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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局难解,风急云涌 矿场的事, ...

  •   矿场的事,涟漪散开,各人各见。

      谢长青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很薄,只有一行字:“谢家的账,我留着,不卖,不还,不看,但你欠我一个人情。”他把信烧了,灰烬落在茶盏里。

      燕无归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殷夜阑的信?”他问。

      “嗯。”

      “她想要什么?”

      “她没说,”谢长青把茶盏里的灰烬倒掉,“她让我欠着,欠着,比还了更值钱。”

      燕无归转过身,看着他。烛火在那张冷硬的脸上跳了跳。“你不怕她拿那本账做文章?”

      “她不会,”谢长青靠在椅背上,“她要的不是谢家的把柄,她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有谢家的把柄,账在她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有用。”

      “对你呢?”

      “对我?”谢长青笑了一下,“她告诉我,她知道我的底,但她不动,等我,自己动。”

      燕无归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肩上,他忽然想起沈玄知说的话——“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他记得,但有些事,不是记得就能做到的。

      “谢长青。”他说。

      “嗯。”

      “你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谢长青站起来,走到窗前,“等一个人。”

      “谁?”

      “殷夜阑,”谢长青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她来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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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惊鸿回到江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一张矿场的地图,被他画满了标记:塌方的位置,炸药的痕迹,各人站的方位,殷夜阑蹲过的那堆碎石。

      他看了很久,然后用笔把殷夜阑的名字圈起来。

      “少爷,有人找。”

      “谁?”

      “听风阁的人。”

      江惊鸿的手指顿了一下,听风阁……萧辞晏?

      他想起那个人的脸——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笑。

      他想起那个人说过的话:“你这个人,活得也太累了。”

      他想起那个人坐在岩石上,月光照在他脸上,问他想不想让他来。

      “让他进来。”

      萧辞晏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拎酒壶,他穿着听风阁的衣服,看起来比在断崖上正经一些,但嘴角还是那抹笑。

      “你这里比断崖暖和。”他说。

      “你来做什么?”

      “路过。”

      江惊鸿看着他,这个人从西边绕到北地,从矿场绕到他家,说“路过”。

      “萧辞晏。”

      “嗯。”

      “矿场的事,你知道多少?”

      萧辞晏在他对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知道的不比你少。”

      “那你来告诉我什么?”

      萧辞晏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萧辞晏的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谢家三爷炸的矿,殷夜阑借的刀。”

      江惊鸿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

      “不为什么。”萧辞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江惊鸿。”

      “嗯。”

      “你今天戴护腕了。”

      他推门走了,没有回头。

      江惊鸿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护腕戴得紧紧的,把什么都遮住了。

      那个人没有看见他的痣。

      自己还在藏,但他已经知道了。

      他把护腕解下来,放在桌上。

      那颗痣露出来,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护腕收进抽屉里。

      ------
      沈玄知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面前的纸上依旧是那两个字:归处

      写了很久了,墨已经干了,纸有些翻卷,他没有揉,也没有收,就让它铺在那里,等人来看。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他没有抬头。

      “你来了。”他说。

      “嗯。”燕无归走进来,站在他面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今天怎么来了?”

      “路过。”

      沈玄知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冷硬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矿场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谢长青那边,还要多久?”

      燕无归沉默了一会儿。“快了。”

      沈玄知没有再问,他伸出手,握住了燕无归的手腕,翻过来,看见掌心那道旧疤。

      还在,和很多年前一样。

      “你手凉。”他说。

      “外面冷。”

      “进来多久了?”

      “刚进来。”

      沈玄知没有松开手他低头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乌龟。”

      书房外,一片枯叶落下,比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都响。

      “滚”

      “关心你还不行了”毫无关心,只有挑衅。

      燕无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抽回去,转身走到门口。

      “你个老母鸡”语气里竟带了些活感,和小时候一样。

      “乌龟要老实”那清冷的眸子里带了挑衅的意味。

      “你也是”

      他推门走了,脚步声很轻快,活人的轻巧。

      沈玄知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开着的门。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地上照得发白,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上。

      “不急”他告诉自己。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
      苏衡玉的书房里,茶凉了。

      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普通的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矿场的事,你知道吗?——殷夜阑。”

      她没有回信,她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三封信了。

      第一封:“你的书房不错。明天我还来。”

      第二封:“今天的茶,比昨天好。”

      第三封:“矿场的事,你知道吗?”

      她一封都没有回。

      但她知道,殷夜阑会来,可能带着茶,带着刀,带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来她的书房,坐她的椅子,翻她的信,说“你这茶还是不行”,说“你这里太闷了”,说“苏衡玉,你是不是不会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那个人来?等那个人走?等那个人说一些不用回的话?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殷夜阑来的时候,她会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不回信,不拒绝,不答应。

      就像那个人坐在废墟上扒拉石头一样,不急不慢,像有无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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