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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笼雀反,胡狼窥伺与风雪修罗场 “选秀充盈 ...

  •   “选秀充盈后宫”的圣旨一出,整个大晏皇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骇浪。

      太后与几位太妃在慈宁宫中喜不自胜,立刻命内务府连夜赶制名册,各家权贵更是绞尽脑汁地将家族中最美艳的嫡女送入候选之列。萧雲祁坐在御书房里,听着外头太监宫女们来来往往的通传声,胸膛微微挺起,白皙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少年稚气与叛逆的快意。

      他以为自己终于做了一回主,以为只要这后宫里填满了女人,那几个总是用那种令人胆寒的眼神盯着他的哥哥们,就会知难而退,顾忌人伦与皇家体面。

      然而,这只常年被养在温室里、不知世间险恶的漂亮雀鸟根本不知道,他那点微末的挣扎,在真正的掠食者眼里,不过是徒增情趣的振翅罢了。

      旨意发出的当天黄昏,最先发难的,是掌管礼部与文官集团的三皇子,萧景珩。

      御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殿内的宫女太监不知何时已经被尽数屏退。萧景珩一袭不染纤尘的月白长袍,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温润如玉,银灰色的短发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但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足以将人溺毙的黑色漩涡。

      “三哥?”萧雲祁看着独自进来的萧景珩,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下意识地往龙椅深处缩了缩,强撑着帝王的架子,“你来做什么?若是为了劝阻朕选秀,那便不必开口了。圣旨已下,君无戏言。”

      “臣怎敢违抗圣意。”萧景珩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走到御案前,将托盘放下,里面并不是萧雲祁以为的秀女画像,而是一叠厚厚的、带着血腥味的卷宗。

      “陛下既然要选后妃,臣身为礼部主管,自然要为陛下严格把关。只是……”萧景珩修长的手指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声音温柔得令人骨髓发冷,“这赵家嫡女,太后娘娘极力推荐的那位,上个月刚刚因为苛待下人,打死了两名婢女,尸体就埋在她院子的枯井里;还有这李太妃的侄女,私下里养了三个容貌俊秀的面首,夜夜笙歌……”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萧雲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别念了……”萧雲祁死死咬着下唇,桃花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怎么能不念呢?陛下要将这些人纳入后宫,与她们同床共枕,臣总得让陛下知道,这锦绣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肮脏恶臭的灵魂。”

      萧景珩绕过宽大的御案,一步步逼近龙椅。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将少年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龙椅的扶手上,将萧雲祁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极具侵略性的墨香混杂着一种上位者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祁儿。”萧景珩连那声疏离的“陛下”都不叫了,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萧雲祁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颤抖的唇瓣上,“你这般纯净无瑕,怎么能让那些脏东西碰你?这大选的名册,臣已经替你一把火烧了。那些胆敢觊觎龙床的世家,臣也会在这几日里,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抄家灭族。”

      “你……你敢抗旨……”萧雲祁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那股子倔强被逼到了极致,却又显得如此无力。

      “为了祁儿,臣有什么不敢?”萧景珩抬起手,指腹极其暧昧地摩挲着少年眼尾那一抹诱人的红晕,声音沙哑得可怕,“你若真觉得这长夜漫漫无法排遣,三哥就在这里。你需要什么样的后妃,三哥都可以扮给你看。何必去寻那些外人,嗯?”

      萧雲祁被他那种直白且病态的言语刺激得大脑一片空白,正要拼命推开他,御书房的门却再次被推开了。

      “咳咳……”

      伴随着一阵极其压抑虚弱的咳嗽声,四皇子萧景瑜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锦缎,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狗狗眼此刻更是红得惹人怜惜。

      “三哥何必逼迫陛下。”萧景瑜快步走上前,一把拉开了萧景珩撑在扶手上的手臂。他转身面向萧雲祁,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龙案前,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四哥……”看到萧景瑜这副模样,萧雲祁心里那股气瞬间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萧景瑜仰起头,双手紧紧抓住萧雲祁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声音哽咽到了极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想选秀,臣弟绝不阻拦。只要陛下高兴,臣弟愿意亲自为那些娘娘们缝制吉服,愿意替陛下在殿外守夜。只是……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一口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嘴唇,看得萧雲祁心脏猛地一揪。

