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一勺鲍汁 他该怎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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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门到喷泉，一片宽阔。那颗沙滩排球，怎么就精准地朝他飞了过来？
正因如此，宋葭明白了秦聿为何如此动怒。
他站在秦聿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平静地看着秦聿把秦满拎着后颈提到门口，膝盖砸在上好的大理石地板上，闷响一声。
胡漫几步上前，一把将秦满从地上捞进怀里护在身后，胸口起伏着，声音陡然拔高：“太过分了！秦聿！你弟弟不过是不小心，你何必跟一个十岁的孩子斤斤计较！”
秦聿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俩：“十岁，又不是三岁懵懂无知的年纪。这么大的孩子也该知道，故意伤人是犯罪。”
“都在嚷嚷什么？”
那个声音并不响，却让门外嘈杂像被掐了尖，一圈圈弱下去。
宋葭循声望去。
主宅正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肖似秦聿，却差了一辈的alpha站在门槛里侧，身形高大挺拔。除去眼角细纹和泪沟，几乎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眉眼深邃，鼻梁英挺，看人习惯性斜目，喜怒哀乐不形于色，那副目空一切，傲视一切的派头——
宋葭总算知道秦聿是随谁了。
“爸。”
秦聿叫了一声。
“爸爸——”
秦满哭着喊。
秦京生缓缓迈出门槛。身后依次站着他的其他几位子女，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不管是什么性别，眉眼间皆有几分像他。
阖家团圆的一天，人都到齐了。
宋葭的目光扫过秦京生身后那几位——
alpha长子秦和，omega次女秦婳，alpha四子秦抒，最小的beta女儿与alpha秦满是龙凤胎，是秦满的姐姐秦仪。
这些人都与秦聿同父异母，却都姓秦，同在一屋檐下。
“老公——”胡漫望着秦京生，怀里搂着不敢说话的秦满：“你看老三他就这么欺负他弟弟，非要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过不去干什么。”
秦聿双手插兜，站姿挺拨：“我亲眼看到这小子拿球砸人，砸的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也不知道他三嫂哪儿得罪他了，第一次上门就要被他这么欺负。”
说完，他一把揽过宋葭，将人带近身侧，才抬眼看向秦京生：“爸，我说过，有了喜欢的人会亲自领回来给您看。”
说完，他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伯父，您好。”
宋葭微微躬身。
“你好。”
秦京生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目光浅浅打量面前这个年轻的omega：“进来坐吧。”
他顿了下，严厉的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的秦满：“除了你，秦满。你母亲平日是怎么教你的，把你惯成这副德行。一点规矩都没有。”
话音未落，站在父亲身后、与秦满同岁的秦仪就冲弟弟做了个鬼脸：“活该。”
“小仪。”
秦抒温声制止，然后牵着妹妹的手转身进门。
秦家兄弟姐妹里，他长得最不像秦京生，没有半分恃才傲物的凌人气息，反倒更像胡漫，眉稍有痣，清俊温润，甚至连说话也很温吞。
“哎呀，这下倒霉了是吧，小满。”
秦婳弯下腰，荡领的长裙垂下去也顾不上，逗狗似的瞧着跪在地上的秦满。
秦满恨恨地瞪过来，胡漫的脸色也憋闷得难看。秦婳心满意足，直起身，跟在秦和身后走了。
宋葭被秦聿牵着走进宴会客厅，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秦满是家里最小的，最娇惯的，也最讨人嫌。哥哥姐姐似乎没一个待见他。
宴席餐桌是中式圆桌，红木镶螺钿，转盘缓缓转动。
秦京生坐了主位，左手边是秦和，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秦聿没往那儿去，拉着宋葭坐到了秦京生对面。秦婳挨着秦和坐下，秦抒和秦仪坐在秦京生右手边，胡漫最后一个进来，在秦京生身侧落座，只有秦满的位子空着，他还跪在门口。
菜上得很快。
头盘是清汤燕窝，一人一盅，揭盖时热气袅袅。接着是鲍汁花胶、清蒸东星斑、黑松露焗龙虾，一道道摆盘精致，器皿考究，每一道都配着公筷与公勺。
秦京生动了第一筷，众人才纷纷举箸。
宋葭不知道该先动哪一样，筷子悬在半空，又悄悄收回，心里盘算着这种人家的宴席有没有什么忌讳。
正犹豫，秦聿坐在他旁边，舀了一勺鲍汁浇在他碗里的饭上。
这一幕恰好落在秦京生眼里，勾起了他的一段旧事。
当年他带邹清回秦家见父亲，邹清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该先动哪一样。他便像秦聿一样，舀了一勺鲍汁，浇在她碗里的饭上。
这一幕又落进他父亲眼里。
他父亲骨子里封建保守，认定alpha这样娇惯omega，有失一家之主的体面和威风，转头便给他谈了另一门亲事。
后来的事，他结婚又离婚，终于在自己掌权秦家的时候迎娶了同样跟前夫离婚的邹清，婚后一年生下了秦聿。
秦聿是他和邹清唯一的孩子，也是最像他的儿子。父子俩几乎一模一样的脾气秉性。
“宋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看向宋葭。
