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男友【无限】》知兰山

15、第 15 章 转变

　　邱渠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想咬碎牙往肚里咽，转头冲着柳卿明去：“最近干活认真点！”

　　柳卿明随意应付一声，邱渠心里终于好受些，步伐略微僵硬，背影狼狈，走到其余人附近，几人嘀嘀咕咕地不知讲了些什么。

　　柳卿明抬眼看去，便知对方七分念头，等到开工，有意推了推宋今虞，迎着对方莫名其妙的眼神，说道：“今天离我远些。”

　　宋今虞不明所以，虽然照做，奈何洗碗池不过方寸之地，再怎样往边上去，也未能拉开太多距离，因此一盆水一泼，不仅柳卿明浑身湿透，宋今虞亦潮了半边身子。

　　泼水的那人“啊”了一声，故作惊讶，口中说道：“不好意思啊，小柳，脚滑了。”

　　水是洗碗的水，里面混杂不少油污汤汁，渗透衣服，紧贴皮肉，粘腻且恶心。

　　距离下班还有不少时间，这代表他们二人不得不穿着这样的衣服坚.挺好几个小时。

　　柳卿明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人一眼，似笑非笑道：“下次注意。”

　　那人用力一拍柳卿明肩膀，爽朗笑道：“我就知道小柳大气……”

　　他话音刚落，柳卿明侧身一躲，退开几步，紧接着迎面便是一桶水，从头到脚，比柳卿明还要惨上几分。

　　他似是没反应过来，眼神怔愣，嘴巴张开，话语还没出口，碗口磕碰牙齿，猛然回神，却已被人灌下几口污水。

　　对方脸色涨红，扣挖嗓子眼，跑到垃圾桶边干呕，嘴里怒骂：“你干什么！”

　　宋今虞甩了甩滴水的袖子，扬手一挥，手中白碗恶狠狠飞出，碎在那人脚边，四溅的屑子撞击裤脚，然而对方无暇关心，将腹中东西吐得一干二净，大喘半晌，怒喝道：“姓宋的，你疯了？！”

　　宋今虞冷冷瞥他一眼，反手就是一掌，耳光声清脆，打得荡气回肠，任谁都愣住了，唯独柳卿明，以一种略带兴奋愉悦的目光侧头看去，在宋今虞回看过来前，飞快收回，仿佛无事发生。

　　宋今虞横眉冷对，先向泼水那人道：“你为难谁我管不着，先前几下是告诉你，少波及我。你想打回来无可厚非，但我不在意这份工作，你也不在意？”

　　又扭头对柳卿明道：“你想怎么应对是你自己的事，我也管不着，但之后你敢拉架，我就连你一块打了。”

　　柳卿明闻言一笑：“你随意，”饶有兴致地补充一句，“我管不着。”

　　宋今虞转回头的动作一顿，眉毛上扬，似怒急反笑：“你调侃我？”

　　柳卿明摇头笑道：“不敢。”

　　宋今虞听着有点别扭，但见他三分真心，本不想再理会，偏头见到地上碎碗，抿抿唇，朝柳卿明勾勾手指。

　　对方如他所愿过去，宋今虞道：“收拾干净。”

　　柳卿明依言拿来扫帚簸箕，碎渣叮铃吭啷地进了垃圾桶，同时听见手机响起好友申请。

　　不出所料，来自宋今虞。

　　柳卿明摁下同意，一大笔转账潇洒出现，手机刚大声播报出“到账”两字，骤然减小，直至悄无声息。

　　柳卿明松开音量键，既不感谢，也不回绝，将手里东西归于原位，不管身上脏污，回到洗碗池边，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碗碗相碰，叮叮铃铃，渐渐堆高。

　　宋今虞脱下手套围裙，厌恶地脱下外套扔掉，找到老板，利落地说清来龙去脉，赔付碗钱后，提前下班回家。

　　彼时宋元和刚吃完饭，听到大门门锁插.进钥匙，响了几声，被人一推，半身湿透的宋今虞走进来。

　　他惊讶片刻，上前几步便闻到浓重的哈喇味，其中还有浑水摸鱼的洗涤剂味。

　　“受委屈了？”宋元和皱眉。

　　宋今虞三言两语讲明事情来龙去脉，说道：“爸，帮我拿件干净衣服。”

　　“服”字在浴室门口盘旋，宋今虞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服，白皙纤细的身体暴.露空气之中。

　　浴霸亮起，暖意缓缓升腾，像脾气温和的云慢慢膨胀，占据整个浴室。悬在顶部的花洒淅淅沥沥流淌出温热的水，最先落在宋今虞头顶，打湿头发，而后滑到纤长茂密的眼睫，顺着高挺的鼻梁、脸颊、下巴，坠入地面，随同其余聚集的水滴，恋恋不舍地看了美人最后一眼，便是下水道无尽黑暗。

　　清香的沐浴在身上起了三遍沫子，头发细细洗了一遍，身上那股难以忍受的味道才消散许多。

　　这是宋今虞洗过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澡。浴室门一推，沐浴露的香味飘出，雾气腾绕，宋今虞从中走出，肩膀披着毛巾。

