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草棚争论 咪咪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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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却不厚实，虚虚地踩在地面上，力气都在后头。
季清真听了一会，率先撩开布帘，举起火把，先是看到两个人影，较为娇小的被季清真撩开布帘的动作吓了一跳，窝进较为高大的身影里。
较为高大的身影也伸手把较为娇小的揽住，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谁！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的房子里。”听着大声，气虚得很。
季清真定眼一看，来人应该是一对夫妻，男的背部佝偻，一看就是在河堤旁搬泥沙压出来的，女的依偎在男的怀里瞧不太出来。
季清真估摸应当是住在周边的村民，也就放下了防备，把藏在手心的刀片收回袖子里头。
听见中年男子质问他为何在这间草棚，季清真一想，现下月黑风高，这对夫妻应当是认错了地方，开口解释：“这位大哥，这间草棚是我跟屋主人租下来的，你应当是认错地方了。”
中年男子一抬手做摆手姿势，把怀里害怕的娘子揽得更近：“怎么可能！你乱混说，丽婶明明把这间草棚租给我了。”中年男子指着挂在草棚上充当门的布，寻找到什么证据了一样，激动地说，“这块布还是我亲自挂上去的！这是我的屋子。”
季清真从袖口里头拿出一张薄纸，用火把把上面的字迹照清楚，指给中年男子看：“大哥你瞧，这有丽婶按押的手印，白纸黑字的写着婶子将这间草棚租给了我。”
中年男子一把夺过纸，脸色凝重，皱巴的皱纹挤在一起：“我不识字，这间草棚丽婶就是租给我了，这是我的，你赶紧给我走人！赶紧滚。”
几次三番，好好讲道理不听，季清真也起了脾气，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就写着这间草棚是丽婶租给他了，就算这位中年男子认不得字，也认得清按下的手印，中年男子分明就是不想认账，把他赶出去。
“这位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这间草棚是我花了钱租下来的，还有租房契约，你说这间草棚是你的，那还请你将租房锲约拿出来让我瞧上一瞧，不然恕我走不了，也让不了。”季清真沉下声，将纸从中年男子手里抢了回来。
被中年男子揽在怀里的中年妇女听了这话才抬起头来，拉了拉中年男子的衣摆，俏声说：“我们走吧，走吧。”
“走什么走，我们明明和丽婶约定好了的，这间草棚租给我们，等发了工钱，发了工钱就给租金！她凭什么租给别人，明明是我们先来，凭什么走，我才不走。”
中年男子这一通话声音不小，把原本熄灯的里屋也喊了起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吵什么！吵什么！李大壮你在嚷嚷什么！什么你的草棚！这是我的草棚！我爱租给谁租给谁，你拿得出来租金吗？明天有没有饭吃你都说不准，还敢在这嚷嚷了。”
丽婶啪的一下打开门，瞧出来是李大壮和季清真争论草棚，叉着腰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嘴里嚷着，粗声粗气先骂了一通。
丽婶站在季清真和李大壮中间，伸手一推，李大壮踉跄几步被推开，面对丽婶，李大壮季清真时表露的强势态度一下收敛，丽婶撸了一把袖子：“这小伙人比你爽快多了，说要租当天就给我拿了钱，你能给什么啊，要钱没钱，整个穷酸样，人还那么老，每天懦弱的像窝进壳里的王八，就会让你的女人在我跟前哭哭啼啼，我让你在这里白了几天住都算有良心的，现在这间草棚有人了，你麻溜的，赶紧带你的女人给我滚远点，别来烦我。”
李大壮被说的青一阵白一阵，垂在身下的手臂收紧，却一声不吭，被李大壮揽着中年妇女倒是哭了起来。
丽婶脸色更加不好，骂出口的话也更加不堪入耳:“李大婶你哭什么哭，选男人不会选，自己儿子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只知道哭哭哭，我要是你早一把跳进河里，随大水一起去了。”
“丽婶！”季清真开口，“我们就事论事。”，丽婶回头瞧了一眼季清真，又低头瞥向忍着哭泣的李大婶，收住了话头。
李大壮向前走了几步，忍气吞声：“丽婶，我们明明说好了的，等发了工钱我就把租金给你，你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
丽婶不为所动。
“我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几文钱租金，丽婶你看看行不行。”
“掏不出钱就别在这跟我说，赶紧滚。”丽婶不吃口头语，扬手就赶李大壮走。
“我们实在没地方去啊。”李大婶开口，“丽婶，你也知道的，我们的房子被大水冲毁了，这里头能住的地方又都塞满了人，官府给的赈济金就十几文钱，我们真没地方去了。”
