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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真有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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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两个箱子的张谅跟着李季被摄制组的车放在拍摄地村口,刚刚下过雨的空气湿润清新,金黄的油菜花在风中招展轻颤,面对镜头,李季深深吸了口气,张开双臂作沉醉状:“哇,这空气好香甜。”
躲在镜头之外的张谅听出她口气中有点子用力过猛的造作感,心里暗暗记下一笔:“作为助理我得提醒李娴静得自然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李季走了段路,还没找到拍摄的农庄,她看着路两边远远站着的围观群众,自言自语,“‘一新茶店’在哪儿呢?”说完就离开水泥主路,专挑乡间土路左拐右插。一路还亲切地和老乡们打招呼顺带问路。这可苦了拖着箱子的张谅,脚底板沾满泥,行李箱轮子卡了几次,她两条胳膊已经累得又酸又疼。倒是李季扎着清爽的马尾,依旧搭配着她那大众品牌卫衣和小众设计的牛仔裤,轻盈地跳过一个个泥坑。
张谅心里又记上一笔:“李娴静没安好心,就是故意折腾我。”
好不容易到了驻地,李季亲热地和常驻嘉宾一个个拥抱寒暄,拍完这段后就捧着茶杯边休息边和摄制人员沟通接下来的内容。李季的任务是干点儿辅助的家务,喂鸡砍柴给大锅饭烧柴火,晚上再聊聊天,明天的重头戏是上山采茶。
张谅躲在人缝后折了根树枝削脚底板的泥,没顾上李季在人群里四处搜寻她的眼神——李季觉得脚脖子凉,吹着山风的她想换双鞋,张谅呢?还有没有点眼力价。
过了半小时,拍摄又开始。李季在多机位凝视下清扫鸡窝。没眼力价的张谅已经抠干净泥巴,抱着胳膊欣赏李季抱着一捆稻草来到鸡窝前,惊喜地掏出窝里的三颗蛋,对着摄像头还开心地跳了下,“新鲜的本鸡蛋!今晚能加个菜了。”把蛋送回厨房和驻场嘉宾击掌相庆后她又毫不嫌弃地扫鸡屎。
张谅龇牙,“至于吗?一个个亿万富豪千万富翁为几个土鸡蛋高兴。”
李季扫完鸡屎,另一个飞行嘉宾钟晓也出镜,说鸡屎可以直接放土里堆肥。李季忙喊住她,“别啊。鸡屎直接做肥料会烧根的。”她环视一周,找到农庄堆肥的地方,“放那儿,等发酵了和秸秆粉混合,等长了白毛就能用了。”钟晓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吃惊地说“李季你还懂这些啊?”
“在乡下待过一段时间,和我二舅妈学的。”李季回答。
张谅这时已经掏出手机查询,发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李季,你老家是在农村的吗?你家也是养鸡的啊?”钟晓的娱乐圈人设是高知家庭出身,号称娱乐圈稀有性学霸,风头正劲,面对李季这样的二线退潮期女艺人,她潜意识里总有些优越感,没想到李季还懂养鸡堆肥。
“嗯,我八岁前都在农村生活,后来我爸去市里开店,全家就搬到城里了。”李季话匣子打开,“我还懂点家电维修,修马桶换灯泡这些都是从小就会的。”说了一通后,李季想起经纪人王姐让她“少说话多做事”的嘱咐,适时地收嘴,又专注地铺起鸡窝。稻草一根根都要梳理直了,按照同一个方向摆放。
“李季你处女座吧?”钟晓笑。
“我金牛啊。”李季说自己就是喜欢整洁,见不得乱。
“拉倒吧。”张谅心里吐槽,当年她们住回龙观出租房时,李季袜子能堆一个月才洗,床铺乱得像狗窝。有时张谅看不下去替她晒被子,从里头抖出点薯片渣都是常有的。
接着李季又拍了劈柴、择菜等镜头,事儿倒是扎扎实实干的,就是她两根细胳膊抡斧头抡得颤颤巍巍。张谅看得皱眉,“让你一天天尽吃仙丹不吃人饭,身体弱得像什么。”
李季停下拍摄休息时觉得口渴,又忘记将保温杯放哪儿了。她又看了眼人群边缘的张谅。对方毫无觉悟,只是和李季点点头,一副“嗯,你拍得还行”的指导姿态,再拧开自己的纯净水瓶子,对着口渴的李季喝了口。还是拍摄组人员看出来李季想喝水,拧开瓶盖子送上水给她。李季甜甜地说句“谢谢”,忍住白眼没瞪张谅。
那位工作人员倒是瞧了张谅一眼,眼神里的不解让张谅愣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身份:生活助理。打这以后,张谅的自觉度提升不少,找到了李季那泡着仙丹的茶水揣在身边,李季一个眼神过去,她都能在愣一下后马上解意。
晚饭是驻场嘉宾做的:老母鸡汤,清炒蕨菜,辣椒炒鸡蛋。几个娱乐圈富豪围着几道家常菜肴,个个吃得朴实无华。都是修炼成精的人,知道此时普通人光环的明星才能打动人。李季平时吃饭不多,近期胃口也没改善。为了拍摄时不显得特殊,她很积极地吃了一碗饭、喝下一碗汤。驻场嘉宾为了表现自己好客,还将一只大鸡腿舀她碗里,天知道李季临时把胃撑得多难受才吃完。
晚上谈话环节拍摄前,张谅悄悄递上胃药,李季接过,这次没白她,倒是感激地瞟她一眼。张谅注意到李季接药的手有些颤抖,但脸色毫无波澜。
絮絮叨叨的夜谈开始,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被主持人从采茶的山谷巧妙引导到“人生低谷”这个话题上,李季一听心说“来了,来了。”就是冲着她这个低谷人士来的。
“李季,你从出道就一直很顺利,你有遭遇什么人生低潮吗?”主持人轻飘飘地问她。
拍摄圈外的张谅却莫名紧张起来,她的手攥紧保温杯,生怕李季回答不妥,又说起那劳什子文艺电影。
灯光下的李季面色苍白,随即微笑着绽开眉眼,连带着整张脸生动起来。张谅觉得眼前晃了下。她以前就觉得李季笑起来特别有活气,不着粉黛都能笑得灵动清澈。多好一个姑娘啊,长得那么有灵气,却想不开拍个破电影糟蹋钱。那钱投资我的重生老太多好,早两年投资也能吃上短剧红利了。张谅心里嘀咕时,李季的手自然地摁住腰侧,靠近胃部的指尖用力抵住痛处,“我不知道怎么说,也许我的答案会有些……傲慢?”
李季斟酌着用词,在主持人鼓励下,暂时抛却王姐的提醒,“我挺知足了。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读书也在小城市,比起我的同龄人,我已经是极为幸运的少数人。可能我经历过一些失败的尝试,但总体而言,我没觉得自己遭遇过什么人生低潮。”
听到这话的张谅眼睛亮了,“不傻啊,就是不接那破电影的茬。”
“哦,如果说当年北漂之处我住回龙观也算低潮的话——”李季说到这,眼睛似乎对上了张谅,“那也不算,我当年有个相处得很好的租房室友,开开心心地穷打拼。嗯,我没低潮。”
张谅觉得心里有个硬疙瘩软化开来,她低头看地面,继续暗暗吐槽,“转移话题真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