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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地庄子,谁才是主子 “看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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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蔫儿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愁得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这……这可咋整啊,小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了牲口,光靠咱们几个人,这两车东西……怕是走不出这片戈壁滩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骡子是他们唯一的动力来源,一旦瘫了,他们就等于被困死在了这片绝地上。
云青瑶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抬起头,望向地平线尽头那一片模糊的轮廓,声音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不用走了。我们到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这才看清,那片轮廓是一片破败的庄子。
说是庄子,都有些抬举它了。
远远望去,低矮的土坯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几间茅草屋,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活像个生了癞痢的秃子。
田地更是惨不忍睹,地皮干裂得如同老龟的背壳,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狰狞地张着,别说庄稼,就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死气沉沉。
风一吹,卷起的不是尘土,而是带着绝望气息的黄沙,刮在人脸上,生疼。
这就是定远侯府在京郊最偏远、最贫瘠的那个庄子——黑石庄。
前世她被家族抛弃,就是被送到了这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庄子在接下来的大旱中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就……就是这儿?”翠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一百倍。
云青瑶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骡子的脖颈,示意老蔫儿赶车过去。
然而,骡车刚到庄子豁口,就被十几个手持木棍、膀大腰圆的汉子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短打,贼眉鼠眼,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市侩的精明,正是这庄子的庄头,孙二狗。
孙二狗吊儿郎当地用手里的木棍敲了敲地面,斜眼打量着车上的云青瑶,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哟,哪阵风把侯府的娇小姐给吹来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可招待不起贵人啊。”
他身后那群佃农虽然衣衫褴褛,但一个个面露凶光,显然是以他马首是瞻,将本就狭窄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云青瑶坐在车辕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清冷如冰:“让开。”
“让开?”孙二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小姐,您怕是不知道吧?这庄子,已经整整三年没往侯府交过一粒粮食了!按照当年的契书,佃户们欠下的课银,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多两!您要么替他们把这笔账给平了,要么……就请回吧!”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佃农们顿时挺起了胸膛,手里的木棍也握得更紧了。
法不责众,他们抱团耍赖,侯府派来收租的管事都被他们打跑过好几个,根本不怵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云青-瑶闻言,非但没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
她像是完全没听见孙二狗的话,径直对身旁的王铁匠吩咐道:“王大哥,骡车的轮轴刚才在河床里颠得有些松动,把咱们收的那些废铁片拿出来,当着他们的面,加固一下。”
“好嘞!”王铁匠二话不说,跳下车,从另一辆车上“哗啦啦”地拖出一个麻袋,倒出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器残片,有破锅底、断掉的农具头,甚至还有几块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马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随身的锤子和钳子,“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将那些看似无用的废铁,巧妙地固定在了车轴的关键部位。
孙二狗和他手下那帮人都看傻了。
这小娘们儿什么路数?老子跟你谈钱,你跟老子修车?
不过,那满满一麻袋的铁器,在他们这些穷哈哈眼里,可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孙二狗的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他认定了这小妞是在故意露富,想用钱砸他。
“装神弄鬼!”孙二狗胆子大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骡车上鼓囊囊的粮食袋子,“老子不管你耍什么花样,今天不给钱,这车粮就得留下当利息!”
他的手刚要碰到麻袋,异变陡生!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尖锐的破风声!
“啪!”
一道黑色的鞭影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抽在了孙二狗伸出的手背上!
“嗷——!”
孙二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只手瞬间皮开肉绽,一道血红的鞭痕深可见骨!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疼得在原地直蹦跶,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周围的佃农们吓得集体后退一步,这才看清,那柔弱的大小姐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柄乌黑的牛皮长鞭,鞭梢还在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就在众人被这一鞭震慑住的瞬间,车厢帘子一掀,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身而下。
李驰烨站在地上,他那身破烂的衣衫掩不住挺拔的身形,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眸子,冷得像北地的寒潭。
他随手抄起车边用来劈柴的短斧,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斧刃的寒光晃过每一个佃农的脸。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不是装腔作势的凶狠,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煞气!
佃农们手里的木棍仿佛有千斤重,双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气氛僵持到冰点。
云青瑶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定远侯朱红大印的纸契,随手一抖,展开在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看清楚了,这是黑石庄的死契。从今天起,这里不叫黑石庄,改名‘青瑶别业’,我,云青瑶,是这里唯一的主子。以前你们欠侯府的债务,一笔勾销。愿意留下来的,重新签活契,按我的规矩办事;不愿意的,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庄界!”
孙二狗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却愣住了,随即发出一阵怪笑:“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大小姐,你以为把庄子改个名,就能当家做主了?你怕是不知道,咱们这儿,有命进来,可没水喝啊!”
他猛地一指庄子中央那口黑洞洞的深井,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得意:“看到没?庄里唯一的水井,十丈深,早就见了底,连耗子进去都渴死!方圆五里内所有的地表水源,都被我们孙家的人给占了!想喝水?可以啊,一勺水,十文钱!我看到时候,是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先渴死,还是我们这些泥腿子先饿死!”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在这大旱将至的年景,控制了水源,就等于控制了所有人的命!
翠儿和老蔫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水,别说种地,他们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然而,云青瑶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让孙二狗心里发毛的冷笑。
她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她无视孙二狗那张得意的脸,转身对老蔫儿下令:“把车赶到庄子最东边那片乱石堆旁边停下。”
老蔫儿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
那地方是整个庄子最荒芜的角落,连根草都不长,谁都不知道大小姐要去那里做什么。
孙二狗双手抱胸,嘲讽道:“怎么?大小姐还懂风水?想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刨出泉眼来?别白费力气了!”
云青瑶根本不理他,等骡车停稳,她直接对王铁匠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大哥,把我们从黑市弄来的那个大家伙,给我组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