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渡仙劫》聆汐漫

50、第50章 距上次比武

　　距上次比武台后，令羽闭关修炼中，浑然不觉门内的变化。

　　等她结束这次闭关，出门才发现山道上冷清了许多。往日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不见了踪影，连那几只常来药园偷吃的灵雀都没了声音。

　　她带着疑惑往执事堂走去，半路遇见行色匆匆的墨迟。

　　“墨师兄，这是怎么了？”

　　墨迟脚步一顿，低声道：“和光真君离山，杨掌门闭关了。如今摩珂真人代掌玉露峰，山门紧闭，访客谢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没事别乱跑，最近查得严。”

　　说罢匆匆离去。

　　山门紧闭的日子，令羽渐渐习惯了那份冷清。

　　只是偶尔去执事堂交任务时，会发现巡逻的弟子比往常多了一倍，盘问也比从前仔细。她的弟子令牌被查验过三次，连药园门口的禁制都换了一轮。

　　她隐约觉得不对，却没多问。

　　直到这日清晨。

　　她正蹲在药园里给雾灵草松土，忽然听见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几名执法弟子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匆匆走过，那人身上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面目却陌生得很。

　　令羽愣住。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开了——有魔修乔装打扮混进了宗门，窃听机密时被发现，当场格杀。

　　膳堂里，几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是易容成外门弟子的模样，混进来半个月了。”

　　“半个月？那得听了多少去……”

　　“嘘，别说了，摩珂真人震怒，正在严查呢。”

　　令羽低头喝粥，一言不发。

　　她想起前几日那个在药园外转悠的“外门弟子”，当时只觉得面生，却没多想。

　　这样戒严的日子随着另一条传言慢慢平息了。

　　据说几大宗门同时收到上界祖师传回的只字片语——灵界通道，即将恢复。

　　传说中的通天古战场，找到了。

　　就在万象山。

　　万年前，灵界与此界尚未分家。两位大能争夺一件东西，打到天崩地裂。一人一剑劈开天幕，一人一掌震碎地脉。双双陨落，裂缝却再没合上。从此那地方成了两界夹缝，古修士的血浸透每一寸土，死前最后一口灵气散在风里。

　　万年过去，终于有人找到了。

　　与此同时，白云城方向传来消息，魔修们在一场夜袭之后突然收兵，退守百里，再无动静。探子来报，魔修大营中数日不曾点兵，几位魔道元婴也踪迹全无。

　　有人猜测，魔修突然停战，或许也与万象山有关。

　　有人戏谑，自家明月真君不愧是元婴第一人，将魔修吓得撤退了。

　　毕竟天外域一直在那里，跑不掉。但飞升——万年未有的事。

　　对于元婴期的老怪物们来说，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比不上一个更进一步的可能。

　　寿元将尽却无法突破的绝望，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眼前忽然出现一条通往灵界的路，谁能不动心？

　　道修也好，魔修也罢，在这件事上，没什么两样。

　　万象山的消息传开后，几处战场的对峙都缓和了许多。大家都在观望，都在等待——等那些去了万象山的人，带回一个结果。

　　当然，这些天大的事与练气修士没有关系。

　　修炼中的令羽不得不泄气的停手，距离上次突破练气六层已经快3月了，修为纹丝不动，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瓶颈。

　　她想去请教王十师兄，可每次路过引新阁，都见他脚不沾地地进进出出，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锻金峰那边更是昼夜不息，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从早响到晚。听说是在赶制一批法器，要送往白云城前线。

　　令羽忽然想起自己那位记名师傅。

　　也不知道她还知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个弟子。

　　有师傅指点到底是好啊。顾林跟着他师尊去了白云城，上次见面时已经练气八层了，这才多久？她连六层的瓶颈都迈不过去。

　　她站在院中，望着远处出神片刻，收回目光时，正落在石桌上那堆材料上。

　　阵盘、灵石、符墨、刻刀。

　　是时候动手了。

　　她盘坐在院中，面前铺着三枚玉简、五块空白阵盘，还有一小堆切割好的灵石。

　　这一个月来，她已经失败了七次。

　　第一次，绘纹时手抖了一下，整条纹路断在中间。第二次，嵌灵时灵石顺序反了，阵盘当场炸裂，把她崩进药田里。第三次到第七次，各有各的死法。

　　令羽把那些失败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拿起刻刀。

　　绘纹。

　　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让灵力在指尖流淌的节奏，恰好与纹路所需的每一道弧线吻合。如水银泻地，流畅自然。

