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你天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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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前十分钟，姜至收到了裴予庭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楼下。
周漾看他蠢蠢欲动，笑着问：“怎么了小姜，饿了？”
姜至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漾只是笑，看了眼人事主管，附耳过去：“你现在装作去上厕所，从楼梯下去20层，从那儿坐电梯下去吧。反正都快下班了，午休不用打卡，你提前一点走也没事的，他们都这么干。”
姜至感激地朝她弯了弯眉眼，乖巧得想毛茸茸的小猫。
周漾手痒，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快去吧。”
姜至按照她说的下了楼，一路上果然看见几个熟面孔，他有点尴尬地跟他们打了招呼，心照不宣地一起坐电梯下到1楼。
写字楼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低矮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很贵。
裴予庭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小束花——九枝加百列，用雾面纸包着，或许看上去有点不适合送约会对象，但是他觉得姜至会喜欢这种花。
他今天穿了件偏灰的夹克，敞着，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蜿蜒的青筋。头发比昨天稍微随意一点，额发很碎地落下，露出整张棱角分明的脸。
高眉骨，深眼窝，阳光打在他脸上，在鼻梁一侧投下一道界限分明的阴影。
好像偶像剧里来接女主下班的男主。姜至心想。
原来是这样的吗？怪不得女主在这样的场景里都会忍不住笑，姜至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心动。
同事从旁边经过，目光在裴予庭身上停留了两秒，发出惊叹，又落在明显要走上去的姜至身上，眼神里写满了“什么情况”。
姜至的脸腾地红了。
他快步走过去，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车里。
“走吧走吧，”他拉上车门，声音闷闷的，“快走快走！”
裴予庭没急着发动车子，侧过身看他。姜至的脸还红着，耳朵尖也是粉的，睫毛垂下来，不安地颤动。
“怎么了？”裴予庭笑着问，声音很沉，震颤着，“你不喜欢吗？”
“你不要这么高调地来接我，”姜至小声说，咬了一下嘴唇，“太引人注目了。”
裴予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至今天也戴了黑色的隐形眼镜，遮住那对漂亮的异色瞳仁，但裴予庭记得它们的样子，像两块被阳光穿透的宝石。
“宝宝，”裴予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你天生就是会被注视着的人。”
姜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收回去的难堪表情。
“他们看你，只是因为羡慕，你要早一点习惯，因为你以后也会一直被羡慕下去。”
姜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开车吧。”他最后说，把脸转向窗外。
裴予庭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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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离公司其实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
但裴予庭还是开了那辆张扬的跑车来接他。
姜至心想，裴予庭和季昉不愧是好朋友，连喜欢开屏的习惯都那么像。
裴予庭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伸手牵他下车。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把姜至的手整个包住了。
姜至被他牵着走了一小段路，总觉得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
但他没有把手抽出来。
或许是因为姜至说自己没吃过日料，裴予庭几乎把菜单上所有的料理都点了一遍。
刺身拼盘、寿司、手卷、天妇罗、烤鳗鱼、味噌汤、茶碗蒸……盘子层层叠叠地摞上来，最后还在旁边支了一张小桌子放多余的菜。
姜至看着满桌的食物，眼睛都直了。
“太多了吧……”他小声说。
“没事，”裴予庭给他夹了一片三文鱼，“你尝尝这个。”
姜至对日料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这些东西很贵，而且大多是生冷的。
拉肚子也拉不死人吧？错过这一次，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了，他自己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吃日料的。
姜至想着，心一横，裴予庭喂什么他就张嘴吃什么。
三文鱼、金枪鱼、甜虾、海胆、鱼籽军舰卷……
裴予庭看他吃得香，又给他夹了一轮。
“好吃吗？”
“好吃！”姜至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回答。
裴予庭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姜至嘴巴里很满，被他这么一捏差点吐出来，堪堪合拢嘴，姜至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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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从回到公司就心生不祥的预感，一直默默祈祷不要拉肚子影响工作。但在工位上坐了大概半个小时，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胀气，他还忍着垂死挣扎。但慢慢地，疼痛变得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来拧去。
姜至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去了卫生间。
蹲了十分钟，出来。回工位坐了不到五分钟，又去。
第二次回来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小腹坠痛，肠子像被一只手攥住，拧一下，松一下，再拧一下。
第三次从卫生间出来，姜至扶着墙，腿都是软的。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睫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姜至？”
宋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他低头看着姜至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
“没、没事，”姜至挤出一个笑，“就是中午吃多了，有点拉肚子……”
宋以青的目光沉下来。
“吃了什么？”
“日料……”姜至心虚地小声说，“我没吃过，就都吃了点……”
宋以青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要压不住怒意，也不知道是对谁。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周漾的工位前，勉力保持语气平和，不迁怒别人：“周漾，麻烦你帮我和姜至请半天假，我送他去医院。”
周漾看见姜至的样子，吓了一跳：“我靠，小姜怎么了？哦哦，好的好的，你们快去吧，我去跟主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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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科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
宋以青挂完号回来，姜至已经蜷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抱着肚子，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和两只红红的耳朵尖。
排队，看诊，抽血，等结果。一套流程走下来，姜至已经疼得直不起腰了。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不算严重，但需要输液消炎。
姜至被安排在急诊留观病房的一张床上，护士给他扎上针，挂上点滴。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血管，他整个身体都开始结冰了似的。
肚子还是疼，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宋以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姜至的脸色还是很差，白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眼底泛着泪花，在床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宋以青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姜至现在在医院。”宋以青语气冷硬，像是总算找到出气口一样，怒意倾泻而出。
那头顿了一下，裴予庭的声音变了调：“什么？”
“急性肠胃炎，拜你所赐。”宋以青一字一顿，声音淬了冰一样，毫不客气地数落道，“你请他吃东西为什么不先问问他能不能吃？他在车上的时候肚子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姜至在病床上听见了，慌张地伸手去扯宋以青的袖子：“不是裴予庭的错，是我自己要吃的，是我没跟他说我不能吃……”
宋以青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明知道自己吃不了生冷，还明知故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来，“身体不是你自己的吗？没疼在你身上吗？现在知道替裴予庭开脱了，早不知道换个别的吃？”
姜至的嘴瘪了一下，眼眶发红，眼前模糊一片，又疼又委屈。
宋以青看着他。
电话那头的裴予庭听见了这边的对话，声音沉下来：“是我的疏忽，跟姜至没关系。你别这么大声说他，他会害怕。”
宋以青没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姜至每次都是这样。
对自己受的伤不在意，只有别人因为他的问题受到批评，他才会愧疚反省。
“哭什么？”宋以青眼眶发热，像是气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
姜至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黏黏糊糊地开口：“我知道错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姜至听见了一声极短的吸气，然后是长长地呼出，像是强忍着但快要哭出来的前奏。
他抬起头，看向宋以青。
宋以青别过脸，下颌线绷得很紧。银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病房的白光，看不清表情。
但姜至看见他眼尾有一点红，很淡，如果不是凑近了看根本注意不到。
姜至慌了。
他下意识想要扑过去，被点滴管拽了一下手背上尖锐地发疼才想起来手上还扎着针。
他手忙脚乱地坐直身体，另一只手伸出去，不知道是该拍宋以青的肩膀还是该握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最后轻轻落在床沿上。
“我……我知道错了，”姜至的声音又急又软，“你别哭呀……”
宋以青转回头，冷淡地睨了他一眼，依旧冷静理智，只是胸腔起伏比平时快一点，声音也有点发紧。
“你在说什么梦话？”
姜至眨眨眼，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