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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朝局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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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局安定,海晏河清。历经风雨的大靖王朝,终于迎来了遍地祥和的光景。往后的日子,皆是一眼望得到头的美好。不是那种平淡无味的一眼望到头,是那种——你知道每一天都会是好的,太阳会照常升起,花开会照常开,爱你的人会照常在身边。那种好,不是轰轰烈烈的,是细水长流的。是早上醒来看到他还在,是晚上睡前他还在。是每一天,他都在。
沈清婉与徐慕唯的大婚办得风风光光,十里红妆铺遍京城长街。嫁衣是绣坊最好的师傅赶制的,红绸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密密实实的,像这些年她等他的日子,一天一天,都缝进去了。花轿从沈府出发,绕过长安街,穿过槐安巷,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百姓们挤在路边看,说“这就是那对等了多年的有情人”,说“苦尽甘来了”,说“真好”。
花轿停在徐府门前。徐慕唯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比平时更白净。他的手在抖,握着红绸的手,指节泛白。喜娘把红绸的另一头递给他,他接过去,手心全是汗。轿帘掀开,沈清婉被扶了出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笑。他听到她的呼吸声,轻轻的,带着一点颤抖。他牵着红绸,把她引进正厅。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拜都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上。
送入洞房。他坐在她身边,拿起秤杆,挑起红盖头。烛光下,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嫁衣映的,还是害羞。她抬眼看着他,眼底有泪光,但没有落下来。她弯着嘴角,对他笑了一下。他看着她,也笑了。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很暖。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这些年他每天都在想她,想说在那些见不到的日子里,他把她的名字写在纸上,一遍一遍地写,写到纸都皱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说:“清婉,我来接你了。”她点了点头。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原三皇子韩昭,看着身边人皆得归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他素来性子温和,不像皇兄韩景渊那般沉稳有帝王气度,也不像韩砚桪年少张扬,面对心意之事向来腼腆怯懦。可一想到桑家小小姐桑知柚的笑颜,便攒足了浑身勇气。他寻了个时机,踏入御书房,站在新帝韩景渊面前,脸颊泛红,手足无措,却还是一字一句,郑重又忐忑地说出了心底的情意。
“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臣弟心悦桑家小女桑知柚许久,她温婉良善,臣弟想求皇兄一道圣旨,为臣弟与桑小姐赐婚,护她一世安稳。”说完这番话,韩昭手心冒汗,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满心都是紧张,生怕皇兄驳回,生怕这份心意被驳回。
韩景渊看着自家弟弟这副腼腆又局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哪里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兄长的随和:“你啊,性子还是这般软弱,这般心意,早该直言,何须这般扭捏。”说着,他抬手推过桌案上早已写好、盖好玉玺的明黄圣旨,语气淡然,却藏着早已备好的周全:“这道赐婚圣旨,朕早已拟好,就等你开口。如今你既说了,即刻便让人送往桑府。”
韩昭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激动,眼眶微微泛红,半晌才回过神,对着皇兄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颤抖:“臣弟……臣弟谢皇兄!”他从未想过,皇兄早已看透他的心思,早早为他备好了一切。这份周全,让他满心都是暖意,看着那道圣旨,仿佛已经看到桑知柚身着嫁衣的模样,得偿所愿的欢喜,溢满眉眼。
圣旨很快送往桑府。桑家本就对温和敦厚的韩昭十分满意,接旨之时,满府欢喜。桑知柚听闻圣旨内容,脸颊绯红,眼底满是羞涩与欢喜。那段藏在相处里的淡淡情愫,终究有了圆满的归宿。韩昭的痴心,终得回应。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个脸红得像苹果的人,忍不住笑了。她想起那年春日宴,他站在花影下,远远地看着她,不敢上前。她其实看到了。她一直都知道。她在等他过来。他终于过来了。她弯着嘴角,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而另一边,那位在宫变中英姿飒爽、尽显巾帼风范的梁家女将军梁玉徽,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情意。那日宫变平定后,她在京城长街处理余乱,与一介温文书生郁疏辞因一场小误会相识。一个英姿飒爽、一身戎装锐气逼人,一个温润清雅、一身书卷气淡然,截然不同的两人,却在那次牵绊中,互生情愫。
梁玉徽身为女将,需驻守边关、整顿军务,不能即刻成婚。郁疏辞虽为书生,却也心怀远志,欲考取功名,成就一番事业,配得上这位巾帼女将。两人相约在城郊杨柳树下,风拂动柳枝,梁玉徽褪去戎装,身着素裙,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温婉。郁疏辞手持书卷,眉眼温柔,望着眼前的女子,满心赤诚。
“玉徽,我知你身负家国重任,我亦欲求取功名,立身朝堂,护这盛世安稳,配你一身荣光。”郁疏辞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我与你立下三年之约。三年之内,我必金榜题名,建功立业。三年之后,必十里红妆,娶你为妻。此生不负,携手共赴岁月安稳。”
梁玉徽看着眼前书生眼底的真诚,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英气的眉眼间满是温柔,重重点头:“好,我等你。三年之后,我卸去部分戎装,与你携手,共赴余生。”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却皆是真心笃定。三年之约,是彼此的期许,是奔赴的力量,只待时光流转,共赴圆满。
