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男友【无限】》知兰山

16、第 16 章 暑假结束

　　宋今虞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专心干着手里的活。

　　邱渠碰了一鼻子霉头，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把手套一摔，“啪嗒”进了水池，溅起水花，旁边人下意识抬手挡住，袖口上立马出现几个深色圆点。

　　被溅到的那人小声嘀咕一句，谁都没听清，但根据口型，宋今虞大致猜出，对方说的是：姓宋的惹你不痛快，朝我们撒什么气。

　　他打心底觉得好笑，唇角微微勾起。

　　柳卿明头也不抬，眼睛一瞥，问道：“怎么笑了？”

　　宋今虞道：“我还以为他们沆瀣一气地欺负你，必然众志成城，结果只是乌合之众。柳卿明，但凡你上去给他们几个巴掌，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了。”

　　柳卿明颇为兴奋地看向宋今虞：“地位不同？”

　　宋今虞疑惑一瞬，不明白对方兴奋的点在哪，说道：“我说错了？”

　　柳卿明轻笑一声：“倒没有。”

　　他张了张口，一字未说，邱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上班时间怎么还跟别人讲话？活不够干？”

　　柳卿明便闭了嘴。

　　被打断谈话的宋今虞眼神倏然冷下，筷子往水池里一摔，吓了邱渠一挑。

　　对方皮下肉不笑，问道：“脾气这么大，小心家里的钱不够赔。”

　　宋今虞没说话，抱着邱渠塞给柳卿明的碗筷，给他放了回去，说道：“自己的活自己干。”

　　邱渠脸色涨得铁青，嘴唇像泥鳅一样蠕动几下，话还没吐出，宋今虞抢先一步，笑容艳丽诡谲：“柳卿明在乎，我不在乎，我跟你拼个鱼死网破，还有我爸兜底，你的老婆小孩，也能给你兜底？”

　　邱渠脸色一白：“你……”

　　宋今虞继续道：“我爸家里别的没有，钱多的是。把你拍到网上，花钱买个热搜，老板为了饭店名声，必然开除你，你家里人还能抬得起头吗？”他单手撑在台子上，斜着脑袋看去，下巴点点脏碗，居高临下地笑着，轻蔑道，“想清楚了吗？”

　　邱渠说不出半句话，鼻子里嗤了一气，勃然大怒地带上手套，死死咬牙，无数威胁自脑海闪过，但最终他发现，自己那些手段，仅能对付柳卿明这类无权无势无钱的，一旦遇上宋今虞，就成了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钢丝球抓在手里，邱渠大力摩擦盘子，产生细微的呲呲声，偏偏宋今虞还笑着补充一句：“早这样像老鼠一般缩着不就好了？”

　　邱渠胸口那颗心脏一痛，呼吸也是一停，眼前发黑，差点头一歪，倒在水池里。

　　直到下班，都不再有人过来，各自沉默，干着自己的活。

　　少了杂音干扰，纵然最后离开，也挡不住宋今虞心里的痛快。

　　他看着依靠门框的柳卿明，稀奇道：“怎么没走？”

　　柳卿明回答：“等你。”

　　“用不着，”宋今虞几步走到柳卿明面前，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修长白皙的食指点在柳卿明胸口，“感动到了？可我不是为了你。”

　　柳卿明说道：“我知道，”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可我是为了等你。”

　　宋今虞问他：“那我该感动一下咯？”

　　“都行，”柳卿明道，“走吗？”

　　“难道我要在这过夜？”宋今虞快步走出，翩然笑道，“关门吧。”

　　灯光熄灭，路边的路灯照射树影晃动，宋今虞手机屏幕亮起，打车软件显示司机距离尚远，还需等待几分钟。

　　宋今虞抬起头，温热潮湿的风吹来，吹得额前碎发飘忽。

　　他伸手拨弄几下，听柳卿明问道：“你刚高考结束吧，打算去哪所大学？”

　　“A大吧。”宋今虞道。

　　柳卿明道：“我也是A大的。”

　　宋今虞打趣道：“看来我还得喊你声学长。”

　　“随你，”柳卿明道，“或者跟他们一起喊我小柳也行。”

　　宋今虞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喜欢，还不如叫小六。”

　　灵感忽至，宋今虞眉毛一挑，说道：“就叫小六好了。”

　　“小六？”柳卿明重复一遍。

　　宋今虞快走几步，转身面对柳卿明，逼停对方脚步，踮脚凑到面前，唇与唇相隔不过一寸，红唇微张，眼尾透露些勾人的魅色：“喜欢吗？”

　　柳卿明道：“喜欢。”

　　宋今虞笑道：“说实话。”

　　柳卿明表情分明未变，但宋今虞感到空气冷了一下，听对方道：“无所谓。”

　　“小柳呢？”

　　“也无所谓。”

