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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到省城后 ...
“到省城后,我的吃穿住行生活用度,你一概无需负责。我只要你一张车票,就现在,带上我成吗?我需要你。”
“无需我负责?”
白临逸定定地看了她会,突然转身离开去放行李。赵元莱的手空落下来,只抓着一团虚无。
白临逸边走边说,万分平静。
“求男人带你走,态度还这么坦荡,你倒是看得开。”他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你需要我吗?或许你只是需要我去做带走你这件事。赵元莱,老师说了,我们这样的人只能靠此时此刻走出村子,你想利用我寻了出去的好理由,我知道,你向来自私,我也知道。”
他吸了口气,九月初不该这么冷的,他想。
“你的身份证和户口都在赵勤风那里,凭什么我要担这个风险?说好听点私奔,难听些是拐卖了,就算我拐了你吧,可之后呢?我用什么身份和你待一起,你跟别人跑了,他们向我要你,我能说什么,说你天性自由,说我既没资格对你负责,也没那留你的好本事?”
“我不能留在那了,会死的。”赵元莱低着头,有点失神。
“你是说你爸妈?”白临逸皱眉,想到那两张脸有些心烦,“你想多了。自己敢干一点,取票就走了。活生生的一个人,谁会压死你?
赵元莱原地僵站着,肩膀开始发抖,像是哭了。
白临逸更心烦意乱了,最后一件行李就在手上,挺拔的身形愣是没动一步。他低头看她,猝不及防地,却被猛然拽下衣领。
“骗你的,”赵元莱眨着眼睛,黑瞳里哪有一丝水光。“穷小子,扯七扯八的,不就是一张车票都没钱买吗?说实话,我早留了后手,等我跟我下家去了省城,你多讨好讨好我,我讲不成能包养你呢,年轻俊气,还是个穷男大学生,稀罕了去!”
白临逸差些没拿稳手上行李,拉扯间,他从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哼,随之撞入赵元莱眼帘的,是他放大的眉眼和鼻尖,洒着细碎的光斑。再向下看去,男人硬挺的喉结滑动。
赵元莱这下才切实闻到他怀里的味道,阳光烤融化在木头上,又浸了冷泉,就裹着少年绷白的衣衫味钻进鼻腔了。
赵元莱怔愣着想,或许吵架时,理应戒色。
赵元莱那张嘴出奇大胆,每跳出一句,白临逸额上的青筋就绷紧一次,他越想越恼,最后冷笑出声,“闭嘴,还不快点放开。”
“不……票给我。”
“你不要名声的吗?”白临逸的语气冷冽起来,“好好的女孩儿家,赶着来让男人来带你走,去决定你的道路,甚至命运。我从前是唯你是从,可你明白方才,我知道被你看到事情全程的心情吗,我很讨厌那种感觉。”
白临逸想,一种感觉竟能带动背脊僵硬、心尖发颤。他的语调是陈述般的缓慢,可字字句句,剜心刻骨。
“所以啊,赵元莱……”
“我更希望我们从未认识,你也从没来过。”
赵元莱这才细细去看白临逸的脸。
可能这个年纪的少年就是这样的吧,一年一变。他额角的汗珠,眼窝的深浅,甚至眉间皱起的形状都很陌生。
她不再犹豫。
“好哇,那就如你所愿。”
赵元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她猛地一拍行李。她那一身蛮劲直直压下来,白临逸差些泄力脱手。随后,赵元莱飞快地踩了他的脚尖,白临逸吃痛,大件行李“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彻底落地。
她想,真可惜啊,没砸碎他的脚。
赵元莱转头,对着陈叔大喊道:“叔叔,县状元要做陈世美!还说刚仔细检查了我们家的东西,确实有不合规的营运物,说上大巴后再去举……唔,呜呜……”
一股热气从后背抵上来,唇上却覆上了冰冷指尖。白临逸捂住赵元莱的嘴,声音仿佛从胸腔里生扯出来似的:“当我求你了,赵元莱。你走……行吗?”