      “四哥你别这样!快传太医!”萧雲祁慌乱地想要站起身去扶他,却被萧景瑜死死攥住手腕。

      “不用太医……”萧景瑜将脸颊贴在萧雲祁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混合着血迹,烫得少年浑身一颤。他用最卑微的姿态,说着最令人窒息的疯言疯语,“臣弟只是心痛。一想到祁儿要把原本只属于我们兄弟的笑容、温柔,分给那些不相干的女人,臣弟的心就像被活生生剜出来一样。但只要祁儿喜欢,臣弟就算疼死,也会笑着恭喜陛下。”

      这是最致命的软刀子。

      萧雲祁看着地上吐血的四哥,再看看旁边眼神阴鸷如毒蛇般盯着自己的三哥,他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这道选秀的圣旨,根本没有打破囚笼,反而让缠绕在身上的网勒得更紧、更深,几乎勒进了他的血肉里。

      当天夜里,内务府的库房莫名走水,所有新晋送来的秀女名册、画像、甚至连带选秀的规制卷宗,全都在一场诡异的大火中化为灰烬。更恐怖的是,凡是太后和太妃母家有意送入宫中的几位贵女,都在当晚遭遇了“意外”——有的莫名落水染了风寒毁了容,有的在睡梦中被削去了一半头发,吓得神智不清。

      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在极度的恐慌中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选秀”二字。

      而当晚的重华宫里,萧雲祁看着出现在自己床榻前、一言不发却浑身散发着冷冽杀意的五哥萧景澈,看着他手中那个装着名册灰烬的木匣子,少年天子终于崩溃地捂住脸,在这三个魔鬼般的哥哥编织的温柔与恐怖中,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的反叛,仅仅存活了不到十二个时辰,便被彻底粉碎。

      ……

      然而,大晏皇城内部的疯狂算计还未停歇,外部的风暴却已然悄然而至。

      三日后的早朝,太极殿上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北狄使团。

      先帝在位时,曾将北狄铁骑打得退守燕山以北,签订了百年和平的《寒水盟约》。如今先帝驾崩,新帝年幼,西域十三国又在西北作乱,北狄在这个时候派来使臣,绝非简单的“道贺”那么简单。

      使臣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北狄贵族,他穿着厚重的皮裘,站在大殿中央,甚至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是敷衍地抚了抚胸口,眼神极度放肆地打量着高坐在龙椅上的萧雲祁。

      当看清那十二旒白玉珠冠下,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张着红唇、漂亮得近乎妖冶却又带着几分少年清纯的脸庞时,使臣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尊敬的大晏皇帝陛下。”使臣操着生硬的中原话,大声说道,“我北狄新任大汗听闻大晏西北遇袭,念在两国百年的情谊,大汗愿意出动十万精锐雪狼骑,从侧翼包抄西域叛军,助大晏解阳关之围!”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顿时议论纷纷。十万雪狼骑,若是真的肯出兵,那西北的战局必将瞬间扭转。

      萧雲祁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事,他正要开口询问条件,站在文官首列的萧景珩却率先发难了。

      “北狄大汗的好意,大晏心领了。”萧景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只是不知,北狄想要什么回报?若是割地赔款,那便请使臣原路返回。大晏的疆土,寸步不让。”

      使臣哈哈大笑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龙椅上的萧雲祁,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绝美的猎物:“大晏的国土,我们大汗不要。我们大汗听闻,大晏的新皇乃是中原第一美人,比任何绝色女子都要耀眼。我们北狄人崇尚强者与美貌,大汗的条件只有一个——”

      使臣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宛如平地惊雷:

      “请大晏皇帝陛下亲赴燕山边境,与我北狄大汗在雪原王帐之中,共度三夜‘结契之礼’。只要大晏皇帝愿意与我大汗歃血同榻,结为……‘兄弟契’,那这十万大军,便是我北狄送给陛下的聘礼!”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所谓的“共度三夜”、“同榻结契”,在北狄的习俗里,分明就是将战败国的美人纳为禁脔的极度屈辱之法!他们竟然敢对大晏的九五之尊提出这种荒谬绝伦、丧心病狂的要求!

      “放肆!!”

      萧雲祁的脸瞬间气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浑身发抖,桃花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怒火。他抓起龙案上的白玉镇纸,狠狠地砸向那名使臣的脚边,“玉石俱焚!朕就是战死在这皇城里,也绝不受此等奇耻大辱!滚!给朕滚出去!”

