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渡仙劫》聆汐漫

46、第46章 出关 令羽盯着自

　　令羽盯着自己的手腕已经看了许久。那枚嫩叶的若隐若现，像随时会从皮肉之下挣脱出来。

　　她有些泄气地想，自己拿灵种当异宝修炼，灵种拿她的血肉做土壤。万一哪天它破土而出，自己岂不是成了它的养分？

　　心前辈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

　　刚解决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修行一道本就坎坷，如今不过是更坎坷些罢了。

　　五日后

　　令羽总算通过了宗门基础考核。她将奖励的贡献点，兑换了《药经详解》和《阵法概要》。

　　两本书摊在桌上，她翻了几页，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剩下的灵种还在她储物袋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她想过把灵种卖了换灵石，但袁师叔之事蹊跷，再一想，卖灵种哪有卖成药值钱。

　　只是有个麻烦——药材要年份，她等不起。

　　除非……

　　她想起随心境那个时间阵法。若能将阵法用在灵田上，外面过一日，里面过十日，年份自然不是问题。

　　只是这阵法着实不简单，也不知前辈肯不肯教。

　　膳堂里人声鼎沸，灵米香气四溢，令羽却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清灵粥。外门弟子用膳需自掏腰包，这些日子她已缩减到每日一餐。

　　她坐在角落，小口啜着稀粥。

　　邻桌忽然传来窃窃私语。几个小修士围着一个小脸小姑娘，那人压低声音道：“程岩师兄被罚进绝灵壁了！铁师叔亲自押去的！”

　　周围响起抽气声。

　　“好哇！又在嚼我舌根？”一个圆脸微胖的内门女弟子大步走来。小修士们作鸟兽散，却还是被她揪住一个。

　　“柳师姐冤枉！我们在说程岩师兄！”

　　柳清月目光扫过角落：“那个新来的！你说！”

　　令羽暗叹倒霉，放下粥碗恭敬道：“回师姐的话，我在角落确实没怎么留意，但刚好认识程岩师兄，听他们提起程师兄的名字，才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柳清月正要发作，不远处一个身着内门服饰，眼睛晶亮的男童唤道：“清月，过来用膳。”她狠狠瞪了令羽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当务之急是赚灵石，她想起陆离峰的忘忧草或许能换些钱。

　　匆匆扒完冷粥，她往事务堂赶去。

　　膳堂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她脑海中却还回响着关于程岩的议论。那个明目张胆在她面前做小动作的人，如今被关进绝灵壁...执事堂既然没来找她问话，想必是因为其他事情受罚，看来门内有些肃清动作，她摇摇头不在多想。

　　事务堂前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多是些外门弟子在查看任务。令羽踮起脚尖，只见栏上灵光闪烁最多的是“采集百年灵芝”、“猎杀铁背苍狼”之类的长期任务，对她这个刚恢复修炼的人来说实在勉强。

　　正想着，人群中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师兄？”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清瑶城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十。一身外门弟子服整洁利落，站姿笔挺如松：“李师妹，好巧。”

　　“前日刚回宗门，不想今日就遇见师妹。”他笑容温和，“不知师妹现在何处当值？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令羽甜甜一笑：“当日匆忙离去未曾道别，还望师兄见谅。我如今在陆离峰暂代掌事一职。”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师兄这是……”

　　“主动请调到了引仙殿。”王十从容道，“毕竟在清瑶城历练过，接待外客还算得心应手。”

　　“恭喜师兄得偿所愿。”令羽福了福身，“改日请师兄喝茶。”

　　“陆离峰不好进”王十含笑点头，“师妹还是去我哪里吧，到时我邀顾师兄一起。”

　　令羽怔了一瞬，才道王十是诚心邀请，便应了邀约。

　　两人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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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陆离峰，令羽在屋舍后方辟出一方天地。这里原本规划为药园，如今被她改造成三畦菜圃、两垄灵田。

　　得益于在随心境中跟林清婉学来的手艺，她松土施肥颇为熟练。菜种与灵米分类撒下，一道化雨术闪过，细密水雾滋润着新翻的土壤，空气中弥漫开泥土特有的清香。

　　忙完这些，令羽郑重取出那枚记载《灵蛇九变》的玉简。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个灵动的小人持剑跃然而出。剑招看似轻盈如柳，实则暗藏玄机——每一式转折都如灵蛇吐信，每一招起落都似游龙摆尾。

　　令羽取下千机引，灵力注入的刹那，细剑应手而出。剑柄处的琉璃珠化作五彩剑穗，随着剑势流转闪烁着迷离光彩。她按玉简所示，在院中摆开架势。

　　谁知这看似飘逸的剑招，练起来却格外艰难。

　　第一式“灵蛇出洞”刚起手，她便踉跄着摔在泥地上；第二式“游龙摆尾”还未使全，整个人已歪斜着撞向篱笆。

　　“奇怪……”令羽揉着发疼的手肘，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这剑诀要求的身法，与她过去习惯的刚猛路数截然不同。就像要让猛虎学游鱼摆尾，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这个认知反而激起了她的倔强。前世连《幽冥诀》那般诡谲的功法都能练至大成，眼前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再来！”