赵元莱的鼻息喷到他手背,他的手就收紧了些。赵元莱想到小时候,自己偷偷靠着村里的落地音箱睡觉,守在一旁的白临逸帮她蒙耳朵,人来就捏耳朵垂子。从音箱闷出来的声儿,原来他也能发出来啊。她后知后觉的想,他已经长成男人了。
赵元莱说:“如果你硬求我的话,好啊。但还是让我送完你再走吧,毕竟我们以后也是云泥之别,难有瓜葛了。”
她把“求”那个字念得很重。
对于面子比天高,又都拧巴的二人,无话可说是常态。关于那张票,赵元莱要到了答案,所以心黑的她只想着赌约了。
白临逸神色变得复杂。
赵元莱帮着把他的行李扶起来:“小状元,我劝你打消你的念头,别真想着去举报。”
“那车怎么办?”白临逸回神,问她的时候,语气里有种执拗。
赵元莱低声说:“就这么办,很多事情是无因无果的,不差这一件。”她又微不可闻地叹气:“你是走了,山高路远,可你家奶奶还要回家呢。”
“无因无果,你是这么想的。”白临逸笑了下。“是的,你没心肝惯了。”
最后一件行李被搬上大巴,陈叔冷着脸搭了把手。白临逸拥抱了奶奶,在闹嚷声里上车。赵元莱把削刀和这个秘密踢进下水道,然后想在人群里寻厉娜那女人,逼她履约。谁曾想只看到这小黄狗溜之大吉的背影。
够没意思的人。
于是赵元莱把目光又落到白临逸的身上。
赵元莱注意到,他上身应该是新换的衣服,下半身还是不合身的短脚校服裤。上车时,裤脚显得更短,露出冷白的脚脖子,和盘踞在上面丝线般的青筋。
他左脚的脚踝处绑着红绳,上面串着一枚铜钱。他小时候身体差,是作冲喜用。铜钱很小,晃动起来无声,赵元莱却在人声鼎沸处清晰地听见风吻过铜钱轮廓的声音。
又来了,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它曾在高中的每一个日夜折磨过她。
之前的三年,她来县里的寄宿高中上学,呆上一整个月再回家。回村的通道只有一条,先是直直的柏油大道,然后是杂草覆边的水泥路,最后干脆路也没有,把冒头的“拦路草”咔咔地踩塌掉,落脚之地就是路。
赵元莱一头钝刀剪的短发,一身丑得扎眼的蓝白校服,踩着胶底的布鞋,就穿梭在杂草和泥巴的混合物里。她常作怪,蹦跳着,踩碎满地的杂草和落叶。
这时候身前探路的白临逸就会停住,轻声“教训”她。他嘴角下压,绷紧成一条直线,只有淡色的唇珠前停留了一片鲜绿的嫩叶。他长手长脚的,身条也高挑,掰开胸前杂草的动作利落又熟练。
赵元莱很会记仇,趁他又往前走,手握拳去捶他的后腰窝。白临逸倏地顿住,抓住赵元莱的手,告诫她别作乱。
赵元莱躲闪不及撞在他后背,捂着生疼的鼻子。嘟囔着应了一声,好似听懂了。
这为什么是“作乱”,她不懂。她只关心,她还能不能继续“作乱”下去。
赵元莱当年才17,花样年华和没脑子,在她身上是绝配,她懂个屁的青涩初恋和懵懂心事,她只是踩着白临逸的脚印,一步一踉跄地走着。风从脚边的叶子处刮起来了,被随手当作笔墨,勾勒了白临逸腰侧的线条,劣质的蓝白校服不止息地鼓涨和压瘪,像她聒噪的耳鸣,轰轰地闹个不停。
她回了神,站在原地闷闷地想,这次或许真的和从前看他背影的时候都不同了。他飘向云处时,狠狠地把她踩进这名叫故乡的烂泥地里了。随着大巴启程,他们两个真的,被分隔在了天悬地隔的两个世界。
天高路远,不亏不欠。
大巴缓慢向前开动之时,赵元莱的脑海却兀地炸开几句话。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刺的痛感。
【检测宿主气运即将归0,变成狗屎都嫌的倒霉蛋。请宿主即刻,请注意,是即刻与世界的气运之子产生最后一丝联系。否则将左脚绊右脚,以拥抱大地的姿态,亲吻您即将掉落在前方的烂红薯泥。】
白家老奶奶在她身侧,揪着一叠报纸着急地晃个不停:“哎哟,忘了把生活费的钱塞给小白。我老太太这腿脚可赶不上,这让我怎么办?”
