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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快没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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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刻意扮作女婢,又嘱咐金河清江不要泄露她的身份,就是想要看看公子奚的真心想法,他为何要娶婴珠而非自己。
表露身份固然也能得到答案,但未免会有以权压人之嫌,公子奚也未必会如实吐露真实意思。
没料到即使这样,她却依然被公子奚给骗了。
一想到这人是故意瞎编一个理由哄骗自己,骊珠就气的牙痒痒。
金河清江见状,面面相觑,都不免有些心有戚戚。
清江看着气恼的骊珠,小心翼翼地问,“王姬,是我说错话了吗?”
骊珠扭头,看见金河清江两人都是一脸惊畏地望着自己,心下不免思忖。
她贵为楚王唯一的嫡出公主,自小到大,周围的人莫不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吹捧自己,尊她敬她怕她,她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可偏偏来了个公子奚,不仅视自己无睹,还说谎诓骗自己,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但这恰恰也激发了骊珠的轴劲儿,若说她原先因为公子奚的那张脸,对公子奚有三分兴趣,此时也涨成了八分,她倒要剖开那人的心好好看看,他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
不,不仅如此,她不仅要剖开那人的心,还要把自己塞进去,让那人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非自己不可,然后再毫不犹豫地踹了他。如此一来,方能发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金河清江一直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骊珠,心中也跟着她时好时坏的脸色变化,七上八下,正在惴惴不安时,骊珠忽地咧开嘴,朝着他们笑了
“不,你没说错话。”她吐气如兰,声音轻快,“恰恰相反,你的话,给了我新的启发。”
既然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可能因为她不通音律就不娶,那她就要公子奚真心喜欢上自己,然后亲自打自己的脸。
一想到公子奚那张端方俊秀的脸,因为打脸变得难堪,骊珠心情瞬间变好,整个人笑得也更加开心了。
她扬着眉,咧开嘴,黑黢黢的眼珠子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明明是很高兴的模样,金河和清江看着心中却更加不安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对方眼中看到同一个想法——王姬又有新的鬼主意了。
骊珠是个说做就做的急性子,这边刚打定主意要让公子奚对自己死心塌地,那边就让金河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装在提盒里拎着去见公子奚了。
“砰砰——”
两声敲门声响之后,是骊珠活泼轻快的声音。
“公子你休息了吗?我来给你送午膳了,你要是没休息我就进来咯?”
说完也不等里面回复,直接推门进屋。
好在栾奚并没有睡,他受伤的左臂又开始疼了,听见门外声音正要开口回答,没料到刚张开嘴,就听见了开门声,下一瞬,一抹黄色已然绕过画屏出现在他面前,正是之前的那个姑娘。
于是乎,他只能目瞪口呆地又闭上了嘴。
骊珠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只见她一边将手里提盒放到床边春凳上,一边言笑晏晏地跟栾奚打招呼。
“公子等着急了吧,我本来能早些过来的,可是厨下只做了些清粥小菜,我一想公子受了伤得好好补补,只吃那些哪儿行啊,于是让他们又特意做了些滋补的汤食,故而来迟了,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看吧,金河不是说男子喜欢温柔贤惠的女子,她多温柔啊,不仅关心公子奚的伤势,还特意给他做了膳食调养,这下子,公子奚应该很感动了吧。
果不其然,躺在床上的公子奚很是诚惶诚恐地道。
“某劳姑娘搭手相救已是非常感激,又怎敢劳烦姑娘费心做这些。”
得了感谢的骊珠心中很是满意,面上却是笑着摇摇头。
“不费心不费心,只要能尽快治好公子的伤,我就很开心了。”
温柔的女子自然也是容易害羞的,骊珠佯装害羞地偏过头去抓起肩头一缕发丝捋了捋,完全是一副天真善良少女的模样。
想起这趟来的目的,骊珠又打开提盒,取出里面的八珍粥与调羹,舀上一勺就要来喂公子奚。
她手脚极快,公子奚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粥,脸色大变,下一瞬却是将头偏到一侧,再也不肯张口了。
喂完了公子奚第一勺粥的骊珠,已经舀了第二勺粥,就这么抬手举着调羹,蹙眉琢磨了下他怕是不好意思,于是很是通情达理地劝道。
“公子不要不好意思,如今你手受了伤不方便,还是我喂你吃粥更方便些!”
公子奚脸色扭曲了几瞬,方才将嘴中之物吞咽下去,摇摇头道,“非也。”
见骊珠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大有一副不问个究竟誓不罢休的架势,公子奚无奈,只得垂眸看向骊珠手中调羹,“太烫了。”
骊珠惊讶,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手中调羹,混杂着芡实莲子的粥上正飘着缕缕白雾。
所以,他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被粥烫着了?
