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借光，我自己掌印》奶芙桃子真可爱

11、经年 功过自有后

　　我四十不惑登基为帝，在位三十年，育有一子，却从未立后。
　　沈砚之是我的宰相。
　　也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不愿让他困守于宫墙里，把才华埋没住。
　　所以我们之间的事成了公开的秘密。
　　朝臣们催了无数次无果，转头让我立太子，我仍旧一次都没应。
　　合格的储君才配成为帝王。
　　我需要一个女性继承人，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女子能走出后宅，报效国家。
　　于是我开始在民间找一些女孩认为亲子，培养起来。
　　有人说我一个女子不配为帝。有人说我年纪大了昏庸无道。有人说我贪恋权势不肯立储，必定会导致王朝覆灭历史重演。说什么的都有。
　　我不管那些。
　　我只管每天上朝、批折子、见大臣。下了朝，就去偏殿。
　　他在那里。不是在批折子，就是在看书，有时候就只是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树。
　　我走进去，他就转过头来，笑一笑。
　　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有一回，我批折子批到很晚，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披风。
　　他坐在对面，还在看折子。灯影里，他的侧脸还是很好看的，虽然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我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他好像感觉到了，转过头来。
　　“醒了？”
　　“嗯。”
　　“回去睡吧。”
　　“你呢？”
　　“再看一会儿。”
　　我没动。
　　他也没再说话。
　　我们就那样坐着，他在看折子，我在看他。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记不记得，那年改策论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这是实情’。”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得。”
　　“我那时候想，”他说，“这人有点意思。”
　　“就‘有点意思’？”
　　他笑了一下：“不止。”
　　他没说“不止”什么，我也没问。
　　但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想起这件事，笑了很久。
　　有时候我想，要是当年我没有从死人堆里把他抢回来，会怎么样？
　　可能就没有今天了。
　　可能他死在那个巷子里，我死在守城的时候，各走各的路。
　　但老天让我把他抢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