　　她抹去额角汗珠，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她放慢动作，细细体会每一分肌肉的发力。

　　一次，两次……十次……

　　月轮渐渐攀上中天。清冷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她又一次重重摔在泥地上，发间黏着碎草屑，掌心磨出浅浅血痕。

　　“才五十次……还不够……”

　　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颤抖的手臂撑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双腿沉得像是灌了玄铁。

　　“再来！”

　　她突然发狠，一口咬住手腕，借着疼痛猛地跃起。却不料双腿一软，“砰”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碎石上，剧痛让她眼前骤然一黑。

　　“嗬……”

　　她蜷缩在地上，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许久，眼前的黑雾才渐渐散去。仰头望着那轮明月，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混着几分自嘲，几分不甘。

　　“罢了……”

　　令羽艰难地坐起身，取出阵盘布下简易聚灵阵。千机引已变回青簪插在头上。她闭目运转《太阴周天引》，感受着体内稀薄的灵力渐渐充盈。

　　月光在她周身凝结成一层朦胧银辉。

　　就在这玄妙时刻，左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肤而出。她低头一看——

　　一片晶莹剔透的嫩叶正在腕间缓缓向上游动，叶脉中流淌着淡绿色灵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妖异。

　　令羽盯着那片灵叶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左右也死不了人。

　　日子在修炼与打理陆离峰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令羽渐渐察觉到，自流宗内的气氛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这日清晨，她照例来山下集市闲逛，想淘些奇特出产带去随心境。刚走到摊位前，便听见两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前日又有三位金丹师叔被紧急召回……”

　　“嘘——”另一人紧张地左右张望，“我兄长在执事堂当值，说连闭关三十年的青阳师祖都出关了。”

　　卖灵种的刘老丈见她过来，连忙堆起笑脸：“李姑娘，今日的雾灵草新鲜着呢。”却在递布袋时，借着动作低声道：“姑娘是外门弟子，最近……多备些疗伤丹药为好。”

　　令羽心头一紧，正要细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匆匆穿过集市，领头的正是铁面无私的铁师叔。沿途商贩纷纷低头，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这是第几批了……”旁边卖符箓的妇人喃喃自语。

　　令羽默默付完灵石，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想起昨日王十果然邀了顾林来喝茶，闲聊间她才知道，顾林的师傅玄和真君也去了白云城。

　　陆离峰上，杨掌门刚在乱石堆砌的洞府门前站定，石门便轰然洞开。

　　一袭红衣掠出洞府的一瞬，整座离陆峰猛然寂静。

　　莫玖玲明眸皓齿，清秀的脸庞熠熠生辉，眸光所过之处，满山的石头像是震颤不已。

　　她目光忽然顿住——荒芜多年的陆离峰竟变了模样。新栽的灵药抽出嫩芽，枯木旁冒出点点新绿。

　　“哟？”莫玖玲唇角微扬，“长出来了，看来我的剑意消散了不少。”

　　杨掌门两眼笑眯成了两条缝，恭敬的行礼后才朗声道：“恭喜明月师叔出关。”

　　“少来。”莫玖玲摆手，“不是你用掌门令轰我出来的？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杨掌门笑容不减，恭维道：“师叔是咱们自流宗的门面，这不，云仓派地界出现神秘天域，魔修意欲独占，临海真君他们搞不定嘛。”

　　莫玖玲一脸好奇的问：“来了哪些人？那几个老怪物出来吗？”

　　“三大魔门皆有动作。具体我也不清楚”杨掌门，“但师叔出手，苍梧山天堑算是保住了。”

　　“马屁精，走吧”

　　两人说话间已至玉露峰。莫玖玲随口问：“门中何人留守？首座师兄怎么说？”

　　“首座太上长老另有要事，开阳正在冲击元婴。”杨掌门叹息道，“如今门中除师叔你与青阳师叔外，已无其他元婴可调。”

　　莫玖玲微微颔首。

　　眸中剑意流转，燃着兴奋的火焰。杨掌门暗自摸着冷汗，希望眼前祖宗能把那个欠揍的笑收着点。他都尽力压着夸了，怪道别人喊她女疯子，怕是手痒想打架很久了吧。

　　翌日一早，天际处三艘青玉灵舟破云而出。

　　为首的灵舟甲板上，莫玖玲一袭绯红长衫猎猎作响，身后十二位结丹修士肃然而立。晨光为这队人马镀上一层金边，远远望去，恍若天神下凡。

　　“莫师祖出关了，要出大事了！”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如风过竹林。这位“元婴之下无敌手”的剑修，那“杀神女疯子”的诨号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据说当年承天剑派的天才弟子组团来挑战，结果全被揍得哭爹喊娘，连本命飞剑都折了好几把。气得承天剑派长老们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这位姑奶奶既不收徒也不结党，整天就知道闭关练剑呢？

　　令羽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三艘灵舟渐渐远去，心头莫名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