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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照片 ...

  •   柳卿明自然不可能在天花板上,对方就在宋今虞身边,一条胳膊圈着他的腰,一条胳膊支撑脑袋。

      屏幕上的恶佛昙花一现,片刻功夫就不见了。

      宋今虞问道:“这是走了?”

      柳卿明回答:“不知道,也许走了,也许在床底下看着。”

      宋今虞回头打他,没用几分力,说道:“你存心吓唬我?”

      “哪能,”柳卿明将宋今虞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你胆子大,遇上恶佛也镇定,我胆子小,甚至希望晚上能贴着人睡,不然总觉得会从旁边冒出只手。”

      宋今虞冷笑道:“想搂着我睡直说就是。”

      柳卿明笑了笑,胳膊收紧,抚摸上宋今虞的脸,漆黑且略显空洞的瞳孔紧紧盯着宋今虞:“你同意吗?”

      宋今虞不想同意。医院病床比宿舍床小,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一起着实嫌挤,若是夏天,这会功夫,两人早该出一身的汗。

      但柳卿明眼下是个受了重伤的病人,身上青青紫紫,头上白色绷带,惹得宋今虞心疼。

      心一疼,就软了,缓缓地点了头。

      宋今虞体型并不魁梧,偏纤细,却不弱小,他后背紧紧贴着栏杆,柳卿明后背同样紧贴栏杆,二人相拥而眠。

      宋今虞头枕柳卿明胳膊,腰间搭着对方一条手臂,整个人蜷缩进他怀中,暖意如海浪,潮起潮落,留下的干湿泥土便是困意,深深浸入沙土。

      他上下眼皮沾了胶水,一合上便睁不开,睡得迷迷糊糊,恶佛抛之脑后,却还记得柳卿明是个伤患,不敢动作过大,以免火上浇油。

      在宿舍时,他与柳卿明一同睡过一次,对方睡姿安稳,不会拳打脚踢,如今亦是一样,偶尔无心碰到他伤口,只是呼吸略微加重,没有出声。

      一夜,二人睡得皆不安稳。床太小了,那么冷的栏杆被二人捂得温热。

      早晨起来的宋今虞神情疲惫,透露点恼火,说道:“以后不许买小床。”

      柳卿明同样未休息好,却无困顿生气的神色,听到宋今虞的话后,笑道:“这是医院的床,换也得看医院意思,”他的兴致骤然拔高,问道,“小床买到哪里?”

      宋今虞看向他,说道:“明知故问。”

      柳卿明愉悦极了,连笑几声,笑到咳嗽才止住,却意外摇头道:“暂时不行,小虞。”

      向来只有宋今虞拒绝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拒绝他的理。头一次被拒绝,有股说不上来的奇妙,更别谈拒绝他的人前几天还说着告白话语。

      宋今虞微眯双眼:“你在拒绝我?”

      柳卿明道:“我怎么会拒绝你?我要处理我的父亲。”

      出于私心和理智考虑,让宋今虞与父亲见面是个不明智的选择。他的父亲暴力倾向严重,太过自我,贪财好色,一旦知道二人情况,大胆向宋今虞要钱是极有可能的。

      柳卿明不希望父亲盯上宋今虞。

      那条恶狗般的父亲横.插在他和宋今虞之间,犹如王母手中金簪划出的银河,咬死试图搭桥的喜鹊。

      羽毛乱飞,满天满地,像灰尘,覆盖在死去喜鹊的身上。柳卿明站在其中,遥遥望着对面,乱七八糟的狗猫鼠一只只走过,只有宋今虞一个人,那么显眼。

      不需要喜鹊,柳卿明痴狂地笑出声,不需要多余的人插足,他要自己解决。

      宋今虞眉毛一挑,说道:“事情未处理好,还有精力追求我?是真不怕我中途答应,还是你根本没用心?”

      柳卿明道:“我追求你,是为了让你喜欢我,而不是给自己加上一层男友身份。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宋今虞愕然。

      一辈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辽阔。他还年轻,一生中有那么长的时间给他挥霍,游戏、旅游、摄影……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东西尚且不能填满,一粒渺小如沙砾的人却放出狂言。

      他静静地盯着柳卿明,对方亦不说话。

      宋今虞做出最大让步:“顶多等到你大四。”

      柳卿明道:“用不了这么久。”

      因生病而显得苍白的手指来回磨蹭宋今虞唇瓣,柳卿明与宋今虞额头相抵:“小虞,我想亲你。”

      宋今虞感到好笑:“亲了这么多次了,还在乎这一次?”

      衣领大开,雪白的锁骨处留下遍地落梅,浅淡而非艳红。二人浅尝辄止,对于最后一步,皆闭口不谈。

      宋今虞躺在柳卿明身下,说道:“要是哪一天,你把我养父宋元和拖下水,我就跟你一起死。”

      柳卿明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拖伯父下水?因为我的父亲?可天底下父亲并非全与他一般,天底下的家庭也各不相同,一家的事情为何牵扯别家?难道我和他的过节,还会转变成我和养父的恩怨?况且我怎么舍得你伤心,小虞?”

      宋今虞道:“最好如此。”

      话音刚落,宋今虞突然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一把抓过柳卿明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你叫谁养父?”

      柳卿明便改口道:“该叫父亲。”

      宋今虞嗤笑道:“我们连交往关系都不是,你就打算到入赘这一步了?”

