上把这道题记了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星号,写了三个字——“叠加法。”
然后她转头看了陆辞一眼。
“谢谢。”
“不客气。”
“你怎么想到的?”
陆辞想了想。“把复杂的东西拆成简单的东西——物理不就是这样的吗?”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得很对。
把复杂的东西拆成简单的东西。
不只是物理。
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
她的竞赛准备,她的学习计划,她的未来——都可以拆成一小块一小块,一块一块地去完成。不着急,不慌张,一步一步来。
窗外,二月的阳光照进教室,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
林知意在计划表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十九天,够的。”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旁边的陆辞也没有抬头。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都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