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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攻的小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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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攻的连胜,让他重新成为了角斗场无可争议的新王。他向主管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和蝎子打一场,生死不论。
主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是一场噱头十足的比赛,狂狮对毒蝎,足以让整个角斗场的观众为之疯狂。
比赛那天,受依旧在房间里昏迷不醒。泰格在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受,摸了摸受的头发。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走进了那片黄沙之地。
当蝎子看到泰格时,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挑衅的笑容。
“怎么?狂狮,”蝎子舔了舔嘴唇,声音淫邪,“看上我了?可惜我对你这种大块头没兴趣。不过,我可以考虑……”
他的话还没说完,泰格动了。
没有锣声,没有裁判的口令。
泰格瞬间就冲到了蝎子面前。
蝎子脸色剧变。
泰格没有攻击他的要害。
他一把抓住了蝎子那只曾经甩出铁蒺藜的手,然后,在全场观众惊恐的尖叫声中,他用力一拧!
“咔嚓!”
蝎子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生生折断!
惨叫声响彻云霄。
泰格一脚踹碎了蝎子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他听着蝎子那痛苦的哀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复仇的快意。
他打断了蝎子的四肢,敲碎了他每一根手指。
最后,当蝎子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只剩下出气的时候,泰格直接抬起脚,对着蝎子的头颅,重重地踩了下去。
“砰。”
像踩碎一个西瓜。
泰格赢了。
他拖着一身的血污,回到房间。他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受,缓缓地跪在床边,将自己沾满血腥的脸,轻轻地贴在了受的手背上。
“我给你报仇了,小玉。”
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之后,泰格用不少比赛的奖金请来了角斗场里最好的老医师。
老医师看到床上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你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伤得也太重了。”老医师捻着胡须,连连摇头,“高烧不退,有外伤也有内伤……还有最麻烦的,是这条腿。”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受那条变形的左膝,脸色越来越凝重。
“膝盖骨全碎了,还被硬生生踹得脱了位。能保住这条腿不被截掉,已经是万幸。至于还想站起来,像以前那样活动……不可能了。”
老医师下了定论。
泰格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
“治,”他说:“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法,只要能让他好起来,钱不是问题。”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医师成了房间的常客。
他用银针和珍贵的草药为受疗伤。最关键的,是他为受那条废掉的左腿进行了复位和固定。
那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即便是受在昏迷中,在老医师开始为受那错位的骨头进行复位时,受依然因为那极致的剧痛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
攻死死地按住受的肩膀,不让受乱动。
最后,老医师用两块厚实的木板,将受那被重新对正了位置的左膝牢牢地夹住、固定,再用浸了药液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
“好了。”老医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的一个月,这条腿绝对不能动。能不能长好,能长到什么程度,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很快,受醒了。
刺眼的光线让受不适地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受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是那个熟悉的房间,温暖的壁炉,还有……一张放大了的、写满了胡茬和憔悴的脸。
是泰格。
他正趴在受的床边,似乎是睡着了。他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受的手,另一只手还维持着为受擦拭额头的姿势。
受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左腿更是传来一阵僵硬的、被束缚住的钝痛。
受低下头,看到了那被木板和厚厚绷带固定的左膝。
受看着趴在床边、睡得不安稳的泰格,他似乎又消瘦了一些,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墨。
受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
“你简直吵死了。”
受抱怨道。
“天天在耳边嗡嗡嗡的,睡觉都不能安宁……”
“还有……胡子……扎到我了,好臭,蠢货……”
受就像以往无数次醒来时一样,下意识地对他抱怨。
听到受声音的瞬间,泰格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雷击中一样,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当他看到受睁着眼睛,正看着他时,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呆呆地看着受。
然后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在受盖着被子的手背上,滚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哽咽的声音。
他哭了。
他紧紧地握着受的手,把脸埋在床单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受醒了。
太好了。
受终于醒了。
受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傻子的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受都还没哭呢。
他哭什么?
他看上去,比受这个当事人还要难过。
受叹了口气,抬起那只没有被他握住的、虚弱无力的手,放在了他那颗毛茸茸的、还在不住耸动的脑袋上,然后撸了撸。
“……别哭了。”受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真的很吵。”
受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他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依旧紧紧抓着受的手,仿佛一松开受就会消失不见。
26
从那天起,受开始了漫长的养伤生涯。
受的身体太虚弱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而清醒的时候,泰格会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受。
他一口一口地喂受吃饭,喂受喝药。受会嫌弃他动作笨,嫌弃药太苦,但他只是任受打骂。
受那条被固定的左腿,成了受最大的心病。受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跳跃和奔跑了。受甚至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有时候,深夜醒来,受也会哭,而每一次,睡在受身边的泰格都会立刻惊醒,然后把受抱进怀里。
受的头枕着他结实的手臂,整个身体都被他圈住,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睡吧,小玉,”他在受耳边低语:“我在这里。”
之后泰格的生活非常忙碌和规律。
白天他就去参加角斗场比赛,回来了就做家务。
他打扫房间,清洗受的衣服,准备食物,熬药……所有的一切他都毫无怨言地包揽了,总之是活得很忙碌,每当受看过去的时候,攻还呲个大牙傻笑。
受心里很不是滋味。
“喂,”有一次,受看着他熟练地缝补衣服时,忍不住开口:“我看你做这些倒是挺开心的,你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攻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乐呵呵地说:“能伺候小玉大人,是我的荣幸啊。”
受哽住了。
有时候,受看着攻为受做这做那,而受,连下床倒杯水都做不到,一股强烈无力与自我厌恶席卷了受。
“泰格,”某天,受看着窗外,心情低落地说:“你把我卖了吧。”
他正在擦地的动作猛地一顿。
“受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我卖了,”受重复了一遍:“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累受。把我卖了,还能换点钱,你可以给自己买个更好的奴隶,一个……更有用的奴隶。”
受不敢看他的眼睛。
话音刚落,受面前的地上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泰格把手里的抹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表情很臭像要打人一样说:“你再跟我说一遍?”
受被他吓得一哆嗦。
“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你都是我的人!我告诉你,这辈子,除了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除非我去死!”
受被凶了以后讪讪地不说话。
攻则继续板着脸面无表情地伸手往受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 受瞬间瞪大了他漂亮的眼睛。
攻看着受那副“你他妈又想干嘛”的警惕表情,表情仍然很臭。
攻说:“你要觉得实在过意不去觉得亏欠了我,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我们可以……”
“啪!”
受怒瞪着拿起旁边的枕头就扔他头上:“去死!”
27
在这漫长的、无所事事的养伤期间,白日里尚且还可以晒太阳聊天,等到月亮高悬于上空,只剩下寂静的夜和壁炉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那种熟悉的、源自身体深处的寂寞与烦躁,会毫无预兆地袭来。
受睡不着,翻来覆去,呼吸也变得急促。
攻转过身,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受,然后伸出手,将受揽进怀里。
“睡不着?”他低声问。
受没回答,只是紧紧贴在他怀里。
然后他们接吻。
这是一种缓慢的、深入的、带着试探和慰藉的吻,他们唇齿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像是在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
攻的手顺着受的脊背,安抚性地轻轻抚摸,受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结实的臂膀。
当气氛升温到极致,泰格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向受进一步靠近时,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呼吸瞬间停滞。
他下意识地推拒攻,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抗拒,甚至哭了。
攻停下来,只是抱着受。
“没事了,小玉。”他用沙哑的声音安抚受,“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