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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厂房投产,甜香远飘 四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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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带着暖意掠过红星大队,磨坊后的新厂房终于褪去了脚手架的“外衣”,青灰色的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崭新的铁门上方,“陆记食品加工厂”七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林晚星站在厂门口,摸着脖子上的山楂银吊坠,看着工人们忙着往车间搬设备,心里像揣了颗刚熬好的糖球,又甜又烫。
“晚星,快过来看看!”陆承洲从车间里探出头,脸上沾着点机油,手里举着个银光闪闪的机器,“这去核机真神了,一按按钮,山楂核就自动掉出来,比人工快十倍!”
林晚星笑着走进去,车间里的流水线已经安装完毕:清洗池里的喷淋头正喷出细密的水线,传送带上的不锈钢托盘泛着冷光,熬糖的蒸汽锅连接着管道,能把多余的水汽排到室外。省城来的王技术员正蹲在包装机旁调试,见她进来,直起身说:“陆厂长,林厂长,所有设备都试过了,运转正常,明天就能试生产。”
这声“厂长”让林晚星脸颊微红。赵科长说工厂得有正规称呼,硬让她和陆承洲挂了“厂长”的头衔,虽然听着陌生,心里却藏着说不出的骄傲。“辛苦王师傅了,”她递过瓶山楂汁,“今天早点歇着,明天还得麻烦您教大伙操作。”
王技术员接过果汁,笑着说:“你们这山楂汁比城里卖的汽水还好喝,等投产后,我得多带几瓶回去。”
正说着,春杏抱着摞新工装跑进来,蓝布褂子配着白帽子,胸前印着“陆记食品”四个字。“晚星姐,你看合身不?”她穿上一件,转了个圈,辫子从帽子里露出来,像朵调皮的花。
“好看!”林晚星帮她把帽子戴好,“明天试生产,就让大伙穿这个,精神!”
林家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是他跟着王技术员整理的,上面画满了机器的示意图,标注着每个按钮的功能。“姐,我把注意事项都抄下来了,贴在机器上,大伙一看就懂。”
“家宝越来越能干了。”林晚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孩子半年来长了半头,眉眼间的怯懦被沉稳取代,算账、记工、学设备,样样拿得起。
傍晚,张经理带着合同来了,还带来个好消息——省城的电视台想来拍专题片,记录工厂投产的全过程。“这可是免费的广告,”他拍着陆承洲的肩膀,“等片子一播,你们的蜜饯就成了地区的招牌,订单能堆成山!”
陆承洲把早就备好的山楂酒拿出来,给张经理满上:“借您吉言,以后还得靠您多照应。”
张经理喝了口酒,咂咂嘴:“这酒比上次展销会的更醇厚了!回头给我留十箱,我要送客户。”他翻开合同,指着其中一条,“你们看,我把收购价提高了五个点,就冲你们这股踏实劲儿,值这个价。”
林晚星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从最初在磨坊里靠一口铁锅挣零花钱,到现在签下每月一千斤的供货合同,这条路走了两年,脚底下的泥还没洗干净,却已经能摸到更远的光了。
试生产那天,天刚亮,厂里就热闹起来。雇来的二十多个乡亲穿着新工装,排着队在消毒池前洗手,春杏举着个小喇叭,大声念着王技术员教的操作规范:“进入车间必须戴帽,头发不能露出来;熬糖时要盯着温度表,超过一百一十度就得关火……”
林晚星站在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机器“嗡”地一声运转起来,清洗好的山楂滚上传送带,经过去核机时,果核精准地落入废料箱,去核后的果肉滑进熬糖锅,蒸汽“嘶嘶”地冒出来,混着山楂的酸甜味,在车间里弥漫开来。
“成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工人们都笑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些乡亲以前只种过地,如今看着自己种的山楂变成流水线的产品,个个觉得新鲜又骄傲。
王秀莲也来了,拎着篮子给大伙送馒头,站在车间门口抹眼泪:“我家晚星……真的出息了。”她以前总怕儿子娶了个“分家女”受穷,如今看着这气派的厂房,才明白当初的担心有多多余。
中午休息时,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来了,镜头对着流水线拍了又拍,还拉着林晚星采访。“林厂长,能说说您从磨坊到工厂的感受吗?”
林晚星看着镜头,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磨坊里熬糖,被蒸汽烫红了手;想起陆承洲冒着雪给她送柴火,棉袄上结着冰碴;想起春杏刚来时怯生生的眼神,和林家宝攥着干硬的玉米饼啃的模样。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没啥特别的,就是觉得,只要肯干,日子就不会亏待人。”
记者又去拍陆承洲操作设备,他黝黑的脸上沾着糖霜,却笑得格外灿烂;拍春杏给工人们分山楂汁,小姑娘嗓门清亮;拍林家宝核对原料清单,少年低头算账的样子有模有样。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金色的光晕,像幅最生动的画。
试生产很成功,第一批出的山楂蜜饯色泽红亮,酸甜适中,王技术员尝了尝,竖着大拇指说:“比样品还好!这设备没白买。”
傍晚,陆承洲把第一批蜜饯装了箱,贴上崭新的标签——是那位包装设计师的作品,红色的底色上画着颗饱满的山楂,旁边写着“陆记蜜饯,自然本味”。“明天就让家宝跟车去省城,”他说,“让张经理瞧瞧咱们的本事。”
林家宝一听能去省城,眼睛都亮了,却还是板着脸说:“我会看好货箱,保证不少一瓶。”惹得大伙都笑了。
夜里,林晚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手指摩挲着脖子上的银吊坠。陆承洲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累坏了吧?今天光在车间站着,就走了两万步。”
“不累,”林晚星转过身,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王技术员说明天教我开包装机,以后我也能上流水线了。”
“你是厂长,哪能总上流水线?”陆承洲刮了下她的鼻子,“以后你管订单和财务,我管生产和设备,家宝管仓库,春杏管后勤,咱们分工明确,把厂子办得红红火火。”
“还要给厂里盖间阅览室,”林晚星补充道,“让大伙有空学学文化,王技术员说,以后的设备越来越先进,没文化学不会。”
“好,都听你的。”陆承洲笑着点头,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窗外的月光落在厂房的铁门上,“陆记食品加工厂”的字样在夜色里闪着微光。林晚星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复杂的设备,更远的客户,更难的挑战,但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闯——身边有陆承洲的肩膀可以依靠,有春杏和家宝的朝气可以感染,有二十多个乡亲的双手一起打拼,还有这片土地的滋养。
那些曾经觉得跨不过的坎,如今都成了垫脚石;那些流过的汗、受过的累,都变成了厂房的钢梁,扎实地撑着这片天空。就像车间里熬糖的蒸汽,看着是虚的,却能把酸涩的山楂,熬成最香甜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载着蜜饯的货车缓缓驶出工厂,林家宝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送货单,腰杆挺得笔直。春杏追着车跑了两步,笑着挥手:“家宝哥,早去早回!”
林晚星和陆承洲站在厂门口,看着货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相视而笑。风从山楂园吹过来,带着新叶的清香,混着车间飘出的甜香,远飘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