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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送你种子 “布个寒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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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个寒冰阵不就行了?”心气得直磨后槽牙,要不是念在这丫头做饭尚可,真想一掌拍飞。
他信步走到庭院中央,袖袍轻挥间,地面突然浮现出一道湛蓝的阵纹。
“冬境自然存在。”少年指尖轻点阵眼,一道寒雾骤然升腾,“只不过...”他故意拖长声调,看着两个小姑娘瞪大的眼睛,“需要特定的开启方式。”
随着他话音落下,阵纹中缓缓浮现一扇晶莹的冰晶之门,刺骨的寒气顿时弥漫开来。令羽不由打了个寒颤,却见那些寒冰草籽在玉盒中突然泛起莹莹蓝光,竟似在欢呼雀跃。
他转而瞪向令羽——这个在法阵上颇有天赋的丫头,才是他真正属意的传承者。
令羽望着眼前神色变幻莫测的红发少年,只见他眉宇间不耐之色未消,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跳动的火焰。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试探着轻声道:“前辈可还有其他吩咐?我们...还需在此境停留多久?”
少年闻言一怔,红玉般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丫头竟对他的来历毫无兴趣?他胸口蓦地腾起一股无名火,袖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泛起青白。
可转念间,他又瞥见两个小姑娘袖口沾着的泥土,以及她们周身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波动。不过两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哪里懂得什么飞升秘辛、万年沧桑?那些足以震动修真界的往事,说与她们听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呵......”少年忽然自嘲地勾起唇角,眼中火光渐熄。终究是...太心急了。
令羽看着少年面上阴晴轮转,最后定格成一抹复杂的苦笑,顿时心头一紧。她暗悔自己问得唐突,正欲开口补救
林婉清突然屈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行了个大礼:“晚辈愿留在此境侍奉前辈。”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令羽惊得倒退半步,修仙界的“侍奉”二字重若千钧——轻则为仆为婢,重则沦为炉鼎。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好友挺直的脊背,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红发少年眉峰微蹙,他何时表露过收徒之意?转念想起自己确实提过要将二人留下,不由失笑——这丫头倒是会顺杆爬。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令羽,他故意拖长声调:“你既开了口...”话锋一转,“另一个就不必跪了。”
林婉清缓缓起身,眼底暗潮汹涌。少年把玩着袖口金线,漫不经心道:“既要留下,便需叛出那玉...玉什么宗,改入自流宗,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愿意。”林婉清答得干脆,连称谓都已改变。
令羽喉头滚动,正欲开口,却见少年突然神色慌乱——他本意是要考验二人心性,怎就突然到了抉择时刻?另外一个丫头可千万不要求着自己收,情急之下,“嗝——”一声震天响的饱嗝炸开,待余音散去,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两人面面相觑,庭院里落叶打着旋儿,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林姐姐...”令羽的呼唤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林婉清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若能活着,做谁的鼎炉不是做?至少在这秘境里,不必与那些莺莺燕燕争宠,不必...活得那般不堪。
“很看不起我吧?”她仰起头,蓄了许久的泪还是滚了下来,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令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那些涌到唇边的话,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修士谁人没点向上爬的手段,何况并无伤天害理。
东屋的门“吱呀”合上时,令羽仍站在原地。她们虽然相伴几月但自己有什么立场干涉对方的选择?大道无情,能相伴的能有几人?
秋去冬来,两人默契地避开彼此。偶尔在药田相遇,林清婉也只是点头与她错身而过。曾经那些秉烛夜谈的温情,就像晨露般蒸发在阳光下。
这样也好,令羽望着西沉的落日想道。
令羽的修为在这日清晨毫无预兆地突破了。练气五层的灵力波动惊醒了院中的蓝花楹,淡紫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半年破境,这般速度放在外界怕是会惊掉一众长老的下巴。
林婉清采来最新鲜的灵蔬,蒸了竹筒饭,还特意用夏境特产的朱果雕成莲花状。两人隔着小半年光阴再次对坐,石桌上的佳肴腾起袅袅热气。
“恭喜。”林婉清推过一盏花露,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她们聊起这半载春秋,说起药田里那株总不长个的寒髓草,谈起某次心前辈吃完辣子鸡后偷偷吐舌头的窘态。没有酒,却都品出了微醺的滋味。
庭院里的景致悄然更迭。白兰谢了又开,蓝花楹的紫云落了又生,唯有那株老梨树始终开着不合时令的花。若不是这些花树轮转,她们几乎要以为时光在此停滞——毕竟连夏境的风,都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心前辈近来愈发神出鬼没。保持着青年模样的秘境主人,如今食量小得像只猫儿,偏又挑嘴得紧。偶尔现身时,不是歪在摇椅上打哈欠,就是盯着云彩发呆。有次令羽分明看见,他把不爱吃的灵菇偷偷埋进了花盆。
关于那些未解的谜题,两人早已学会看那双眼色的本事。问红门?人家就晃着脚尖等你夸满三个时辰;问归期?保准得来句“看心情”。最绝的是某次林婉清问及地图真伪,青年直接化出十丈高的法相,用鼻孔对着她们哼了一声。
如今她们学会了用朱果雕小兔子讨他欢心,也摸清了这位爷最受用“英明神武”之类的奉承。至于那些真正的秘密?反正等到梨树结果时,总会知道的。
在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两人逐渐养成了独立探索的习惯,唯有在研究时间法阵时才会热烈讨论,彼此切磋。这种亦师亦友的默契,让她们的关系比初见时更为深厚。
然而对于心境主人,她们依旧捉摸不透——是上古神兽?还是通灵至宝?只知道在这方天地里,他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令羽摩挲着手中的计时葫芦,眉头紧锁。按照推算,秘境关闭之期将近。虽然心前辈承诺不会强留,但她心中始终压着沉甸甸的执念——那些未报的仇,未偿的恩,都必须在故人尚在时完成才有意义。
“珠心果...”她轻叹一声,这大半年来踏遍三境,甚至数次徘徊红门附近,却始终寻不得踪迹。
“不如去求求前辈?”林婉清递来一盏清露,眼中含笑。
令羽正要回答,忽闻一阵兰香拂面。转头便见那位爱美的前辈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天青色衣袂随风轻扬,红发如瀑垂落肩头,白玉簪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知道什么?”他唇角微扬,嗓音里仿佛掺了蜜。
令羽急忙运功稳住心神,暗自腹诽这位前辈又用魅术捉弄人。偏生林婉清总说感受不到这般蛊惑,倒显得像是她定力不足似的。
“前辈,”她故意板着脸行礼,“您这身新衣裳...”