      然而,比他的愤怒更可怕的,是站在台下的那三位大晏皇子。

      “咔嚓——”萧景珩手中的碧玉佛珠瞬间被生生捏碎,锋利的玉茬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在地,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撕裂,眼底翻涌着宛如实质的滔天杀意。

      萧景瑜没有咳嗽,没有流泪,他那双总是装满委屈的狗狗眼,此刻变成了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死地盯着那名使臣,仿佛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而最恐怖的,是隐匿在大殿阴影中的五皇子萧景澈。

      “铮!”

      一声凄厉的龙吟响彻大殿。萧景澈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暗处掠出,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手中的唐刀便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直接斩断了那名使臣的右臂!

      “啊——!!”使臣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五弟,别在祁儿面前弄脏了地。”萧景珩竟然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病态且残忍的微笑,“把他的舌头拔了,眼睛挖了,装在盒子里,给那位北狄大汗送回去。告诉他,他既然敢觊觎不该觊觎的人,那便洗干净脖子,等着大晏的铁骑踏平他的王帐。”

      这一刻,这三个平日里为了争夺萧雲祁而明争暗斗的兄弟,在面对外部的觊觎时,展露出了极其恐怖的、高度统一的护食本能与残暴。

      ……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西北风雪道上。

      大晏的十万大军正在艰难地迎风挺进。

      大皇子萧景渊身披重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犹如一尊移动的黑色铁塔。二皇子萧景烨则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轻甲,手持一杆银枪,策马与他并肩而行。

      这两位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即便是在行军途中,也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较量。

      “大哥这行军速度,未免也太慢了些。”萧景烨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极其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身后蜿蜒的军队,“若是把轻骑营交给我,我三日便能奔袭阳关,杀那帮蛮子一个片甲不留。大哥莫不是老了,提不动刀了?”

      萧景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犹如夹杂着冰凌的寒风:“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老二,收起你那副疯狗的德行。你若是因为急功近利而坏了战局,我便用军法砍了你的脑袋。”

      “呵,砍我的脑袋?”萧景烨狂笑一声,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光芒,“大哥不如承认,你走得这么慢,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京城里的那个小宝贝吧?你怕我们走得太快,打完了仗回去,发现那只漂亮的小雀儿已经被老三和老四吃干抹净了?”

      被戳中心事的萧景渊,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闭上眼,脑海中全都是萧雲祁那张带着几分倔强与惊惶的脸庞,以及那晚在他怀里挣扎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勾魂夺魄的淡香。

      就在兄弟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是一名满身风雪的暗影卫。

      “报——两位殿下!京城加急密信!”

      萧景渊一把扯过密信,撕开封口。

      信件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然而,就是这几行字,却让这位大晏的战神瞬间爆发出了宛如实质的恐怖煞气。他座下的汗血宝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暴怒,不安地嘶鸣着向后退去。

      “写了什么?”萧景烨一把夺过信纸。

      当他看到信上写着萧雲祁想要大举选秀,以及北狄使臣在朝堂上公然要求萧雲祁去雪原王帐“结契同榻”的消息时,萧景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好……好得很!”

      萧景烨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恐怖的低笑,那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银枪,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我们的小皇帝长本事了,敢背着我们找女人了。现在连北狄的畜生,都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想要操他的身子!”萧景烨猛地转头看向萧景渊,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毁天灭地的烈焰。

      “大哥,三个月。”萧景烨的呼吸粗重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把前锋营交给我。三个月内,我把西域那十三国夷为平地,连条狗都不留!”

      萧景渊没有说话,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玄铁重剑,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掠夺与杀戮欲望。

      “传令全军。”萧景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威压,瞬间传遍了整个风雪道,“抛弃辎重,轻装急行!两个月内,我要阳关城外,再无一个活着的西域人。”

      他转过头,看着京城的方向,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字字带血地在风雪中立下誓言:

      “等荡平了西域,我们再挥师向北,把北狄大汗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至于那个不听话、敢随便招惹野男人的小东西……”

      萧景渊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热的弧度。

      “等回到皇城,孤要亲手折断他的翅膀,把他永远锁在龙床之上,让他日日夜夜,只能哭着求我们饶恕。”

      狂风呼啸,大晏最锋利的两把屠刀,彻底进入了嗜血的癫狂状态。而远在京城、刚刚被三个哥哥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萧雲祁,还不知道,一场更为恐怖的、属于上位者的终极审判,正在向他急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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