至此,所有历经磨难之人,皆得所愿。姜砚枝与韩砚桪解开所有伪装,心意相通,相守度日。空寂的世子府挂上了崭新的牌匾,满府温情。匾额是韩砚桪亲手写的,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像他这个人。他写了三遍,第一遍觉得太拘谨,第二遍觉得太张扬,第三遍,他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他把笔放下,对她说:“你来写。”她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世子府”三个字。她的字清雅秀丽,像她这个人。他看着那三个字,说:“就用这个。”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沈清婉与徐慕唯,年少钟情,终成眷属,岁月静好。徐慕唯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沈清婉问“为什么种桂花”,他说“因为你爱吃桂花糕”。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那年他们在茶寮里,她手里攥着一方锦帕,帕子上绣着兰草,那是她送他的第一样东西。他一直留着。她没有问,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韩昭与桑知柚,得帝赐婚,痴心不负,安稳相伴。韩昭在婚后的第二天,带着桑知柚去御花园看兰草。那些兰草是他让人从江南移栽过来的,品种很好,叶子细长,花开的时候是淡紫色的,很好看。桑知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兰草的叶子,说“真好看”。韩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年春日宴,他站在花影下,远远地看着她,不敢上前。现在她在他面前,触手可及。他蹲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她没有躲。她靠在他怀里,弯着嘴角。
梁玉徽与郁疏辞,立下三年之约,静待佳期,双向奔赴。梁玉徽回到边关的第一天,收到了郁疏辞的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边关风寒,珍重。等我。”她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拿出来看一眼。看了半年,纸都皱了。她舍不得换。那是他写的。
朝堂清明,忠臣得安,世间情缘,皆得圆满。风雨散尽,阴霾尽扫,往后余生,皆是盛世安康,皆是美好时光。
姜砚枝站在世子府门前,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世子府”三个字,是她写的,他选的。阳光落在上面,把字迹照得很亮。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那方空匾,想起自己站在门前猜了又猜、想了又想的日子。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她只知道,他会来。他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韩砚桪站在阳光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发高高束起,高马尾利落地垂在脑后。他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她看着他,也笑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家。”
她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进府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细细的,像两条并行的河流,流过了那么多的弯,那么多的滩,终于汇到了一起。
院墙上的尖刺还在,但阳光把它们照得亮亮的,不再冰冷了。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证人,见证过她的恐惧,她的绝望,她的等待。也见证了她的欢喜。
廊下的兰草开花了。淡紫色的,一朵一朵的,很小,但很香。她走到花盆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凉凉的,软软的,像婴儿的皮肤。
“你种的?”她问。
“嗯。”他站在她身后,“那天你不在,我闲着没事,就种了几盆。”
她弯了弯嘴角。她知道他为什么种兰草。因为她喜欢。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
她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想躲的光,是那种温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她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那年春日宴,他站在花影下,远远地看着她。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在看她。现在她知道了。他一直都在看她。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轻软如蝶翼。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他看着她,笑了。那笑容跟那年蒙学馆里一样,干净的,明亮的,像一束光。但那光不再晃眼了。它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像一件被穿了很多年的旧衣裳,不新了,但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也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愿意等我。”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风从院墙外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甜的,软软的。她想起那年及笄,他折了一支竹簪,簪在她发间。那支竹簪,她一直留着。留着,等着,等到他亲口告诉她——他是谁。
他来了。他告诉她了。
她握紧了他的手,弯着嘴角。
余生很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看花,一起赏月,一起在廊下喝茶,一起在院子里种兰草。可以一起变老。她想着那些画面,觉得心里满满的,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那是好的。是她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终于等到的好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韩砚桪。”
“嗯。”
“明天,我们去将军府看我爹娘吧。”
“好。”
“后天,我们去淮王府看你爹娘。”
“好。”
“大后天,我们……”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她没有说完。但没关系。她想说的,他都知道。他要说的,她也知道。他们有很多个“大后天”。可以慢慢说。
阳光照在世子府的匾额上,“世子府”三个字亮亮的,像在发光。院墙上的尖刺还在,但已经没有人看它们了。人们看的,是院子里那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是廊下那几盆开了花的兰草,是站在阳光里、握着手的两个人。
风从院墙外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甜的,软软的。那香气飘过院墙,飘过街巷,飘过整座京城,告诉每一个人——苦尽,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