赵元莱没听懂脑子里的话,但她向大巴方向踏了两步,刺痛竟奇异地缓解了些许。
她再不迟疑,一把抢过奶奶手上裹着钱的报纸,几个大步跨上车。在白临逸讶异复杂的眼神中,将报纸塞到他怀里。
短时间完成急停和开门的大巴司机直接怒骂,“今个晦气嘞!青春电影男女主角倒都给我遇到啰,要想别个让个道,不如买张小车票,”随即字正腔圆:“不买?滚。”
赵元莱迷迷糊糊地道歉,跌跌撞撞地下车。她再无暇顾及别的,因为脑海中的声音又有了新变化。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就给我蹭一口”气运系统已经觉醒。对于您的一掷千金行为做出鉴定,您的专属赛道为:“爱他!就要为他花钱!”的花钱蹭蹭系统。】
不对,那是什么东西在说话?为谁花钱?她为谁花钱了?
赵元莱带着一丝侥幸去摸兜里的红票子。随即发出了尖锐爆鸣。
她竟然把兜里仅剩的五百块一并给出去了!
那够她苟活两个月呢!大喜咯,一天不用活了。在她肝肠寸断之际,脑里的所谓系统还在喋喋不休,不顾她的死活。
【您前期每为目标人物花一千,就可获得一气运哦亲。气运代表的是机缘、贵人和事业运。】
【在新时代,大家都放弃了那些华而不实的高贵系统,放弃了险象丛生的男女主剧本。转而选择了我们物美价廉的蹭蹭系统,蹭蹭系统,无需卖命,无需烧脑,只需偷摸着为气运之子花钱。花钱,让您走向快乐,花钱,让您掌握人生,花钱……】
赵元莱觉得那个数字冰冷而刺耳。她哪里见过一千。爱给男人花钱,是她随口胡悠的。老天爷盖章的时候,能不能审核下低于最低财富的穷鬼,这话做不得真的。
她逐渐有了定论,脑子里那玩意,就是个让她散财的赔钱货。思量完毕,她在旁人震惊的目光里,把脑壳猛地往三轮车上一砸。
没声了。
不知道它是不是被她疯狗般的自虐行为吓傻了。总之,结果不错。
陈叔赶忙拦她,保住宝贝三轮要紧。“还从虐恋情深演到疯狗出院了?茅坑殉情,你是头一个。”
赵元莱捂住脑门,扬起笑:“叔叔,送我和咱奶回家吧,不是一趟算来回的钱吗?”她又对白家奶奶更谄媚地笑:“奶,我亲奶,走之前,可以借我点钱吗?我好像有点死了。”
……
等到三轮扬起尘土和臭豆腐味,呛了路人一脸,他们才后知后觉。这女孩不咋见过,而且,没听闻陈学礼有什么亲表侄女啊。
老陈在驾驶座吞云吐雾,轮子也跟着吞云吐雾。他说:“在小丫头里,你算顶机灵的。但你也别想下车就举报我,我算吃了这批货的亏了,丢田地的粪池里让人拣去。”
赵元莱心生一计:“叔叔,这不是咱家的货吗,你丢我家门口化粪池也行。”
老陈急了,没见过有人连吃带拿的,车把子歪了一下,差点栽进草堆里:“你疯啦?你闻到味没?老太太毁了我一辆车,我还送你一批货?”
“如果我买了呢?我是说,连带你这辆三轮,我都买了。”赵元莱从路边顺手揪了一根草,衔在嘴里,叶子一晃一晃。
无论那破系统是真是假,为了活命,她都必须在县城立足,工作赚钱。总不能天天在通勤上花钱啊。小三轮是代步工具,比二轮马力足,跑得远。是她目前的最优选。
这不,屋漏刷瓦,这恰好就有一辆。
陈叔很不赞同:“那我拉人怎么办?”