回想刚才公子奚吃粥后鼓囊着个腮帮子涨红了脸欲吐不吐的模样,骊珠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下一瞬,立即感到有一道锋利的目光看了过来。
一抬头,果真是公子奚,仔细看,他的视线中似乎还有些幽怨。
骊珠立马止住笑。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注意,这粥是刚从灶上端下来的,所以可能有些烫。”
望一眼手里调羹,骊珠果断地道,“我给你吹吹吧!”
栾奚欲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姑娘曲起了手,收回手里盛着粥的调羹,放在嘴下位置。
骊珠是真心想要帮忙吹粥的,只见她双腮鼓起,双眸瞪圆,如临大战似地对着调羹上的粥重重吹出一口气,然后鼓起腮帮吸气,再吹气,周而复始。
她的肌肤很好,如此反复舒张收缩间,白皙的两颊已然泛起桃花颜色,更显莹润动人。
栾奚悄无声息地移开了眼。
骊珠以往都是被伺候的,哪儿伺候过人,这么笨拙地吹了几口,腮帮子就酸了,想着大概也差不多了,干脆又把手里的调羹伸了出去。
栾奚垂眸,看着伸到嘴边的调羹,的确不冒热气了。
骊珠见他低头看着粥却不吃,以为他还嫌烫,干脆收回手来自己低头抿了一下,糟糕,口感偏凉,应是用力过猛吹过头了,不过至少不烫嘴了。
于是立即又将调羹送到栾奚嘴边,道,“郎君放心吃吧,已经不烫了。”
凉了可不就是不烫了么,骊珠面不改色,她这也不算撒谎。
栾奚这下不敢再不张口了,不然依这姑娘的性子,指不定下一步就是吃到自己嘴里再喂给他了。
秉着被人抿了一口再吃,总比被人含在嘴里渡过来强,栾奚微张开嘴,终于将这勺粥吃了。
骊珠见他吃了粥,悄无声息地舒了一口气,可一低头,望着差不多满满的一碗粥,又绝望了。
这样一碗粥要是吃一口吹一口,她还不得累死!
好在床上的栾奚已经吃完了嘴里的粥,开口道,“能否劳烦姑娘扶我起来?”
骊珠扭头看他,就见他歉意地朝自己笑了笑,“大该是在床上躺的久了,想起来坐一坐。”
骊珠闻言扫一眼栾奚,只见他像条大虫茧似地被包裹在被子里平躺在床上。她陡然想起以往自己不舒服时,段媪都是先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她怀里,再喂她食物的。
所以,这样躺着吃东西应该很不舒服吧!
真是一个别扭的人,明明是躺着吃东西不舒服,却非要拐弯抹角的找个其他理由。
骊珠心里翻个大白眼,手上却是放下了粥碗来扶他。
栾奚体型高大,昏睡时骊珠完全搬不动他,如今他清醒着,骊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先是抬起栾奚受伤的左臂,身子溜到他的腋下,然后一手抓着栾奚的左臂,一手环着他的后背,用整个身体将人顶起来。
这样一来,骊珠就像是落到了栾奚的怀里,之前昏迷时栾奚没感觉,此时却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就像是春雨后的杏花香气,这香气让他自打骊珠抓起他手后就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垂眸,看见一截光洁如玉的脖颈,以及顺着脖颈而下,被绸缎绫罗包裹的曼妙曲线,微微敞开的衣襟。
“我快没力气了,公子也用点力啊!”
骊珠一声娇喝,惊醒了栾奚,他道一声抱歉,立即配合着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床面,他这一用力,骊珠肩上重量陡减,很轻松地将人扶坐了起来。
没人给栾奚倚靠,骊珠顺势还抽起一个五彩团花锦枕塞在栾奚背后。
这样一番下来,骊珠额上已然累出了汗,她一面掏出锦帕擦汗,一面斜眼埋怨栾奚。这人也真是的,说是让自己扶他起来,还真的一点也不用力,要不是自己实在承受不住叫出声来,恐怕这人能把自己压趴了。
栾奚好像能听见骊珠的腹诽,倚在床头望着骊珠含笑道。
“辛苦姑娘了,某受伤不便,给姑娘带来不少麻烦了。”
骊珠正累着,懒得搭理他,只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栾奚又道,“之前听姑娘说,这是兰山的皇家别苑,平日里会有宫中贵人前来度假。此处又为楚王赐予骊珠王姬的兽园,想必养了不少珍稀走兽。”
“骊珠王姬既然这般喜爱鸟兽,不知平常是否会到此处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