　　宋元和早已吩咐保姆做好饭菜，热腾腾地布置上桌。

　　餐馆的工作包中饭和晚饭，宋今虞吃过两次，味道着实算不上好，跟现在送入口中的食物天差地别。

　　对面凳子“刺啦”叫了一长声，宋元和的身体缓缓下落，有些担忧的面容来到宋今虞视线内，问道：“明日还去吗？”

　　宋今虞嚼完口中食物，说道：“去。”

　　宋元和虽然心中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仍免不了揪心。

　　宋今虞安慰道：“没关系，已经解决了，不会有下次了。”

　　宋元和点点头，想起另一位被泼到的人，随口问道：“你那个同事……”他语气微顿，宋今虞提醒道：“小柳，柳卿明。”

　　宋元和接着道：“小柳也回去了？”

　　宋今虞回答：“没有，应该还在那。”

　　宋元和想了想：“你以后离他远点，那群人奔着他去，难保之后再使绊子，波及到你，”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无情，补充道，“他是无辜，但你更无辜，比起发善心，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宋今虞“嗯”了一声。碗中饭菜逐渐见底，模糊的灯光映照碗底，像水中月亮，只是少了波动与涟漪，微微愣神，再一眨眼，手中碗变成手机，碗中灯也变成手机屏幕亮光。

　　楼外风起，树叶作响，和手机里的语音混杂一块。

　　柳卿明的声音很好听，不像广播那样正式，有种哄人入睡的温和：衣服干洗的钱我转给你了。

　　宋今虞问道：为什么转我钱？

　　发完这句，奇怪的感觉奔涌而来，一波一波，从脚绕圈向上，裹挟全身。他忽然觉得柳卿明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给对面回去消息：为什么不是泼水的那人转我？

　　柳卿明很快给出一个震惊的观点：这是你与他的过节，我替他给了，便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我总归是要讨回来，过节多一点少一点，都一样。

　　宋今虞忍俊不禁：你真好玩。

　　柳卿明：嗯。

　　不知为何，宋今虞脑中浮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波澜不惊，然而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都显出些调戏勾引的意味。

　　宋今虞问他：你的衣服洗干净了？

　　柳卿明：还没，过几日送干洗店。

　　宋今虞又问：你跟污水共存到下班？

　　柳卿明：嗯。

　　宋今虞沉默片刻，由衷地发去一个敬佩的表情包。

　　柳卿明回到：过奖。

　　二人又聊了片刻，柳卿明态度不温不火，宋今虞甚至能够想象出屏幕对面的他是怎样一副神色。

　　指甲敲了敲屏幕，宋今虞倏然有些好奇柳卿明对此的态度，问道：你恨吗？

　　柳卿明不咸不淡的回答：不恨。

　　宋今虞又问：你讨厌他们吗？

　　柳卿明：不讨厌。

　　宋今虞笑问：不讨厌，也不恨，你是圣人吗？

　　柳卿明也笑着反问：不能是纯粹的恶意吗？

　　宋今虞愣住，良久，房间里响起轻如羽毛的笑声。他头一次对事情产生浓厚期待，期待柳卿明洗碗工作结束的那天。

　　昨日的威慑余韵不小，邱渠等人忌惮瞥着他，头不敢抬，退避三舍。

　　宋今虞浑不在意，从容带好手套围裙，到洗碗池边时，柳卿明早已洗完大半碗筷。

　　宋今虞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帮我洗了？”

　　“顺手洗了。”柳卿明回答，听起来不像真的。

　　宋今虞淡然道：“你要跟我说假话吗？”

　　柳卿明动作一顿，盯着手里的碗筷，回答宋今虞上一个问题：“不知道。”

　　宋今虞听着不解。

　　要么想帮他洗，要么有求于他，不知道算什么？自己的想法自己都搞不懂吗？

　　水哗哗地淌，柳卿明说道：“我想帮你，还想你钱，甚至想报复你。你会害怕吗？”

　　宋今虞三分讥笑，七分调侃：“害怕你的报复？你当我和他们一样蠢，还是说你想用别的手段报复我？”

　　他尾音上挑，微微歪头，弯起桃花眼。此时虽针锋相对，却带上点妩媚勾引的意味，嘴巴张合，话语都染上对方的体香，撩拨着柳卿明：“说给我听听。”

　　“嗯——”柳卿明拉长声音，“没想好。”

　　他话音落下，重重的一摞子碗也落下。

　　邱渠未脱手套，直接拍向柳卿明的肩膀，留下脏污泛黄的手掌印，说道：“帮我个忙，谢谢你啊，小柳。”

　　柳卿明道：“不客气。”

　　邱渠假意笑笑，目光不自主移到旁边的宋今虞身上，说道：“小虞啊，昨日的事呢，是他不对，我在这里代他跟你道个歉，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看你在这打算干满两个月，那我们还得相处很长时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差了，总归不太好，而且你也打回去了，这事不如扯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