话未说完,就见那人眨着水雾氤氲的眸子,一脸无辜地摆弄起腰间玉佩,活像个不谙世事的贵公子。令羽只得扶额——这哪是什么秘境之主,分明是个爱闹腾的顽童。
“嗯?”心前辈闭眼做倾听状。
令羽眼珠一转,故作可怜道:“前辈,秘境都快关闭了,弟子愚钝还没找到珠心果。像您这样英明神武、丰神俊朗的仙人,一定会可怜弟子,赏我三颗的对不对?”
林婉清掩唇轻笑,这小妮子如今拍马屁的功夫愈发纯熟了。
红发男子果然受用,广袖一挥,三株带着泥土的珠心果便出现在令羽面前。她连忙取出玉盒小心收好,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你很喜欢我库房里的种子?”男子突然挑眉问道。
令羽脸颊一热。她确实偷偷藏了些珍稀种子,打算日后换取修炼资源。被当场点破,她灵机一动,恭敬行礼:“晚辈谢前辈赏赐。”
“这些破烂也值得谢?”男子嗤笑一声,“既然你这般识货,本座便赐你颗特别的。”他勾勾手指,“过来,算是临别赠礼。”
令羽欣喜地跪地,双手高举。只见一道流光自男子指尖弹出,径直没入她的丹田。
“啊!”剧烈的刺痛让她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这可是好东西,会在你体内生根发芽呢。”男子惬意地晃着摇椅,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
林婉清急忙上前:“令羽!你如何啦?”
“急什么?”男子把玩着突然出现的蒲扇,“天材地宝,岂是那么容易消受的?”
令羽强忍疼痛内视丹田,却不见任何异物。
“你,还不滚去做饭,不是说要留在此处服侍老夫吗?”摇椅又晃动了起来,蒲扇突兀的出现在那双完美无瑕的手中。
令羽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冲林婉清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待她走远后,那张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眶都泛起了红。
“丑死了!”摇椅上的青年嫌弃地用扇子指着她,“一颗破种子罢了,又不会要你性命,少在这哭哭啼啼的。”
“哦~”令羽苍白的脸上瞬间一变,方才还泫然欲泣的表情立马换成了明媚笑脸,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哼。”青年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想到这群小麻烦精终于要走了,他心情就格外舒畅——总算能安安稳稳睡个长觉了。这些年被那些为了几株破草吵吵嚷嚷的修士烦得要命,动不动就得劈个雷警告,真是烦不胜烦。
要不是当年和那个老古板和诚立下约定...他眯起眼睛,红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不过转念一想,马上就能享受清净日子,俊美的面容又舒展开来,连摇椅晃动的节奏都轻快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庭院里,红发青年慵懒地躺在摇椅上,明明没有太阳却偏要做出一副晒太阳的模样。
“我酿的米酒可以喝了,”林婉清笑吟吟地说,“晚上做烤鸡和烤鹿腿可好?”
青年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那双如清泉般澄澈的眼眸倏地睁开,又在转瞬间恢复成平日的淡漠。只听他冷哼一声,红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人已消失不见。
“又去午睡了。”令羽习以为常地耸耸肩。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葫芦,递给林婉清:“这个留给你吧。”
林婉清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灵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前辈教的空间移植法,我差不多都掌握了。”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锄柄上的纹路,“这葫芦...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令羽望着好友微微发红的耳尖,将葫芦收回袖中,令羽看了看葫芦,想了想也没在坚持,心前辈偶尔会留下一两个玉简教授她们空间法阵窍门,她们只要完全掌握好阵法,推衍一下就可以隔空取物,完全不用像刚开始那样几个空间跑。
“对了,我去将夏冰草移了,你身手好,将枯荣花摘了吧”林婉清道。
“枯荣花昨日就摘了。“令羽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不如...我们说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自从那日心前辈默许她离去,按照时间推算,明后日就是出境的最后期限了,分别就在眼前。
“我要去移夏冰草”林婉清眼圈红红的,有些慌不择路的转身。
望着林婉清泛红的眼角,令羽轻声道:“那...我帮你去移夏冰草。”
“谁要你帮...”林婉清的话戛然而止,晶莹的泪珠已经顺着脸颊滚落。她仓皇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令羽默默递过一方素帕。两人并肩立在药田中央,任由夏境永恒的和风拂过面庞。那些说不出口的珍重,道不尽的牵挂,最终都化作相视时眼底的盈盈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