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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沉渊溺宠,烽烟骤起破春情 夜色如浓稠 ...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化不开的黑暗笼罩着整座皇城。

      萧景澈没有惊动任何人,抱着萧雲祁犹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夜鹰,沿着只有暗卫才知晓的隐秘飞檐与密道,一路将惊魂未定的少年天子送回了重华宫的寝殿。

      老太监福海早被暗卫悄无声息地迷晕在了外阁。整座寝殿内,只剩下漏仙壶里滴水的声音,以及角落里尚未燃尽的安神香。

      萧景澈将萧雲祁轻轻放在宽大柔软的龙榻上。少年的身上还裹着那件属于萧景澈的纯黑大氅,原本精致的龙袍在之前的拉扯中早已凌乱不堪,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锁骨处被萧景珩强行留下的一道刺目的红痕。

      那道红痕落在萧景澈漆黑的眼底,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搅动着他所有的理智与杀意。他紧紧抿着苍薄的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成拳,直到指甲掐入掌心,借着那股尖锐的疼痛,才勉强压下立刻冲回去将萧景珩碎尸万段的冲动。

      “五哥……”

      萧雲祁蜷缩在床榻里侧,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他那一头被剪得极短的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桃花眼里还蓄着未干的泪水,惊恐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听到少年的呼唤,萧景澈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修罗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单膝跪在床榻边,动作生涩却极其轻柔地用温水绞了帕子。他没有逾越半分,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雲祁脸上的泪痕和冷汗。

      “我在。”萧景澈的声音低沉微哑,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力量,“祁儿安全了,这里是重华宫,没有人能进得来。”

      感受着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以及萧景澈身上那股混合着风雪清寒与极淡血腥气的味道,萧雲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萧景澈握着锦帕的手腕。

      “五哥,你别走……你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萧雲祁仰起头,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脆弱与依赖。

      在这个冰冷得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皇宫里,大哥想要完全掌控他,二哥想要残暴地独占他,三哥用温润的皮囊掩盖着最龌龊的算计,四哥的眼泪背后也藏着让他窒息的网。唯有五哥,唯有这个总是站在阴影里、沉默寡言的五哥,会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拔刀相向。

      萧景澈看着少年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心脏深处仿佛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下去。

      “我不走。”他反手握住萧雲祁微凉的手指,将其珍重地包裹在自己宽大粗糙的掌心里,“臣今夜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陛下。”

      “别叫我陛下……”萧雲祁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在五哥面前,我永远只是祁儿。你不要像他们一样,把我当成一个物件,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傀儡。”

      “你不是物件。”萧景澈缓缓俯下身,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俊美面庞上,此刻却翻涌着极度压抑的深情与虔诚。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少年的眉眼、鼻尖,最终落在那两片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你是我的命。”

      这五个字,萧景澈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仿佛是用灵魂立下的誓言。

      萧雲祁愣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萧景澈,看着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中,翻涌着的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毫无保留的献祭与狂热。

      那种眼神,没有大哥的霸道,没有二哥的癫狂,也没有三哥的算计,它纯粹得只有一种情绪——那是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只为仰望神明的绝对臣服。

      在这种极度专注的注视下,萧雲祁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一股陌生的、带着几分战栗的热流,悄然爬上了他的耳尖。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安神香的甜腻气息在两人之间交织、升温。

      萧景澈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抚上萧雲祁的侧脸,大拇指极其缓慢、却又无比贪恋地摩挲着少年柔软的下唇。

      那是一种毒药般的诱惑。他知道自己不该越界,他的底线本是守护这份纯洁。可是,当他看着少年没有躲闪,甚至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仰起头,睫毛不安地颤动时,心底那头被名为“理智”的锁链拴了十年的野兽,终于发出了失控的嘶吼。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萧景澈缓缓闭上眼睛,微凉的薄唇带着一丝难以自持的颤抖,即将印上少年那诱人的柔软。

      “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通传,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撕裂了寝殿内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旖旎春情。

      “八百里加急!西域边关告急!请陛下速速决断!”

