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宫要算账》要你好看

9、证据备份 贵妃的人以

　　贵妃的人以为拿走了三本账册就高枕无忧了。
　　第二天一早，采买司那边也传来消息——刘德连夜把底账中涉及柳家铺子的那部分记录烧了个干净。灰烬都用水冲进了沟渠里，仔细得像打扫犯罪现场。
　　消息是翠竹从库房马公公那里侧面打听到的。马公公当然不知道翠竹是故意在套话，他只是得意地跟翠竹说：“你们娘娘查账也没用，采买司那边的底账前两天走水了，全烧了。”
　　走水。
　　沈昭宁听完翠竹的回报，差点笑出声。
　　三年的底账说走水就走水了，偏偏烧的就是涉及柳家那部分。这要搁在现代，税务稽查的人听了能气到当场翻桌。
　　但沈昭宁不气。
　　因为那三本账册被拿走之前，她已经把所有内容抄完了。
　　——
　　时间回到三天前，她查完账、画完那张流向图的当晚。
　　沈昭宁做的第一件事并非休息，抄账才是真的。
　　她让翠竹磨墨，自己一本一本地把那些有问题的账册全部手抄了一遍。不是简单地抄数字——她连字迹的特征、墨色的深浅、纸张的破损位置都用文字备注了下来。
　　翠竹当时不理解，困得直揉眼睛：“娘娘，您都记下来了，为什么还要再抄一遍？”
　　沈昭宁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因为原件迟早会消失。”
　　翠竹以为她在说气话，没当真。
　　但沈昭宁是认真的。
　　审计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重要的审计底稿永远要有备份。电子版存云端，纸质版锁保险柜，关键证据还要拍照留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灭迹”。
　　她没有云端，没有保险柜，没有相机。
　　但她有一双手，有墨，有纸。
　　那些手抄的副本，现在就藏在坤宁宫正殿的地砖下面。
　　翠竹告诉过她，坤宁宫前些年修缮的时候偷工减料，正殿东北角的几块地砖是松的，下面有一个浅浅的空腔——可能原先是走排水的暗槽，后来废弃了。沈昭宁亲手把那些副本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了暗槽里，再把地砖盖回去。
　　除了她和翠竹，没有人知道。
　　所以当贵妃的人摸进库房拿走账册的时候，沈昭宁站在暗处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谢配合。
　　原件没了不要紧。副本在她手里，纽扣在她手里，翠竹是人证，马公公那句“底账走水了”是旁证。贵妃的人越急着销毁，就越说明这些东西有杀伤力。
　　况且，还有那本采买司的内部流转记录。
　　那本账混在坤宁宫的账册里，贵妃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他们只拿走了沈昭宁刻意标记过的那三本——那三本确实有问题，但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那本，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库房里。
　　因为沈昭宁第一时间就把它藏了起来。
　　这叫什么？这叫“以假饵掩护真饵”。她学审计的时候，有个老教授说过一句话：“查账的时候，让对方以为你关注的是A，你真正要用的证据放在B。”
　　她当时觉得老教授太阴了。
　　现在看来，老教授还是保守了。
　　——
　　销毁证据的风波过去两天，坤宁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证据在手，备份齐全。沈昭宁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的纸。
　　她要写的不是账目，也不是申请文书。
　　她要写一份东西，得亲自交到一个人手里。
　　沈昭宁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
　　窗外传来翠竹姐妹的说话声，翠莺说着在柳贵妃那的日子哭了起来，翠竹在哄着，断断续续的，像一支走了调的曲子。
　　沈昭宁落笔。
　　笔锋稳得像她这个人——不慌，不乱，每一划都清清楚楚。
　　写完以后，她把纸晾干，折好，装进一个素色的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写名字，没有写称谓。
　　翠竹安置好翠莺回来，看见沈昭宁手里的信封，问：“娘娘，这是……”
　　沈昭宁把信封收进袖中，站起身。
　　“明天，我要去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