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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睁眼归来,这火坑我不跳了 “云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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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干得像碎纸屑刮在脸上。
云青瑶在破屋的地铺上睁开眼,喉咙里堵着一口铁锈味的血。
她眨了眨眼——不是梦。
那具被继母活活饿死、又被卖去流民窝换粮的身子,还躺在焦土之上。
可这一次,她不是睁眼等死。
她坐起来,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她清醒。
“云姑娘,醒啦?”一声粗哑的中年男声从门缝外传来,“大娘子慈悲,命我带您回府,给侯爷冲喜呢,天大的福分,您可别不识抬举!”
是赖大。
那张刻着横肉的脸,云青瑶今生前世都记得——三年前,她被他用麻绳捆在柴堆上打得皮开肉绽,只为不肯交出父亲藏在绣房里的那本《秋闱卷》。
如今,他又来了,还是那副二皮脸,手里拎着鞭子,脚边还踩着一摊刚倒的馊水。
“冲喜?”云青瑶笑了,声音轻得像风,可背后却攥着把锈迹斑斑的裁衣剪,藏在袖口一只竹制暖炉里,“谁的命值这么大的福?”
赖大???着眼皮:“侯爷病入膏肓,老太监说,嫁给亲女儿,能延寿三月。这可是圣上亲口允下的事!”
“嗤。”云青瑶冷笑,“你烧糊涂了吧?三月?我爹在他身边待了三月,死得比石头还快。可你,这把年纪,还能在城外养女人,是不是也想‘冲喜’冲到老祖宗祠堂去?”
“你胡说八道!”赖大猛地扑上来,一巴掌朝她脸上扇来。
云青瑶后仰,避得极巧,可就在他手臂伸直时,她突然抬手,指尖如毒蛇一般,精准刺向他手腕内侧的曲池穴。
“咔——”
赖大一声闷哼,整条胳膊瞬间麻软,像被抽了筋骨,连鞭子都抖落在地。
他瞪大眼,惊恐地看着云青瑶:“你……你耍诡计!”
“不是诡计,是报应。”云青瑶缓缓起身,眼睛亮得像凌迟前的刀,“你贪了庄子三年祭田的三成稻米,藏在城外的‘栖云小院’,那院里住的,是你的外室——连孩子都快满周岁了,你不觉得该回府报个喜?”
赖大脸色一僵,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侯府众人都知道,祭田是祖产,谁敢动?
可是,他当了三十年管事,私吞的稻米、银钱、皮毛,早够填满十几条命。
若这事爆了,他能让整个云家倒台,但云青瑶若要死,他也得陪葬——
“放我走,”云青瑶眸光一冷,“我陪你演这出戏,去府里。”
赖大咬牙,拖着断臂,死死盯着她:“你要什么?”
“一张马车,一个时辰,到府门口,你自个儿进府,告诉我——你当年到底把谁藏在祖坟后山的旧窑洞里?”
赖大瞳孔骤缩——那是三年前失踪的苦工,有人说,他被逼还债,活埋了。
云青瑶知道,他怕了。
她终究还是那根最锋利的针,懂得刺在灵魂深处。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云青瑶斜倚在软榻上,目光死死盯着身边六个樟木箱子——那是她前世的陪嫁箱,上漆斑驳,盖子边缘还缺了个角。
此刻,她将手掌轻轻贴在箱壁上,闭眼,默念:
“收纳。”
下一秒,箱子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瞬间消失,当场无踪。
她睁开眼,手指划过虚空——刚才那六箱为主的嫁妆,连同箱内几件旧绣衣、一对沉香耳坠、四本残缺农书,全进了她脑子里那个“百亿物资空间”。
规则已确认:名义上归属自己的财物,方可隔空收纳。
空间内时间静止,空间容量随‘威胁等级’递增,当前仅可容纳等同于十间库房的体积。
她笑了。
无边无际的虚空里,一整座现代化农场正悄然在她意识中浮现:良种稻、温室大棚、净水循环系统,甚至还有十台九十年代的走线缝纫机——那是她前世存下的“超维储备”。
前世的她,是个喜欢种菜养花的普通女大学生,灵魂被遗忘在末日废土。
可如今,她带着整座“现代农场”重生归来,偏偏落在这片死寂的荒庄。
这世界,她要逆天改命。
马车停在路边,她借口“补给”,让车夫放下一箱干粮。
她蹲在树根旁,指尖轻轻一触枯叶堆里的一个陶罐——那是从庄子库房里偷偷摸出的百斤陈米。
她闭眼,再睁,那罐米凭空消失,融入虚空。
接着是十几捆御寒皮毛,几袋麻绳,甚至还有半桶伏牛山流油的菜籽油……她像一个贪婪的幽灵,在时间的缝隙里搬运财富。
侯府大门紧紧闭着,青石台阶上长满苔藓,上上下下的仆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眼神麻木。
大门前停着一辆九抬大轿,轿帘一角,露出一双金丝绣鞋——那是柳氏。
“云青瑶,你再不下来,我就让你父兄夹着棺材来接你!”柳氏站在台阶上,假意抹泪,声音柔得像蜂蜜,“你母亲走得早,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你还记不记得?”
云青瑶缓步走下来,脚踩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她低眉顺眼,像极了从前那个怯懦孤女,却在袖中慢慢展开了那张传令状——盖着赖大的私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庄子赔款不足,茶叶与稻米均被挪用。”
“大娘子,”她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回来了,可我只带了……这张认罪书。庄子亏空,是赖大一手操办的。他私藏米粮,养外室,还把田契改成了他名下。您若不信,我可带您去‘栖云小院’验货。”
柳氏瞬间脸白如纸。
她一把将那张纸抢过去,抖着手查看。
若这事儿传出去,她这个“贤德继母”形象瞬间崩塌,整个云家就算她想当官,也得论罪流放。
“好,好……”她声音发颤,“不怨你,是我教子无方!你先进来,换身干净衣裳!”
“谢谢大娘子。”云青瑶微微低头,动了动唇,眼里却无一丝感激。
她跟着柳氏走入府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一道即将关上的棺材盖。
可就在这扇门关上的刹那,云青瑶的目光,却垂落在后花园的那口景观池上。
水,比她上辈子儿时见过的,低了整整半尺。
汤汤的鱼儿在浅滩里翻腾,露出干枯的背脊,池边的睡莲叶子枯卷,像烧焦的纸。
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带着硫磺味的、预知毁灭的笑。
——大旱,要来了。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睁眼醒来,这火坑,我不跳了。但,我亲手,要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