　　热风忽然吹过，带来身后饭馆尚未消散的米饭味道，宋今虞嘴里尝到点阴湿腐烂的味道，苦涩腥咸。

　　他下意识问道：“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问完才觉不妥，眉头微蹙，似是连他自己都不知晓为何问出这种问题。

　　柳卿明却没认为冒犯，只笑问他：“你在查户口吗？”

　　“没有。”

　　气氛陷入沉默，二人未再言语。夜晚寂静，偶尔出现一两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黑色那辆是宋今虞的，白色则是柳卿明的。

　　车窗外，路灯明黄的光像海胆炸开，两个两个过去。

　　宋今虞发了会儿呆，手摸到钥匙和手机，眨了下眼，付了车钱，钥匙未来得及对准锁孔，大门打开，屋内灯还亮着，开门的是宋元和。

　　宋今虞讶然：“还没睡吗？”

　　宋元和语气无奈：“你不回来，我心里慌得很，睡不着。”

　　说罢，换上一副调侃的语气：“今日比前几天快了半小时，越干越熟练了。”

　　宋今虞一愣，摇头道：“不是，柳卿明帮了我很多。”

　　“柳卿明？”宋元和警惕问道，“无缘无故，他干什么帮你？”

　　宋今虞道：“不知道。”

　　宋元和见养大的白菜一副不上心的模样，苦口婆心道：“你小心点，指不定对方对你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宋今虞难得沉默。宋元和一愣，随即见宋今虞摇头：“没有。”

　　这话是假，但又不全假。

　　宋今虞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柳卿明。柳卿明情感转变，且感到兴奋的点居然在于“殴打”本身，以及“身份转变”这种小事，正常人关注的不该是“脱困”吗？

　　宋今虞想不明白。

　　窗外影重重，忽明忽暗，宋今虞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下雨了。

　　*

　　餐馆干活的日子眨眼过去两个月，也许宋今虞的行为太过鲁莽，邱渠一群人竟连柳卿明的麻烦都不找了，安安分分。

　　柳卿明曾为此调笑过：“倒是谢谢你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宋今虞根本不信他的话。一个多月，他或多或少摸清点对方性子，柳卿明根本无所谓遭受的一切无端苦难，他不厌恶邱渠这群人，对他几乎等同于“拯救”的行为毫无感觉，谢只存在行为和口头，心里一干二净。

　　宋今虞轻笑回到：你再虚情假意，我就删了你好友。

　　柳卿明那头沉默一会儿，消息发来：也没有很感谢。

　　第一次看到柳卿明真心实意的回答，宋今虞愣了一下。

　　柳卿明继续道：你报了哪所大学？

　　宋今虞：A大，1-202。

　　柳卿明也道：1-202。

　　宋今虞好笑：这有什么好重复的？

　　柳卿明回答：也是我的住宿楼。大一总共两间混寝。

　　宋今虞道：看来我眼光不错。

　　对话就此结束。

　　这是他们这个暑假的最后一次聊天。距离开学军训还有三四天，宋今虞前几日便从餐馆辞职回家歇息，柳卿明依然在那，看架势应是打算干到假期最后一天。

　　昨日工资下来，宋今虞拿着钱，给宋元和买了点礼物，剩下全部转给柳卿明。对方帮他不少，收下这笔钱合情合理。

　　柳卿明一如既往没有废话，果断收下，再次见面时，是在A大校内。

　　宋元和是A大导员，自然可以开车进校，给宋今虞提供不少方便。

　　车外太阳热烈灿烂，车内空调呼呼，吹得凉快。

　　宋今虞懒散地倚在座位靠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横放在大腿，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见柳卿明的消息：你到A大了吗？

　　宋今虞道：到了。

　　指尖顿了顿，坏心思地补上一句调侃：几日不见，想过我吗？

　　柳卿明：想。

　　柳卿明：真想。

　　宋今虞有意逗他：想我什么？

　　柳卿明：不知道，闭上眼就能看见你。

　　宋今虞失笑：你还会说情话啊。

　　柳卿明：不会，只是实话。

　　宋今虞抬头看了眼窗外。A大是统一开学，新生老生全挤在这两天，外面人山人海，跟节假日景区一样热闹，车子开得便慢了，大概比乌龟快上一点，半天挪动几步。

　　宋今虞收回视线，低头，问柳卿明道：我行李还挺重，你来接我，搬得动？

　　柳卿明回复很快：能。

　　宋今虞发去一个定位。

　　车子行驶极慢，几乎在原地不怎么走动，因此当柳卿明过来时，定位也只比刚才远了几米而已。

　　宋今虞对宋元和讲：“爸，我先去宿舍收拾东西。”

　　宋元和不赞同道：“行李太重了，你拎不动。”

　　宋今虞笑道：“所以我找了人帮我。”

　　宋元和显然没料到宋今虞在A大还有认识的人，问道：“谁？”

　　宋今虞手伸出窗外，朝正在赶来的柳卿明挥了挥：“你认识，柳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