　　一盏茶的工夫，纹路成。

　　嵌灵。

　　她拿起切割好的灵石，按照纹路节点一一嵌入。困阵她做的最多闭着眼也能摸对。

　　五块灵石落位，阵盘上亮起微弱光芒。

　　困阵成。

　　这次，她不着急。

　　先盘膝静坐，调整呼吸。一呼一吸间，天地灵气缓缓纳入丹田，沿着经脉流转全身。直到心神澄澈，指尖微动，她才睁开眼。

　　提起刻刀。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画纹”，而是感受天地灵气运行的规律，让自己的每一笔都契合这方空间的律动。

　　刀尖落下，如水入沙，流畅自然。

　　困杀两阵结合，外层困敌，内层绞杀，三道纹路层层相扣。

　　最后一笔落下，阵盘上灵光骤亮，又缓缓敛去。

　　光罩再次亮起，这一次，内部隐隐有风刃流转。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废弃兽肉，抛进去——

　　三道风刃凭空出现，将那块肉绞成碎末。

　　令羽看着那堆碎肉，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两仪阵，成了。

　　阵成的时候，瓶颈似有松动，令羽不在犹豫，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修为冲破瓶颈后，令羽又回到了杀妖兽赚灵石的简单日子。

　　阵法有所领悟，就需要大量灵石来堆——买材料、刻阵盘、试错，哪样都离不开钱。

　　这日，她在事务堂看到一则活捉妖兽的任务，忽然想起当年在白云城见过的猎兽陷阱。

　　灵光一闪。

　　她回去琢磨了几天，做出个新玩意儿——困袭阵。

　　第一层困阵，把妖兽困住。若妖兽强行破阵，触发第二层——风灵力凝聚成无形重锤，直接把它砸晕。

　　活捉，完美。

　　她又做了个凶残版的：困杀阵。困住之后，若发现情况不对，可以手动触发第二层，风刃绞杀。

　　令羽捧着两个新阵盘，美滋滋地去了山下灵宝阁。

　　“不收。”掌柜头都不抬，“活捉？谁会花这冤枉钱？我们自己上手抓不就得了。”

　　令羽：“……”

　　她又解释了几句，掌柜只是摆手。

　　令羽只好收起阵盘，转身往坊市走去。

　　没人收，她就自己卖。

　　令羽在坊市角落找了个空位，铺开一块旧布，把几只阵盘摆上去。

　　困袭阵、困杀阵、两仪阵。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凑过来。

　　“哟，小姑娘，这阵盘是你自己做的？”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修士蹲下来，拿起阵盘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却时不时往令羽脸上瞟。

　　令羽垂着眼，扯出一个笑：“是的，师兄看看？”

　　“看，当然看。”他把阵盘放下，又拿起另一个，“你这一个人摆摊多没意思，要不跟哥哥去喝杯茶，慢慢聊？”

　　令羽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谄媚的假笑反而更浓了：“多谢师兄好意，不过小女子修为低微，不敢耽误师兄时间。师兄若看得上阵盘，便买；若看不上，还请让让，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那修士脸色变了变，正要发作，旁边突然有人插话：“这困袭阵怎么卖？”

　　令羽抬眼，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修，练气九层，腰间别着把长剑，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她连忙报价：“三十五块灵石。”

　　那男修点点头，掏钱，拿货，走人。

　　一气呵成。

　　锦袍修士看看那人的背影，再看看令羽，悻悻地站起身，嘟囔着走了。

　　令羽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守着摊位。

　　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又遇见了三个来搭讪的、两个想讲价的、一个拐弯抹角打听住处的。

　　她脸上的假笑都快僵成面具了。

　　又来一个蹲下的，令羽正要开口报价，那人却直接问：“两仪阵、困杀阵还有吗？”

　　令羽愣了一下，连忙道：“有有有”

　　那人爽快掏钱，临走时还说了句：“小姑娘一个人摆摊小心些，刚才那几个不怀好意。”

　　令羽点点头，把那句“多谢师兄”说得很真诚。

　　等人走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练气六层，独身摆摊，确实容易被人盯上。

　　下次得换个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