李大壮站着不肯走，黑沉的脸色在李大婶哀求的话出口时变软，粗糙的手掌摩擦已经脏污的衣摆，看向哀求的李大婶眼里泛着，嘴唇蠕动。
“你别在我跟前扮可怜！我丽婶只认钱…”
“小二！”
顾旻窝在草堆里头，被外边的吵闹声吸引，季清真给他盖了三四层枯草，他听不太清楚，好不容易悄摸从枯草里头探出一只耳朵，就听见丽婶的声音，熟悉的声音让人的防备会大幅度下降，他估摸着外面应该没事，就想把盖在身上的枯草弄下去。
干枯的草，尖端尖锐，关是盖着一层就让人皮肤发痒，难以忍耐。
顾旻不小心用力过度，整个人从枯草堆滚了下来，发出一阵声响，打断了丽婶和李大壮的交谈，季清真连忙撩开布，把火棍往火堆里头一扔，把要滚进火堆里头的顾旻抱起。
顾旻顺手一勾，用手臂勾住季清真的脖子。
“不是说了好好待着？有没有烫到哪里？”季清真语气严重，把顾旻吓了一跳，好一会顾旻才抬起头。
开口解释：“我听到丽婶的声音，估摸着外面应该没事了，就想把身上的枯草弄开，没想到滚了下来。
放心吧，二哥哥我身上一点都没烫到。你速度太快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还敢贫嘴！”季清真怒气冲冲。
顾旻收了话，乖巧地靠在季清真身上，安静的待了一会，又耐不住性子，“外边怎么了？”
“丽婶把这间草棚租给别人后又租给我们，现在他们正吵着。”
顾旻一听直皱眉：“丽婶怎么这样！”一屋两租，还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那现在怎么办？”
“看他们自己商量。”季清真抱着顾旻想放下去，被顾旻拉住了手臂，“和我们一同租这间草棚的是什么人？”
季清真耐心解释：“一对夫妻，家里头的房子被大水冲毁了，能住人的地方都被占了，手里也没余钱，便跑来租草棚，听丽婶说他们白住了好几天。”
“那如果他们现在被赶走，应该没地方去吧？”顾旻刚发问完，外头四婶的声音便高声响起。
“给你们租？你当我是傻子啊，你们手里有钱吗？饭都吃不起，里头这小伙还有个瞎子弟弟，他干活肯定比你们勤快，我不租给他租给谁啊！我要是租给你们，你们问问里头的小伙愿不愿意！”
哗的一声，布帘被撩开，李大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伙子，我们实在没有地方住了，你就把这草棚让给我们吧，算我求你们了…”
“这…”顾旻出声疑惑，明显动摇，四婶也走了进来，往地上碎了一口的，数落的话没停，“李大婶不是我说你，多大岁数了，下跪求一个小伙子，我要是你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自己儿子还不见了，房子嘛，也被大水冲毁了，两夫妻只剩赤裸白条，衣衫都是我借给你们穿的。”
顾旻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更加动摇，勾住季清真脖子的手往季清真脖子处摸了摸，季清真瞬间领会，顾旻这是想把人留下来。
把草棚让给他们，他就得和顾旻走人，大水冲毁了不少房屋，村里头多得没地方住的农户，能住的地方都被占满了，他和顾旻出去根本没有留存之地，加上顾旻眼盲，晚上他守在身边还好，白日他出去，顾旻的安全就成了问题，要是被几个不长眼的村流氓盯上。
季清真扫了眼草棚，草棚并不大，塞下他和顾旻勉强还能留一个人的地方，再加两个就很拥挤。
如果要留下眼前这对夫妻，还保证他和顾旻有地方住，四个人挤在一起就是最好办法。但他并非打算在这里常住，来农庄的目的是为了调查水源，如果四个人挤在一起，有些事不好商议，还可能处处受限。
正犹豫不决，李大婶就拉住了季清真的裤脚：“我们一起住也可以的，我和我家那口子占的地方不大，给个位置睡觉就可以了。”李大婶眼睛瞥向被季清真抱在怀里的顾旻，“我白天就在这附近干零活，还可以帮你照看你弟弟，烧火做饭这些我也都可以做。”
“留下吧。”顾旻凑到季清真耳边说，他没想和季清真走，大义鼎然把草棚留给这对夫妻，而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和季清真一样打算的四个人挤在一起，“我占的位置也不大。”
顾旻想把李大婶他们留下来，倒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考虑过后的取舍，他和季清真并不在这里久待，取完水源就走，如果将李大婶他们赶走，让他们流离失所，那还不如将人留下来，反正就几天的事。
“行，听你的。”季清真一锤定音。
“谢谢，谢谢你小伙。”李大婶连声说道。
四婶扫了眼地面跪着李大婶，撩开布帘，“那就留下吧，但是该给的租金一分不能少。”随后便回了屋。
闹腾了一番，草棚之争尘埃落地，四人共享。草棚的位置不大，顾旻和季清真占一角，把另一角留出来给李大婶他们，火堆还烧着。
烤土芋的香味也蔓延着，季清真看到盯着火堆的李大婶咽了咽口水，想起丽婶骂的时候，说他们连饭都吃不起。
低头看了眼准备入睡的顾旻，和顾旻咬耳朵说了句，把剩下的一个土芋给了李大婶他们。
宝宝们！爱你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草棚争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