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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讲个故事 夜幕随着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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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随着火堆升起而彻底拉开,树林中空地上燃了两堆火,旁边精致的木桌边坐着对饮的3人,其中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脸蛋红红,眼神有些游离。
男子喝了一口瓷杯中的淡白色米酒,满足的咂咂嘴。他第一次饮酒,觉得这滋味好极了,清冽甘甜的酒带着浓浓灵气滑入喉头,浑身都叫嚣着舒畅,他想起了和诚,那个不算他主人的人,那个将苦修刻在骨子里,没有一天享受过生活的乐趣。
撇撇嘴,再有几十年,他们的契约就算满了,自己就可以自由自在追寻乐趣了。
他看了看一会哭一会笑的笑闹声,无聊的走离了几步,看着满地空了的酒瓶又无奈的走过去踢了踢林婉清,示意她去拿酒,但她嘴中喃喃,起身站起来了几次又跌回地上。
心看后摇摇头,晃晃悠悠站起身消失在原地。
今天的月亮真是园啊,两个女孩子像是闹够了并肩躺在了地上,絮絮叨叨的说着对方的日常的臭毛病。
一会笑一会打,俨然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你真的不走了吗?这里虽然好,但秘境一关…”令羽声音如同蚊蝇,后面的未尽之语想来林清婉也知道。等秘境一关,这里就将只有她一个人,每日守着灵草灵植,就连修炼遇到瓶颈时,也只有靠自己。
林婉清收住了嘴边的傻笑,慢慢坐直了身体,看着满天繁星淡淡道:“想不想听故事?”刚刚还在呓语的人,声音清亮的嗯了一声。
其实对于修士来说,醉酒是不可能的,只是看她们愿不愿意放纵一下。
“从前有个依附宗门的炼丹世家,“林婉清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凉意,“先祖留下的丹方渐渐找不到相应灵药,家族日渐衰落,到最后连供养一位结丹修士都力不从心。”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族长便将族中资质最佳的两姐妹送入宗门,换取修炼源。”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笑。
“初入宗门时,日子倒也不算差。两姐妹虽只是普通弟子,却也觉得心满意足。”她的笑意渐渐凝固,“直到后来,姐姐出落得越发标致,被一位结丹真人看中,强行纳为侍妾。”
令羽看到林婉清的指尖微微发白,茶杯在她手中轻轻颤动。
“姐姐本不愿的...”林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可那真人许诺照拂家族,又保证会善待妹妹...”她忽然哽住,匆忙抿了口茶,却压不住那一丝颤抖的尾音。
令羽不自觉地蜷起身子,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绝望在胸腔里蔓延。
“后来...”林婉清深深吸了口气,“姐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真人见她形容枯槁,便鲜少露面。他的其他侍妾...便时常来'关照'姐姐...”
茶杯“咔”的一声放在石桌上。
“姐姐死了。”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令羽心头一颤。
“这...这就完了?”令羽猛地直起身,“宗门不管吗?家族呢?”
林婉清的笑容惨淡:“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谁说得清?一个没落世家,又能如何?”她望向前方“所以我要变强,哪怕...”
令羽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等等,你姐姐她...那根本不是侍妾,分明是...”
“鼎炉。”林婉清平静地接过话,抬手止住了令羽未尽的言语。
后来,那真人见妹妹越发清丽动人,又动了心思。
妹妹察觉后,便开始千方百计地自救。恰逢宗门大比在即,她刻意与一位爱慕她的筑基弟子走得近些——那人背后有结丹长老的师父撑腰。她本就想赌这一把,若得上天垂怜,能在秘境中寻得缘,回宗后或许能拜得良师。即便不成,委身于这位筑基师兄也好过落入仇人之手。
失了元阴的女子,想要筑基甚至结丹何其艰难。但比起做那仇人的侍妾,她宁愿如此。
令羽摇了摇头,张开双臂却无法抱住早已泪流满面的少女,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修行之路更是难上加难。女子天生重情,要参悟太上忘情之道已属不易,如今还要提防被男子强掳作鼎炉的危险。她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懑,但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除非站上巅峰改写规则,否则...
