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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俞阳山 “妹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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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又去采灵药?“方宇叫住匆匆出城的令羽。城中丹药铺常年收购些普通灵药,虽然利润微薄,却是他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小修士难得的收入来源。
“不是。“令羽停下脚步,背后竹筐几乎比她人还高,“接了袁掌柜的火绒兔任务,在俞阳山。“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笑意。
方宇看着妹妹圆润了些的脸庞,点头叮嘱:“火绒兔虽是一阶,但蹦跳极快,追的时候当心猎户陷阱。“
“知道啦!“令羽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采药小能手,什么陷阱没见过?“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曾几何时,那个需要时刻端着架子的她,竟也会在个少年面前露出这般稚气。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方宇十三岁生辰那晚...
那日她攒钱买了灵酒和妖兽肉庆贺。不胜酒力的方宇醉醺醺地说:“令羽,我不喜欢你独自沉思的样子,像头蓄势待发的狼,又像我快过世的娘...“这话如当头棒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体内似有若无的窥探感,或许正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残念。
从此她不再刻意压抑本性。修仙界老成之人不少,但过犹不及,何况伪装实在辛苦。奇怪的是,丛青山一事后,方宇似乎完全接受了她时而沉稳时而跳脱的性子,甚至乐得有个“心机深沉“的小妹。那些真情流露的瞬间,多半是被这个爱操心的大哥气的——习惯,果真是滴水穿石的力量。
俞阳山上
令羽脚步轻盈却全神贯注地穿行在于洋草丛间。这些锯齿状的草叶边缘泛着寒光,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草浆的毒素足以让人痛痒难忍。但正是这种危险的植物,却是一阶火绒兔最爱的美食。
火绒兔那粉白渐变的柔软长毛,经过巧手缝制能让女修衣裙飘逸如云,深受低阶女修和贵族小姐青睐。可惜这皮毛遇水即僵,制作工艺又复杂,对苦修之人而言实在鸡肋,报酬自然不高。
想起上次逃命时那本剑谱的身法救急的情形,令羽决心要更熟练地掌握这保命技巧。今日捕兔正是练习身法与灵力结合的绝佳机会。
她灵巧地穿梭在草丛间,突然锁定一只正在啃食草叶的火绒兔。指尖轻弹,一道缠木术精准射出。那兔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灵力束缚得动弹不得。
“小可爱,想死还是想活?“令羽拎着兔耳轻笑。感受到兔子徒劳的挣扎,她随手将其放归草丛:“算你走运。“
日头渐高,竹筐里已躺着几只完好无损的火绒兔。令羽处理起一只不慎伤到皮毛的兔子,动作娴熟地剥皮去骨。架在火堆上的兔肉很快滋滋冒油,香气四溢。谁能想到,这个手法老练的猎手,曾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正当她翻动烤肉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好快的速度!令羽瞬间绷紧神经,手已按在腰间短剑上。
溪边突然出现一个赤膊短打的黝黑男孩,头发短得近乎光头。他大咧咧地伸手就去抓烤架上的兔肉,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而下——令羽顿时动弹不得。
“呸!难吃!“男孩嚼了两口就吐掉,扭头对身后抱怨,“师傅,这肉没味儿!“
令羽艰难转头,只见一位寸头筑基修士负手而立。那人高鼻厚唇,黝黑的脸上嵌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打量着她。
“见过前辈。“威压稍减,令羽立刻奉上乾坤袋。谁知“啪“的一声脆响,她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满嘴腥甜。
“自作聪明!“筑基修士冷哼。
那男孩已麻利地从背篓拎出只火绒兔,在溪边三下五除二处理干净。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各色瓶罐,娴熟地往兔肉上涂抹调料。不一会儿,诱人香气弥漫开来。
她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师徒二人,心中既困惑又警惕。
那筑基修士慢条斯理地撕着兔肉,油脂顺着指缝滴落。令羽暗自诧异——按理说筑基修士早已辟谷,怎会对这普通兔肉如此执着?
“喏,尝尝!“小童突然将半只兔腿扔过来,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比你烤的香多了吧?“
令羽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目光在喷香的兔腿和筑基修士之间游移。最终,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兔腿,刚咬下一口——
“咔嚓!“
钻心的疼痛让她猛地吐出半截断牙,牙齿混着血水掉在草地上。
“哎呀!“小童夸张地大叫,“师傅你下手太重了!她可是个道修啊!“他蹲在令羽身旁,看似关切却掩不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多嘴。“筑基修士冷冷打断,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令羽身上。
“今年几岁?什么修为?可有师承?“
令羽脑中警铃大作。她可不认为对方是看中她的资质——那冰冷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更危险的意图。口中的血腥味提醒着她,此刻任何回答都可能关乎生死。
令羽脑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强作镇定:“晚辈今年八岁,练气三层,是修仙家族庶出...“话音未落,一声冷哼如冰锥般刺来。
她抬眼正对上筑基修士阴鸷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再耍花样试试。
“前辈...“令羽声音发颤,“我爷爷正在山上采药,若您没别的吩咐...“
“骗人!“小童突然跳脚,“我们刚从山上下来,半个人影都没有!“
空气骤冷
筑基修士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令羽如坠冰窟,她慌忙改口:“许是爷爷以为我下山了...“
修士突然抬手,一道灵光闪过,令羽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指尖轻勾,令羽眼前发黑,耳边只剩小童幸灾乐祸的笑声:“师傅这招真妙!捏死这个叽叽喳喳的人啦”
筑基修士却松开了钳住令羽脖颈的手。
令羽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快速抓起剩下的烤兔肉一口咬下。
“咔“的一声轻响,酥脆的兔肉在齿间碎裂,鲜美的肉汁瞬间充盈口腔。微辣的香料混合着甘甜的肉香,让饥肠辘辘的令羽差点落下泪来。她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啃咬着兔肉。
“慢点吃,师傅给你半刻钟。“小童歪着头看她,突然又嫌弃地皱眉,“你这样子哪像个女孩子?你那堆破烂里有疗伤药吗?收拾干净些,别让人以为我们欺负小孩。“
令羽闻言差点噎住——这小童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老气横秋地称她为“小孩子“。形势逼人,她只得默默捡起散落的物品揣进怀中,快速的在地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标记。
“记住,“小童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待会儿上了飞舟可别吐出来,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令羽不再作声,低头默默啃着剩下的兔肉。油脂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她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半年来吃过最像样的一餐。与方宇在一起时,他们整日只为修炼和赚灵石奔波,从不在意这些口腹之欲。此刻对着手中油亮的兔腿,她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感激——至少这些人,让她做了个饱死鬼。
“喂,小丫头,“虎头收起方才嬉笑的表情,状似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总得有个称呼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令羽。“令羽抬起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您可以叫我令羽。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哼,跟师傅一样叫我虎头就行。“少年得意地扬起下巴,脖颈上的虎牙项链随着动作晃了晃。
令羽眨了眨眼睛,声音放得更软了些:“虎头哥,这次任务我要做什么呀?能不能......让我给家里捎个信?“她故意让尾音带上几分忐忑的期待。
“捎什么信?“虎头嗤笑一声,随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你家人都让你一个人出来赚灵石了,那里在乎你。“他含混不清地补充道:“师傅说了,这趟最多一个月,快的话二十天就能完事。“
令羽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兔肉,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此刻填饱了肚子。她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衫,安静地站到小童身旁,垂着眼帘等待接下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