席间一时静了。
宋葭放下碗筷，迎上那道探究的目光：“我父亲在我叔叔的私人会所当经理。我叔叔涉及的产业不少，主要是顶尖医疗、高端会所、大型商场，还有各类投资、基金和债券。”
“我知道。”秦京生淡淡地说，“你叔叔沈湄的名声，我也听过。这个omega很有手段，在丈夫死后短短几年就赚下不少身家，还在京洛结交了不少豪门贵胄。你养父宋铭是他表兄，你是他表侄，他是你表叔，你们很亲密？”
“是。”宋葭明白秦京生这段话明褒暗贬，是在影射沈湄名声差劲，手段恶劣，攀龙附凤。
但他坦然承认，“我们关系很好。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叔叔，在我心里，他始终是我的家人。”
或许是从这个omega身上，看到了那份绝对的坦然与柔软。秦京生神色微动，却只一瞬，便又开口，语气淡得像随口一问：
“能说说你和秦聿是怎么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
秦聿似乎也听出了父亲在有意刁难，抢过话头：
“是我先看上他的，一见钟情，主动勾搭。”
“一见钟情，主动勾搭”几个字一出口，桌上几人神色各异。
年纪最小的秦仪更是凑近秦抒，小声问：“四哥，‘勾搭’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秦抒开口，秦京生便沉下脸，朝对面的秦聿训斥道：“臭小子，我问你了吗？不知羞耻。”
秦聿神色淡然，替秦抒答了秦仪：“就是勾肩搭背的意思。”
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宋葭搂进了怀里。
宋葭脸颊一烫，下意识想挣开，可秦聿的手臂圈得很稳，纹丝不动。他只得僵着半边身子，努力把神色摆正，望向秦京生：
“是在我叔叔的会所。”他垂下眼睫，“那年我刚大学毕业，闲着没事，想攒点本金自己去创业，就去叔叔那儿帮了一阵忙。后来白煜川先生带着秦聿来，说是给我冲业绩……总之，就认识了。”
还不等秦京生说什么，秦聿瞧着坐在自己腿上、还红着脸一本正经回答他父亲问题的omega，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宋葭敏感的腰。
哪怕隔着轻暖的冬装，alpha的动作和掌心的温度，仍让宋葭的神经像被什么轻扯着，痒意酥麻蹿上大脑，他抖了抖，偏过头：
“放开。你够了没。”
omega羞恼交加，侧眸瞪他。
那副神情——
秦聿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撑着脸，若有所思。
若不是满桌人都在，他真想把人抵在桌上。
满桌佳肴，色香味俱全，秀色亦可餐。
他父亲，他的兄弟姐妹，哪里知道他此刻满脑子龌龊下流的念头。
见他一言不发、神色淡淡，只当他是被那个温声细语的omega怼得没了脾气。
看不惯他的人暗笑他也有今天。关心他的人，也欣慰他也有今天。
“咳咳。”秦京生轻咳两声，一脸威严，“臭小子，这是饭桌，大伙儿正吃饭呢。你们这副模样——眉来眼去、脉脉含情，成何体统？还不放手。”
被alpha父亲这么一出言提醒，秦聿才淡然松了手。
宋葭赶紧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自己座位。在alpha灼灼的扫视下，他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好一段，挨近秦抒，离alpha远远的，避嫌躲祸似的。
秦聿往椅背上一靠，偏过脸，盯着有意疏远他的omega，信息素蠢蠢欲动，如同液压的火焰。
是个alpha，都知道他现在在想干什么。
宋葭扭过脸，才不管他。
今天是他太过分了。
“咳——”
嗅到那股威压可怖、等级压人的信息素，一向沉默的秦和忍不住开口：“三弟，你总得顾及一下别人。”
“是啊，三哥。”秦抒也轻声附和。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omega。他们坐得这样近，论辈分人家是他的三嫂，论年纪却与他相仿。他的目光在宋葭温润的珍珠耳坠和纤长的睫羽上轻轻一掠，蜻蜓点水似的，随即偏开。
淡淡的雪兰香气。
距离最近，遭殃的秦婳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又苦又涩，洗都洗不掉的酒味。臭小子你要干什么？是想威胁，还是要挑衅？”
见状，秦聿只得强压住几近失控的信息素。
主位上，秦京生扫了一眼渐渐缓和的餐桌，又转向宋葭：
“我倒不知道，小宋先生看上犬子哪一点？这小子性子执拗，自傲得很，恶劣得很……除了学业事业让我满意，挑不出错，个人作风还算端正，没有污点之外没有任何优点，还比你大六岁，你怎么就想跟他结婚了？你喜欢他什么？为什么非要跟他在一起？”
听到秦京生这番话，秦婳先不乐意了，嚷嚷起来：“父亲，你偏心！”
秦和没说话，目光却黯了黯。
秦聿反倒没听出这话哪里偏心。
性子执拗，自傲恶劣，还比宋葭大六岁——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他，像是秦京生看不惯他和宋葭在一起。
听完这番话，宋葭隐隐明白过来。
沈湄说得没错——
京华集团下一任集团董事长，秦京生属意的人选就是秦聿。
学业、事业、个人作风，都是秦京生考量集团继承人的标准。
至于性子执拗、自傲恶劣——
不过是子不及父罢了。
甚至，秦京生内心深处可能很欣赏这个与自己脾气秉性如出一辙的儿子。
这个问题，他该怎么答，才不至于影响秦聿的继承人身份，也不会影响他们日后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一勺鲍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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