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林婉清的选择。
望着将脸深深埋进膝间的明媚少女,令羽心中既痛且悲,变强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她想起那个用少女换取资源的家族,想起那人说过“有了结丹修士家族就不会败落”。
那么...自己当初自爆又是为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突然刺痛脑海——她似乎说过“炉鼎”二字。难道...难道自己竟是以死捍卫清白?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被尘封的过往如决堤洪水奔涌而来,冲垮了记忆的枷锁。
她想起来了。族长在那间密室里显露的狰狞面目:“你的功法是我精心挑选的,是助我结丹的最佳药引。”
“翎儿,就这一次,绝不会毁你道基。待我结丹,我们可结为道侣,保你前程似锦。”她记得自己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记得那双令人作呕的手抚上来的触感...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骤然裂开一道深渊,她毫无反抗之力地坠入黑暗,喉间仿佛被无形巨掌扼住,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一缕带着草木清香的灵力随清心诀强行注入经脉。林婉清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在混沌识海中震荡回响。
那丝清凉柔和的木灵气驱散黑暗,将肆虐在胸口的浊气逼至喉间。令羽猛地喷出一口淤血,整个人如释重负地瘫软下来。
“守心!”林婉清的喝令如惊雷炸响。
令羽盘膝而坐,默念两遍静心诀,又运转功法两周天,终于将翻涌的气血压制下去。
“你...”林婉清见她这般模样,以为是自己讲述的残酷现实伤了这个纯真孩子的心,不由后悔起来——不该贪杯说这些的。
令羽却只是静静望着林中幽暗处,神色出奇地平静:“林姐姐,你说...什么是道侣?”
林婉清一怔。眼前这孩子看着不过七八岁光景,怎会突然问起这个?莫非...
一股无名怒火“腾”地窜上心头。
令羽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轻声继续道:“我听过一个故事...”
见她这般情状,林婉清只得强压下心头怒意,凝神细听。
令羽的声音轻得像林间飘落的雪:“有个冰灵根的女孩,从小被寄予厚望。她肩负家族重任,日夜苦修,终于在二十岁那年筑基成功...”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她欢天喜地去找族长——也是她师父邀功...可师父却说...要同她'一起练功'...”
话语突然卡在喉咙里,令羽浑身发抖,再也说不下去。
林婉清一把将颤抖的孩子搂进怀里,掌心轻抚她单薄的背脊,心头怒火灼得生疼。怀中的小人儿却像个破碎的瓷偶,眼神空洞地继续道:
“女孩听说过...大限将至的修士能练一种速成功法,需要...鼎炉相助。那时她才明白自己功法的蹊跷。”令羽的呼吸急促起来,“可忽然闻到一阵异香,脑子就昏沉起来...连师父说要带她拜入宗门、结为道侣的话...都辨不清真假了。”
她突然仰起脸:“姐姐,你说道侣是什么?”
林婉清瞳孔骤缩,连自己的伤痛都忘了——这分明是...!
心脏像被利爪撕扯着。这孩子究竟...难道...
“林姐姐?”令羽抬起小脸,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几乎要将人吞噬。
“不,不是这样的!”林婉清猛地摇头,声音发颤,“真正的道侣该是修为相当,携手同修。我见过的道侣...他们眼里有光,绝不是单方面的施舍或...采补。”
令羽喃喃重复“有光”二字,眼神渐渐涣散。
“令羽!”林婉清厉声喝道。
孩童木然问道:“若那女孩宁可自毁...也不愿成全师父,导致家族衰败...她是不是罪人?”
林婉清心头一痛,干涩的眼眶再次涌出泪水。“不是的...”她声音嘶哑,“我宁愿姐姐当初抵死不从,也不要...”
话到一半突然哽住。她并非真的希望姐姐死去,但比起后来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去他娘的狗屁对错!”一声怒喝突然炸响。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怒气冲冲的身影,“那老不修用邪术续命,自己才是家族衰败的祸根!拿天灵根当药鼎?气煞老夫也!”
原是那青年酒足饭饱想来添块鹿肉,正巧听见二人谈话——他可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地听。越听越是火冒三丈,忍不住“呸”地啐了一口:“这等腌臜货色,就该串起来烤了吃!”
忽又嫌弃地皱眉:“呸!老夫才不吃这等恶心玩意儿!”
青年自己跟自己较起劲来:“奇怪,为何会觉得恶心呢?”
两人被这通怒骂惊得呆住,方才的阴郁气氛竟被冲散不少。她们怔怔望着青年变幻莫测的表情,一时忘了悲伤。
夜鸦“嘎”地一声掠过,连虫鸣都倏然静默,四野忽然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