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的人格都想和他谈恋爱》声栖

13、旧教室：第二层幻境囚笼 慕

　　慕诩睁开眼时，鼻尖先撞上了熟悉的粉笔灰味道。
　　不是病房消毒水的冷冽，是旧教室里特有的、混着阳光与墨香的气息。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半本写满公式的数学练习册，窗外的香樟树晃着碎金似的光斑，下课铃刚响过，走廊里传来同学打闹的笑声——一切都和他十七岁那年的午后一模一样。
　　“慕诩，发什么呆？下节体育课，去打球啊？”前桌的男生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明亮得晃眼。
　　慕诩僵在座位上，指尖冰凉。他记得这个场景，记得这个男生，记得下一秒会有篮球滚到脚边，记得自己会笑着起身，和他们一起冲下楼。可他也记得，这是他幻境里重复了无数次的片段，是困住他的第二层囚笼。
　　“我不去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我有点不舒服。”
　　前桌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行吧，那你好好休息，等下给你带瓶冰可乐。”说完便抱着篮球跑了出去，教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他和窗外晃荡的光影。
　　牧林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他熟悉的温柔：“慕诩，看着我，这里是幻境，不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教室，阳光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没有牧林，没有病房，只有这层永远走不出去的旧时光。他想起牧林昨晚在他床边说的话：“第二层幻境是你最怀念的过去，也是最锋利的刀，它会用温暖把你困在这里，让你再也不想醒过来。”
　　慕诩攥紧了练习册，纸页被捏得发皱。他知道这是假的，知道前桌的男生会在不久后的车祸里去世，知道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只是他意识里的残影，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没有病痛、没有循环、没有绝望的片刻安稳，舍不得这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困在幻境里的温暖。
　　“就待一会儿，”他低声对自己说，“就待一会儿，等上课铃响了就走。”
　　可上课铃永远不会响了。
　　他看着窗外的香樟树从茂盛到枯黄，看着阳光从午后移到黄昏，看着教室里的桌椅慢慢蒙上灰尘，看着前桌的笑容在记忆里模糊成碎片——时间在这层幻境里静止了，只有他还坐在靠窗的位置，守着这永远不会到来的上课铃，守着这层用回忆编织的囚笼。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病房里的仪器发出滴滴声，听见牧林轻轻握住他的手，听见对方压抑的哽咽：“慕诩，别睡太久，我在外面等你。”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练习册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字迹。他知道自己该醒了，知道外面有牧林在等他，知道这层温暖的幻境只是困住他的枷锁，可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这十七岁的阳光，舍不得这短暂的、没有痛苦的自由。
　　“再等一下，”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再等我一下，我就回去。”
　　窗外的夕阳沉了下去，黑暗慢慢吞噬了教室，只有他桌上的练习册还亮着微弱的光，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守着这层永远走不出去的旧教室，守着他永远回不去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