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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夜校初识,暗流又生   定亲的 ...

  •   定亲的喜气还没在磨坊的梁上绕够三圈,陆承洲就真的去公社报了夜校的名。两张报名表拿回来时,纸角还带着油墨香,林晚星捏着写有自己名字的那张,指尖都在发颤。
      “下礼拜一开课,每晚七点到九点。”陆承洲把铅笔和笔记本放在桌上,“我问过了,教的是基础识字和算术,咱们从零学起。”
      春杏在一旁比划着,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羡慕。她自小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林晚星看着她,心里忽然一动:“等我学会了,教你认好不好?”
      春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激动得在院里转圈,像只快活的小鹿。
      开课前的几天,林晚星特意把磨坊的活提前安排好,让春杏傍晚就收工休息,自己则和陆承洲踩着夕阳去公社。夜校设在公社大院的旧仓库里,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煤油灯吊在房梁上,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来上课的大多是村里的年轻人,有想脱盲的,有想考供销社临时工的,还有几个像他们这样,纯粹是想多学些本事的。教夜校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姓陈,据说是县城下放的知识分子,说话温文尔雅。
      “我们先从拼音开始学起。”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下“a、o、e”,粉笔划过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大家跟着我读——”
      林晚星学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嘴里跟着念,手指在膝盖上偷偷比划。陆承洲坐在她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像在部队里听命令,只是念到“ü”时,总忍不住把嘴撅得老高,惹得林晚星偷偷发笑。
      第一节课结束,林晚星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母,手心却全是汗。陆承洲看着她的字,忍不住说:“比我写的好看。”
      他的字带着股硬气,横平竖直却有些潦草,像他挥锄头的样子。林晚星看着他的本子,忍不住打趣:“像蚯蚓爬。”
      陆承洲也不恼,只是把她的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明天我照着你的练。”
      两人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月光把路照得发白。陆承洲把军外套披在她肩上,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上课的趣事,偶尔应一声,眼里的笑意比月光还亮。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像地里的杂草,悄没声地冒了出来。
      这天林晚星正在磨坊打包要送的蜜饯,春杏突然指着院门口,脸色发白地比划着——二赖子带着两个陌生男人又来了,其中一个正是上次来捣乱的瘦高个。
      “林晚星,出来!”二赖子在门口嚷嚷,“张老板找你有事!”
      那个被称作“张老板”的男人穿着皮夹克,手指上戴着金戒指,眼神油滑,不像正经生意人。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把春杏往身后拉了拉:“我不认识什么张老板,有事说事,别堵着门。”
      “别装糊涂。”张老板皮笑肉不笑,“我听说你这蜜饯在展销会上卖得火,想跟你谈谈合作。我在县城开了家杂货铺,以后你的货,我全包了,价钱比食品厂高五成。”
      这话听着诱人,林晚星却觉得不对劲。她看向二赖子,这家伙缩在张老板身后,眼神躲闪,一看就没安好心。
      “我已经跟食品厂签了合同,不能违约。”林晚星沉声道。
      “合同算什么?”张老板嗤笑一声,“撕了就是。我给你的价,够你把那破磨坊翻新十回了。”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暧昧,“再说,你一个女人家做生意不容易,有我照着你,以后在县城谁还敢欺负你?”
      这话里的龌龊让林晚星胃里一阵翻涌,她后退一步,抓起门边的扁担:“请你们离开,不然我就喊人了!”
      “哟,还挺烈。”张老板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我告诉你林晚星,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的就把供货渠道让出来,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喝打断:“不然怎么样?”
      陆承洲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还扛着锄头,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上的寒气能冻死人。张老板带来的两个跟班想上前,被他一瞪,吓得缩回了脚。
      “陆承洲?”张老板显然认识他,脸色变了变,“这没你的事,少管闲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陆承洲把锄头往地上一顿,“上次你们搞的鬼,没找你们算账,还敢来?”
      张老板知道陆承洲当过兵,不好惹,却还是硬撑着:“我是来谈生意的,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陆承洲冷笑,“带着二赖子这种人来谈生意?我看你们是想抢吧?”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滚。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附近晃悠,打断你们的腿。”
      张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陆承洲手里的锄头,又看看周围渐渐聚拢的村民,知道讨不到好,撂下句“你等着”,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二赖子路过陆承洲身边时,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差点摔跤。
      “没事吧?”陆承洲走到林晚星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扁担,看到她发白的脸色,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林晚星摇摇头,心里却有些发沉,“那个张老板,好像跟张老五有关系。”
      “肯定是。”陆承洲皱起眉,“张老五自己不敢来,就找了这些社会闲散人员。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说张老板不是好东西的,有劝林晚星报警的,还有人说要去找李支书反映。三婶更是拉着林晚星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她以后别一个人待在磨坊。
      等人群散去,陆承洲把院门关好,转身对林晚星说:“从今天起,我每天接送你去夜校。”
      “不用,太麻烦了。”林晚星说。
      “不麻烦。”陆承洲语气坚定,“我不放心。”
      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林晚星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明白,自己只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为什么总有人来捣乱。那个张老板一看就不好惹,这次被赶跑了,下次会不会来更狠的?
      陆承洲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敲了敲她的窗户:“睡不着?”
      林晚星披衣下床,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院里,手里拿着根木棍,正在练习劈砍的动作。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座坚实的山。
      “我在部队学过格斗,他们要是敢来,我不怕。”陆承洲停下动作,看着她,“别担心,有我在。”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承洲,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陆承洲放下木棍,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她,“给,甜的。”
      水果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味道漫到心里。两人站在月光下,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彼此的心贴得更近了。
      夜风吹过磨坊的屋顶,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林晚星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个男人,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只是,那个张老板真的会善罢甘休吗?他和张老五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阴谋?夜校的课才刚开始,她能安安稳稳地学下去吗?
      林晚星看着天上的月亮,握紧了手里的糖纸。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退缩。她要学认字,要把蜜饯生意做好,要和陆承洲好好过日子,谁也别想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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