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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流言锋刃:坚守的对抗 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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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林累倒在病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医院里传开了。
最先涌来的是科室主任的约谈。办公室里,主任把一叠病历拍在桌上,眉头拧成疙瘩:“牧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底通红,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怎么给病人治疗?慕诩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依赖你,外界都在传你‘过度共情’,甚至有人说你在搞‘情感治疗’,这不是胡闹吗?”
牧林坐在椅子上,指尖还带着刚输完葡萄糖的凉意,声音却稳得像山:“主任,慕诩的意识已经从幻境里回到现实,所有人格都开始愿意沟通,这是好转的迹象,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主任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医院没有时间给你耗!家属已经打来电话,要求立刻转院,说你这种‘非专业’的治疗方式,只会耽误病情!还有其他科室的同事,都在看你的笑话,说精神科出了个‘情圣医生’,你知不知道这对医院的声誉影响多大?”
牧林沉默了。他知道主任说的是实话——走廊里护士的窃窃私语、其他医生路过病房时异样的眼神、家属电话里冰冷的指责,像无数把小刀,扎在他的心上。可他看着窗外病房的方向,想起慕诩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他眼里慢慢亮起的光,就没法说出“放弃”两个字。
“我不会转院,也不会改变治疗方式。”牧林抬起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慕诩需要的不是冰冷的仪器和药物,是安全感,是被接纳的勇气。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我对他负责,也对我的治疗方案负责。”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主任气得拍了桌子,“要是他的病情恶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担得起。”牧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哪怕赌上我的职业生涯,我也会陪着他,走到最后。”
约谈刚结束,慕诩的家属就堵在了病房门口。
是慕诩的叔叔,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质疑,指着牧林的鼻子就骂:“你就是那个把我侄子当‘宠物’养的医生?我告诉你,今天必须转院!去北京,去上海,找最好的专家,绝不能让你再耽误他!”
慕诩靠在床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下意识抓住了牧林的衣角。软怯人格的哭腔在他意识里响起,冷护人格的尖锐也冒了出来,可这一次,他没有躲,而是抬起头,看着叔叔,声音虽然颤抖,却很清晰:“我不转院,我要牧林医生治我。”
“你懂什么!”叔叔气得脸都红了,“他就是个骗子!把你治得越来越依赖他,根本不是为了你好!”
“他是为了我好!”慕诩猛地站起来,挡在牧林面前,像一只护崽的小兽,“他抱着我,喂我吃饭,他累倒了还想着我,他比任何人都在乎我!我不要转院,我要留在这儿,我要和他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会站出来,为牧林说话,为自己的选择抗争。
牧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他伸手,轻轻按住慕诩的肩膀,把他护在身后,看着慕诩的叔叔,声音平静却有力:“叔叔,我知道你担心慕诩的病情,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最专业的方式治疗他,也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如果你愿意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让你看到他的变化。如果三个月后没有好转,我亲自送他转院,承担所有责任。”
叔叔看着牧林坚定的眼神,看着慕诩眼里的依赖和信任,最终还是松了口:“好,我就给你三个月。要是他还没好转,我立刻带人来接他,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家属走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慕诩靠在牧林怀里,眼泪落在他的白大褂上,声音哽咽:“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们都在骂你,都在说你不好……”
“没有,你没有添麻烦。”牧林轻轻拍着他的背,吻了吻他的发顶,“你站出来保护我的时候,特别勇敢。你看,你已经在慢慢长大了,这就是最好的变化。”
慕诩抬起头,看着牧林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瘦得突出的颧骨,心里的愧疚和心疼涌了上来:“我会好好的,我会努力配合治疗,我会让他们都看到,你的选择是对的。”
牧林笑了,把他搂得更紧:“好,我们一起努力,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坚持,没有错。”
可外界的质疑,并没有因为家属的暂时妥协而停止。
医院的论坛里,有人匿名发帖,标题刺眼:《精神科医生与病人过度亲密,是治疗还是恋爱?》,下面跟着无数恶意的评论:
-“看着就不像正经医生,天天抱着病人,成何体统!”
-“肯定是想靠病人博眼球,想出名想疯了!”
-“赶紧把他调走,别祸害我们医院的名声!”
护士站的小护士偷偷告诉牧林,有人把他抱着慕诩的照片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现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连院领导都被惊动了,正在开会讨论要不要暂停他的职务。
牧林看着手机里的恶意评论,指尖微微颤抖。他不怕被骂,不怕被质疑,可他怕这些流言会伤害到慕诩,怕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会在这些恶意里崩塌。
可他没想到,慕诩比他更先看到了这些评论。
那天下午,牧林去护士站取药,回来就看见慕诩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屏幕上,是那些刺眼的评论和恶意的照片。
“他们都在骂你……”慕诩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自责,“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你才被他们这么说……我是不是不该留在这儿?我是不是该转院?”
牧林赶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慕诩,看着我。这些话不重要,他们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对不对?我们是在治病,是在互相守护,这不是错,更不是丢人的事。”
“可他们都在骂你……”慕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想让你受委屈,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的前途,从来都不是别人说了算的。”牧林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笑着说,“我的前途,是看着你慢慢好起来,看着你找回自己,看着你能笑着面对这个世界。只要能做到这些,就算被骂,就算被暂停职务,我也心甘情愿。”
慕诩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坚定,看着他瘦得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心里的恐惧和自责,慢慢变成了勇气。他伸手,抱住牧林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不怕了,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们一起,让他们都闭嘴。”
牧林笑了,把他搂进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的心跳,心里的焦虑和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他知道,前路依旧是流言蜚语,依旧是压力重重,可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有慕诩,有这个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一切的人,有了互相守护的勇气,就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力量。
第二天,牧林主动召开了科室会议。
他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台下同事们各异的眼神,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拿出慕诩的治疗记录,一条一条地念:“入院时,慕诩被困在第五层幻境,意识混乱,人格互相攻击,无法面对现实;现在,他已经回到现实,所有人格愿意沟通,能主动表达自己的需求,甚至能站出来保护我——这就是我的治疗成果。”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的主任和同事,声音清晰而有力:“我知道,我的治疗方式unconventional,不符合大家对‘专业’的认知。可精神科的治疗,从来都不是只有药物和仪器。有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份坚定的信任,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我愿意用我的职业生涯,赌一个病人的未来,我问心无愧。”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终于,有一个老医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牧医生,我支持你。我见过太多病人,在冰冷的治疗里慢慢封闭自己,像慕诩这样,能因为一份信任而慢慢打开心扉,太难得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医生站了起来,掌声越来越响。主任看着牧林,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温柔,最终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三个月,就按你说的,给你三个月时间。要是他能好起来,我亲自为你澄清流言。”
牧林看着台下的同事,看着他们眼里的认可和支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场对抗流言的战争,他赢了第一步。
回到病房时,慕诩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画。看见牧林进来,他赶紧把画藏在身后,耳朵尖红了。
“画的什么?”牧林笑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慕诩犹豫了一下,把画递给他。
纸上,画着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病号服,周围是刺眼的流言和恶意的箭头,可他们的身边,却围着一圈温暖的光。
“我画的我们。”慕诩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们都会在一起,都会走到光里。”
牧林看着画,看着慕诩眼里的光,心里又酸又暖。他把画贴在胸口,把慕诩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对,我们会走到光里,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照在那张温暖的画上,也照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流言锋刃再锋利,也割不断他们之间的羁绊;外界压力再沉重,也压不垮他们互相守护的决心。
他们知道,三个月的时间很短,前路依旧艰难,可他们不再害怕了——因为他们有彼此,有了在黑暗里,一起走向光的勇气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