“拉人嘛,大学生全走完后,拉猪都比拉人勤。您先提早出手卖我,当我借你的,您送走最后一批大学生,功德圆满了,再还我就行。”
陈叔气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小三轮,在这丫头三言两语后,自己想开还得再借。他没好气地问:“你这年纪,不用上大学的?再说,你有D证没?我这上路要证的啊,别把车折里面了。”
“我不是什么大学生。”赵元莱压低声音,显得气氛沉重,趁机卖惨。“我上半年成年,暑假都在考这个,我太笨了,而且大车考试也贵呢。”
陈叔估摸着大车说的是c1,有一阵没说话。
赵元莱语调激昂地补充:“我买您的车是因为梦想,创业之路艰辛啊!像您这样成功的实业家,跟随您的步伐,走您走过的路是我的荣幸。不破不立,卖了这车,您下次手里握的,就是黑色小轿车的方向盘。”
陈叔好无语,他觉得小丫头画饼都不敢画大的,小轿车他早有了。他把车稳稳地停在村口:“老太太您先下车,小丫头,我们来谈价。”
陈叔对个小丫头报价,还是个臭气熏天的二手车,也不太好意思太过分,任她砍了好几百才定下来。陈叔得开车回家,赵元莱勉强“借”给他。让他堆点活性炭在车座上去味。但他说味儿全渗进去了,没用。赵元莱于是提议在车上卖大学生臭豆腐吧,宣传说“县状元牌臭豆腐,臭香扑鼻,金榜题名。”
沉寂许久的系统这时轻轻响动,绷紧了赵元莱的神经。
【这不是你起大早特地划的吗?凶器还在下水道呢。】
赵元莱垂下眼睫,心道这货色是在威胁她吗,真该死。她此举一是连日亲近了白家老太婆,二是美救状元让他卖她个车票的人情,三是,她看上这辆车数日有余,其主陈学礼财路可疑。一箭三雕为谋生路,哪里有错?它竟敢威胁她?就算他们全知道了又如何,真是该死,全都该死!她迟早把它生挖出来埋进臭卤缸。
‘听到了?继续说。’赵元莱想着。
系统想说它不是威胁,是想夸宿主还挺牛的,还是没敢开口。不由得悲叹起了气运之子的命运,他当众败人面子,还欠这女人好多钱。他死定了。
【请尽快设计计划,持续关联目标人物。您的气运值0.1。尤其注意六亲缘,现在回家必遭难。】
“知道了,你去死吧。”
陈叔没听清,赵元莱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混说着财运亨通,青云直上之类的话就要送人走。陈叔笑着淬了一口,走之前说:“创业失败了,就来县城东二十铺,跟陈叔混,不包你富贵,包你有车开。”
赵元莱扶着白家奶奶,脚边堆着几袋铁皮垃圾,不觉得自己会失败。因为她糊他的,她大概率要去做兼职的。这年头,全是熟人局,饱和产业。谁跑他们那个县城创业谁傻子。
“村里头在说你什么我知道,老太太我同你一道送你回家。我就地一躺的时候,寿星也得掂量掂量我的年岁!”白家奶奶又重重叹气,“十一你家人不晓得回不?也该够钱平债了。你也别老想着出去闯,多陪陪家头,万一能改呢,万一多为你考虑些呢?”
白老太太摸摸她的头,十分忧虑。
“说到外头闯。哎,真不知道小白在大学里怎样,会过得安生吗。”
赵元莱面上安慰,心里却嫉妒的想。放心吧老太婆,他今天过得应该还算行。今后就不一定了。
因为他来自这个贫穷的山村,因为他去往名校最烧钱的金融系。
这点心思带着点嘲弄,探出了尖刺般的恶毒。裹挟着把她整颗心脏塞得满胀。
她的心砰砰直跳,她觉得自己会在这几天,会做出一个影响她和他一生的大决定,缠成丝线,把两条平行的路纠成理不清的毛线团,每每想揪出线头,都会扯得血肉模糊,五内如焚。
或许是一场用金线织就的交易网,被绞缠的白兔将血肉反哺给设局的毒蛇,不死不休。
T:为什么你每次见她都提她从车边冒出来那一秒?
白:我不想提的。赵小姐有爸有妈,年少时家境比我好,一堆朋友围着当她仆从,嘴巴讨巧又水灵。她惯爱瞧我吃苦头,支个凳来看。我不想再提,只是品着不是味儿,心头烦躁。想想这是我上大学,不该是我意气风发着被看见吗,怎么这小姐儿一驾到,我仿佛命里矮一头似得。我真不提了,你也觉得我两是天生的互克吗。我不爱提这个……对了,是她告诉你我每天都在提的吗?
T:(不言,只是唰唰写下年少自卑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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