      这声尖锐的呼喊,让床榻上的两人猛地惊醒。

      萧雲祁犹如触电般往后缩了缩,脸颊瞬间红得滴血,慌乱地拉拢了敞开的衣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跃出嗓子眼。他刚才……他刚才竟然差点和五哥……

      萧景澈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双原本盛满深情的黑眸在瞬间恢复了幽冷死寂。他收回手,将那股已经冲到喉咙口的□□生生咽了下去,站起身时,他已然再次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暗卫统领。

      “臣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殿门,步伐沉稳,唯有那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的双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不甘。

      一炷香后,太极殿的偏殿内灯火通明。

      五位皇子无一缺席,齐聚在御案前。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哪怕是刚刚在观云楼经历了那场撕破脸皮冲突的萧景珩和萧景澈,此刻也都收敛了私怨,神色冷肃地看着桌上那封沾满泥水与暗红血迹的急报。

      萧雲祁坐在主位上,强撑着帝王的威仪,但仔细看去,他的手指还在龙袍的袖口里微微发抖。

      “西域十三国联盟叛乱,趁着先帝大丧,集结三十万大军突袭阳关,守将战死,阳关失守……”萧景珩眉头紧锁,念完急报上的内容,抬眸环视众人,“若是让他们突破了凉州,那大晏的西北门户便彻底洞开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西域蛮狗!”萧景烨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火星四溅。他那张充满侵略性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狂热,舌尖舔了舔犬齿,“父皇在的时候他们装孙子,现在父皇刚走,他们就敢来咬人。大哥,让我去!我带轻骑营去把那些蛮王的脑袋全砍下来,串成糖葫芦挂在城墙上!”

      然而,往日里听到战事最为积极的大皇子萧景渊,此刻却沉默了。

      萧景渊犹如一尊铁塔般立在那里,眼神晦暗不明。他是大晏的战神,手握重兵,这场仗,除了他,朝中再无将领能稳操胜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兵权绝不能旁落。

      可是,他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萧雲祁。

      若是他带兵出征,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在这段时间里,祁儿怎么办?

      他若走了,老二这个疯子,老三这个笑面虎,老四那个会咬人的狗,还有老五那个藏得极深的毒蛇……他们会把祁儿生吞活剥了!他好不容易才用皇位将这个少年锁在身边,怎么甘心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将自己的珍宝拱手让人?

      “大哥在犹豫什么?”萧景珩似乎看穿了萧景渊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他优雅地拨弄着佛珠,淡淡道,“国难当头,西北大营向来只听大哥一人的号令。唯有大哥亲征,方能定军心。至于京城……大哥放心,臣等自然会替大哥好好‘照顾’陛下。”

      “你敢!”萧景渊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利刃般射向萧景珩,厉声喝道,“老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若是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能把这皇城翻天!”

      “大哥这话就诛心了。”萧景瑜适时地在一旁红了眼眶,声音委屈却字字诛心,“我们兄弟几人,都是为了陛下好。大哥既然舍不得这京城的温柔乡,那便抗旨不尊吧,只是不知道边关数十万百姓,会如何唾骂大哥。”

      “够了!”

