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赴约》予别

91、番外 孟北。

　　一次见着周昭的时候，我正和一群朋友“行侠仗义”，如今早已成为商务人士以后，竟觉得当年做的事情真荒唐真好笑。

　　她来之前我听说过一些关于周家的事情，原本以为没有任何交际，直到看到周昭的出现。她一袭白色长裙，背着一个米色书包，扎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阳光的照耀下，我的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喜欢。

　　少年时遇到些喜欢的东西总是会做些出格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主动吓着她了还是其他的原因，每每与她讲话，她如受惊之鸟，惶惶不安地看向我。

　　我内心只剩下一句，哦豁，完蛋了，刚组织好的语言瞬间功归一溃。

　　好像不管我怎么努力，她总是不愿意与我过多的交谈。

　　我能够和她和平相处，归功结底是因为延哥。

　　当初在理发店看到周昭的时候，我内心十分欣喜，甚至下意识想要向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介绍她，却没有想到，周昭和延哥认识，周昭还是理发店的店员。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又有些开心。

　　开心是我能够接着来理发店为由看一看周昭并且和周昭多多相处，不舒服是因为周昭眼里似乎只有延哥。

　　或许她本人不知道，但是我确确实实能够感知到她对延哥的特殊情感。

　　我不太愿意相信什么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法，我只相信如果我不主动那么我和她之间就真的得错过了。于是我开始每天都给她带爱吃的零食，每天有意无意地照顾她。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最后坦然地接受，我心里别提都高兴了。

　　但变故来的特别快，就如同一个人的感情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甚至难以控制。去茂河的那天晚上，我本打算提着小桶和周昭一起去钓钓鱼，临近她所待的地方，却在微光下看着她睡着的模样。她恬静地靠在延哥的肩侧，顺从又极其舒适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

　　当然，还有延哥。我跟在延哥屁股后面长大的，我太过于了解这个男人。但那一天，那个晚上，即使隔的远，我依然能够捕捉到他神色里的温柔与宠溺。

　　我实在无法言喻当时看到这种场景时是什么心情，我有些生气，大步朝着两个人走去，对着那个一直护着我的延哥说了些气话。他没有与我争执，相反，他很耐心地跟我说话。我只觉得自己的愤慨都撒在了一团棉花上。茂河那晚，我待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很久，最终得出，我依然不能在这场感情里退出。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看在两个人亲密的接触之下，我还是渐渐地放下了这份执念。

　　促使我不再追求周昭的，是高三那年毕业。

　　我买了一束捧花，是周昭喜欢的品种，我满怀期待地想要送给她，并且想看到她惊讶又满足的模样。可那天我还没走近，就见延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肢，嘴角带着笑意，样子格外温柔。令我难以接受的是，周昭并没有拒绝，她笑得很是开心，顺势依偎在了蒋席延的怀里。她抬头说了些什么，蒋席延回应了什么，我听不太清。我整个人都迷失在了一幕又一幕过往相处的回忆里。

　　我浑浑噩噩地往回去的路上走，看着手里那束捧花，无端地自嘲，随后连带着我那份爱意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我感谢周昭在过去的日子里对我的鼓励，感谢这一年多她为了我的学习付出的精力，也感谢上帝，能够在我最为困顿的日子里，碰到一个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我真诚地祝她幸福，快乐。哪怕相守到老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命运总爱和善良的人开玩笑，延哥离世得太过于突然，我和许淮哥找到延哥的时候，他已经停止呼吸很长时间了。是茂河的渔夫发现蒋阿姨和延哥的。警察检查后说，他已经在水里跑了将近五六个小时。

　　我很难过。

　　替我自己难过也替周昭难过。

　　我失去了一个最爱我最爱我的哥哥，而周昭失去了最爱她最爱她的爱人。

　　延哥下葬以后，周昭的生活说到底是一团糟。她不吃饭，不说话，成天都待在屋子里，我一度以为她会想不开。我甚至做好了报警的准备。

　　在最崩溃的那段时间里，周昭总算从屋子里出来了。光色下，她瘦了很多很多。也许是封闭自己的日子里她想明白了，她开始尝试着生活。

　　后来我们搬家搬到了京城，我工作她读书，两个人互相照顾着蒋阿姨。我一有时间还会带她去附近玩一玩，同事调侃我说我俩真搭配，只有我自己知道，周昭心里藏了个很爱很爱她的人。

　　那个人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那个人愿意看她过得好而委屈自己。

　　那是我无法超越的。

　　我得承认，在和她相处的日子里，我确确实实动过别的心思。爱意难以抑制，我的爱和延哥的爱不丢人，我或许无法成为周昭心里那个唯一，但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去给他最好的。

　　我不祈求最后能够和她在一起，也不祈求她会喜欢上我。我和延哥的心愿一样，愿她在世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前段日子我们又回了宁城。

　　不对，是周昭偷偷回来的。

　　我知道她很想很想延哥，我没有阻拦，而是开着车子跟在她的身后。她早已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爱哭害怕的小女孩已经不复存在。她穿着黑色长裙，披着一件卡其色风衣，轻轻抚摸着蒋席延的相片。

　　那日微风轻拂面，我站得不是太远，看她时而笑脸时而苦涩，听她娓娓道来近年来发生的事情。刹那之间，我迈出了步子，轻轻喊了一声周昭的名字。

　　她回过头看向我，那一抹场景亦如当年第一次见面的那样。

　　不可否认，我依然为之怦然心动。

　　我朝周昭笑了笑。

　　看向延哥那张相片，心里默默对着他说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以你的名义，直到我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