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有终声》普罗尼尼

7、第7章 有谁不

　　有谁不喜欢年轻？

　　其实燕妮和徐无琊在一起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徐无琊又长了一岁，
　　她心里不得不正视了。
　　她的花期还很长……

　　他的衰老快她一倍。

　　这真是糟糕透了。

　　燕妮心里很是不甘，

　　偏她出生的晚他那么一大截子，
　　老天在同他们开玩笑，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淋漓尽致。

　　她被带去正式介绍给徐无琊的家人是在两周后，

　　徐如余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小慧倒是很通情达理，
　　见了燕妮便热情的迎出来了，
　　徐如余则是冷冷的坐在那里，
　　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已经成为了城里认识他们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可以，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回来了，
　　小慧拉着燕妮去了另外一边说话，
　　屋子里再次剩下徐无琊和徐如余父子二人。

　　不说话什么都好，
　　一说话就是烦恼。

　　徐如余只是道了一声爸，
　　徐无琊嗯了一声，
　　他还想说什么，
　　被徐无琊截住，
　　“如果是老话题，劝你不要说。”
　　徐无琊清楚的很，
　　徐如余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没有，你想多了爸，我也是回来看看而已，您的事儿我没资格说什么的。”
　　话很明白，
　　他管不得他，
　　也别想要什么违心的祝福。

　　徐无琊道：“我和燕妮下个月初订婚。”
　　“有时间我就回来了。”
　　徐如余以借口结束了这段不怎么愉快的对话。
　　随后拉着妻子小慧火速的离开了。

　　这么多年，
　　徐如余第一次离开徐无琊这么久，
　　徐无琊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人生。

　　十一月，
　　天气愈发冷了，
　　徐无琊带燕妮去选订婚的礼服，
　　燕妮和徐无琊被领进去，
　　服务员热情的招待了二人，
　　只是燕妮才说要选衣服，
　　服务员便没有什么眼力见的开口道：“小姐和您的父亲真是长的好像。”
　　燕妮愣了愣，
　　徐无琊倒是直接道：“这是我未婚妻，自然是有夫妻相的。”
　　店员的脸色变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正常，
　　她故作平静道：“您是需要选礼服对吧，是结婚的还是订婚的呢？”
　　燕妮道：“订婚的。”
　　两人被带到了另一个区域，

　　又有新的服务员来招待二人，
　　原先的那个服务员则是重新回到了吧台那边，
　　那边还站着另外一个服务员，
　　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起来，
　　不时还看向燕妮和徐无琊的这边，
　　肯定是在议论的，
　　燕妮自然是察觉到了的，
　　因此推辞了自己不舒服改天再试为由让徐无琊带她回去了。

　　接着燕妮是真的病了，
　　这一病就是一星期，
　　中间发高烧去住院了，
　　订婚的事情被搁置下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天色，
　　阴沉沉的要下雨，
　　徐无琊送来了她爱喝的汤，

　　他细心的喂给她喝，
　　她则是沉默不语，
　　从那天看礼服开始，
　　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也许是还在青春期，
　　心也跟着在变，
　　她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对徐无琊变心了，
　　可又没有第三者插足，
　　也不算是变心了吧。

　　徐无琊也不是糊涂的，
　　他躲开许多话题，
　　最后好像只是剩下吃饭喝水这些没滋味的对话了。

　　燕妮有些不耐烦这样了。

　　徐无琊也无辜的很，
　　本不关他的事，
　　现在换他要交代了，
　　他要和燕妮订婚的事情闹的亲朋皆知，
　　已经下不来台，
　　这个时候要是有什么变化，
　　他的脸面……
　　他不敢想。
　　中午燕妮打完了点滴睡着，
　　他悄然的回去了家里，
　　徐如余的衣柜里还没有空，
　　他选来选去也选不到合适的衣服，
　　确实不适合他，
　　他颓丧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
　　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他要给燕妮一些新鲜感，
　　这样她才肯好好的留在他身边，
　　哪怕心不再了，
　　面子还得在。

　　外面的雨水下来了，
　　他撑起来雨伞冲进雨幕里，
　　他要去的地方是衣服店，
　　可他却觉得自己奔赴的是他的青春，
　　他坚信自己换换衣服染染头发就好了，

　　还要再多和年轻人们接触接触就好了。

　　他一遍遍的这么想着。

　　医院里燕妮从病床上爬起来，
　　四下没有看见徐无琊的影子，
　　她闭上眼又睁开松一口气，
　　她开始有了心理负担，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即将为人妻，
　　以后她要面对的何止这些，
　　她觉得自己力不从心了，
　　她还没有老，
　　却已经老了，
　　风突兀的砸着窗，
　　她蒙上被子，
　　不再冒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