      柳卿明道:“没有。”

      宋今虞松开手,柳卿明继续道:“比这还往后一点,大概到婚后行.房。”

      刚起身喝水的宋今虞呛住,咳嗽几声,咳出点泪花,瞪着柳卿明道:“谁要跟你做那种事。”

      柳卿明笑而不语,伸手拿过宋今虞手中水杯,水是凉的,杯身也是凉的。

      “怎么喝凉水?”

      热水壶的水流入杯中,“哗啦啦”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杯壁渐渐变暖,杯子送回宋今虞手中。

      空调呼呼吹着暖气,一杯热茶下肚,宋今虞脸色微微泛红,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才后知后觉衣领自被柳卿明扯开后,就未曾合拢。

      刚下去的温度再次上来,宋今虞深呼吸几下,平复好心情。

      *

      柳卿明恢复很快,没几周便好得七七八八,宋今虞基本只在周末时间陪他过夜,柳卿明父亲不曾遇到,母亲则碰见过一次,带了水果和小米粥,柳卿明一吃完,就提着保温桶离开,与推门而入的宋今虞撞个正着。

      后来问了柳卿明,得知对方身份。

      因宋今虞强制要求,柳卿明只得遵循医嘱,等到十一月中旬出院。

      出院那天在星期五,宋今虞特意请了下午一节课过来。

      他脖子上围着毛绒围巾,身上穿着浅色棉袄,下面是深蓝色牛仔裤,然而如此朴素的搭配放到宋今虞身上,硬生生穿出高定感,清冷出尘。

      进到医院大厅时,柳卿明正办理出院手续,见到宋今虞,笑了一下,隔着很远,比口型道:“等我一会。”

      柳卿明重伤初愈,宋今虞不想给他带油腻肉类,便托家里阿姨买了养胃的粥。

      手续很快办完,宋今虞问柳卿明:“吃饭没?”

      “没,”柳卿明道,“我知道你会给我带饭。”

      宋今虞不反驳,将手中粥递过去。

      太阳西沉,月亮追逐它的行路途径来到空中,降下夜色。

      回到宿舍已是快七点,二人风尘仆仆,开门未见赵诚,床上也没个影。

      一连几周都忙碌地朝医院跑,关于赵诚和老万的事暂且没顾上。现在柳卿明痊愈,被搁置一旁的问题重新聚集,绕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转圈。

      柳卿明问道:“赵诚呢?”

      宋今虞道:“不知道。”

      柳卿明若有所思,眼眸转动,最后停在老万的位置上。许久未见,对于这个人的印象似乎都淡了许多,愣了几秒,才记起对方容貌。柳卿明问道:“你还记得老万吗?”

      宋今虞回答:“当然记得。”

      柳卿明说:“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宋今虞摇头。老万死亡那天,他就看过,无论是社交软件,还是电话联系人,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曾经用另一个手机号拨通过老万的号码,电话那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对方性格懦弱,说话都小心翼翼:“喂,您好。”

      宋今虞问:“打扰了,请问您姓什么?”

      对方说:“我?我姓周。”

      宋今虞故意笑道:“姓周啊,您是宋先生朋友吗?我跟他高中认识,最近有个同学聚会,想请他来聚聚,可以让他接电话吗?”

      对方沉默许久,才出声:“您说谁?”

      宋今虞随便报了个名字。

      那头回道:“您打错了,我认识的人中没有姓宋的,而且这个手机号我用了好几年了,基本没有借过别人。”

      轮到宋今虞沉默。

      那头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了,我先挂了。”

      电话中传来“嘟嘟”的声音。

      事情经过大致如此,柳卿明听完,思考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人的存在会被抹去?”

      同样是宋今虞最为不解的地方,如果简单归于怪力乱神,未免太过轻率。

      宋今虞灵光一现。

      一个人的存在能够随意抹去,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但假定世上真有女娲,她为什么要创造出一种负担,再进行消除?岂不是多此一举?

      想法告知柳卿明,对方静了几息,问他:“你听过善佛没有?”

      宋今虞一愣。

      还真没听过,世上赫赫有名的是恶佛,至于善佛……

      宋今虞反应过来,疑惑道:“佛本就属善,恶才是特立独行的一类,用不着加个‘善’字。”

      但柳卿明这样问必然有其深意,宋今虞不消片刻,想出答案:“你是说,厄若寺的恶佛还有个孪生兄弟?”

      “也许吧,”柳卿明道,“我还没弄清。”

      宋今虞问他:“你从哪听来的‘善佛’?”

      柳卿明回答:“我见到过,在我第一次被父亲殴打的时候,往后每一次挨揍完,它的手都会抚过我的头顶。它为我父亲诵经,哀求我不要恨我的父亲。它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是前生的罪孽,罪孽还完了,下辈子就会顺风顺水。”

      “你信了?”

      “哪有信不信的?”柳卿明道,“他说我就听,我不想反驳别人,也不喜欢别人反驳我,就像它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但谁都不是别人,大家咽下各自的苦就好了,难不成还要去别人嘴里尝尝别人的苦?”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柳卿明止住话头,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宋今虞抬眼看去。

      拍摄者似乎不是专业摄影师,照片拍得歪歪扭扭,只照到众人的侧脸。

      宋今虞凝视半晌,指着一个人问道:“这个人,像不像老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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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近期考试比较多,更新放缓,这本最迟在2.10号完结正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