      眼看着哥哥们又要为了自己的控制权而吵起来,萧雲祁猛地拍了一下龙案。这一声响虽然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这几张面容俊美却各怀鬼胎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和厌恶。

      “西域叛乱,非同小可。大哥……”萧雲祁直视着萧景渊的眼睛,虽然带着几分怯意,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是大晏的长子,是镇国大将军。父皇生前最信任你的带兵之能。这一仗,除了你,无人能胜任。朕……命令你出征。”

      听到那句“朕命令你”,萧景渊的身躯狠狠一震。

      他看着少年那张强装镇定的脸,那股不容抗拒的君王姿态,竟然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征服欲与妥协。

      “好,臣遵旨。”萧景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萧雲祁,那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但臣有一个条件。二弟必须与臣一同前往。”

      萧景烨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血腥气十足:“大哥倒是懂我。好啊,我也正想去扭断几个蛮王的脖子。”

      萧景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算计。老二是个不受控制的疯狗,留他在京城,对祁儿的威胁太大。带在身边,既能当一把锋利的杀人刀,又能防止他乱咬人。至于剩下的三个……他留在京城的亲信,也不是吃素的。

      “准了。”萧雲祁巴不得这两个最危险的煞神赶紧离开京城,连忙应允。

      三日后,大军开拔。

      十里长亭外,寒风猎猎。萧雲祁作为天子,亲自为两位兄长壮行。

      临别之际,萧景渊不顾满朝文武的目光,径直走到萧雲祁面前。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所有的视线,随后,他猛地低头,在少年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具占有欲的、滚烫的吻。

      “等我回来。”萧景渊的声音压得极低,犹如誓言,“祁儿,守好你自己。你只能是我的。”

      还没等萧雲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萧景烨便从另一侧靠了过来。他毫不避讳地凑到少年的耳边,张开嘴,尖锐的犬齿在那白皙的耳垂上重重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松口。

      “嘶——”萧雲祁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不在,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虫子碰到你。”萧景烨伸出拇指擦去少年耳垂上的血迹,眼神邪肆而疯狂,“不然等我回来,我就把这皇城变成血海。”

      两位最强势的皇子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然而,京城的风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平息,反而因为权力的真空,变得更加暗流汹涌。

      几乎是在大军开拔的第二天,沉寂了几日的后宫便立刻开始发难。

      慈宁宫内,赵太后看着底下的名册,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冷笑。大皇子虽然走了,但赵家还在。只要趁着这个时候,把赵家的嫡女塞进后宫,立为皇后,那这天下,依然稳稳攥在他们手里。

      李太妃和林太妃也各自摩拳擦掌,联络母家,准备在这场选秀中分一杯羹。

      御书房内,萧雲祁看着内务府呈上来的、堆积如山的秀女画像,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太后娘娘说,大军出征,国需吉事冲喜。这选秀之事,断不可再拖延了。”老太监福海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萧雲祁冷笑着将那一叠画像狠狠扫落到地上。

      他想起了大哥临走前的那个吻,想起了二哥咬破他耳垂的痛楚,想起了三哥在观云楼那令人作呕的剥夺,以及四哥那看似温柔实则窒息的网。

      他们每个人都想掌控他,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专属的禁脔。

      “他们以为我是什么?任由他们摆布的玩物吗?!”少年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反叛之火。

      既然他们都想独占他,既然他们都不允许别人碰他,那他就偏要打破这牢笼!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大晏的皇帝,他的后宫,他自己做主!

      “福海!”萧雲祁猛地站起身,白皙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显得越发明艳动人,那股子属于帝王的决绝终于在他的骨子里觉醒了一丝。

      “传朕旨意!后宫空虚,理应选秀充盈。太后送来的名册,朕全准了!命内务府即刻筹办大选,朕要亲自定下皇后和各宫妃嫔的人选!”

      此言一出,福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道旨意一旦传出去,留在京城的那三位皇子,怕是要彻底疯了!

      而此时,正站在御书房外廊柱阴影里的萧景澈,听到了门内的这道旨意。他那双总是犹如一潭死水般的黑眸中,瞬间凝结出了比寒冬还要冷酷万倍的冰霜。

      而在不远处的文渊阁和内务府里,得知消息的萧景珩和萧景瑜,也同时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萧雲祁这一步反叛的棋,本想气一气他那些不可理喻的哥哥,却不知道,自己亲手点燃了足以将整座皇宫焚烧殆尽的□□与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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