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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开解 睡都睡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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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这天上午。
傅珩从大理寺出来后去了一趟鸿胪寺会馆。
凌志宏和好兄弟的妹妹赵兰也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如今时隔多年,换做西域的驸马骨力凌罗和大兴朝的惠妃,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宫宴见面之前,要让骨力凌罗和惠妃心里都先有个底,防止到时侯露出马脚。
傅珩叮嘱完后正准备离去。
刘方匆匆来到他身后面色凝重道:“大人。”
傅珩侧耳过去。
刘方:“总膳房的管事刚刚来报,那薛主簿今早去了膳房,说近日看会馆多了几道没见过的昌兹国菜式,他来看看,还叫膳房的人不必管他,该干嘛干嘛,管事疑心这薛主簿不怀好意,等他走了后又把食材重新准备烹饪了一遍。”
总膳房的管事是周泽安排的人。
最近因为使团的入住,会馆的膳房添了许多西域菜式,专供给使团中吃不来外乡菜式的人员。
傅珩皱起了眉头。
今日晚间便是宫宴,容不得差错。
他顿了一会儿,吩咐道:“今日使团的饭食叫管事去各大酒楼订。午饭前,叫膳房把使团这边原本预定的菜式原模原样给姓薛的送一份过去,他既感兴趣,就请他品尝点评。姓薛的若不吃,将人压下,菜式留样备份。他若吃了,可将膳房的菜供给鸿胪寺中的官员。”
刘方正要离去,傅珩看着他的背影。
周浩若没动手脚,自然皆大欢喜。可他显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那他们就要陪他玩这种你攻我防的被动戏码吗......
傅珩突然道:“刘方,慢着。“
刘方停了下来。
傅珩的眸光一闪,吩咐道:“你去再办一件事儿。”
刘方离开后他也出了鸿胪寺,走到等待他的马车旁,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夫问道:“大人,回大理寺吗?”
傅珩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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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姝可以自由出入后的第二天去玲珑阁逛了一圈。
回家时她路过自己以前的茶坊,王管事对她打招呼。
王管事愁眉苦脸道:“大人说了,年后可能会合并夫人的产业,经营不善的要做处理。夫人,您知道,小的这边......”
说是不会主动辞退,但傅珩自己名下便有酒庄茶馆,替他打理这些的是他从前一个商队的队长,也就是宋景姝签订契书时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们都以为这次只是她和傅珩应对户部的稽查时做出的权宜之计,反正不管在谁的名下都是一家人。
只有宋景姝自己心里知道,真正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听着王管事的话,她变得坐立不安,也没心思再去闲逛了。
后面这两天,随意出门的选择权在她,宋景姝却不想去城中四处乱逛,只茶余饭后在府里散散心。
中午吃了饭后她开始挑选赴宴的衣衫和首饰。
看着满屋华丽的衣袍和珠宝,宋景姝在心里安慰自己。
何必一定要弄清楚什么真的假的呢,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没什么大不了。傅珩不愿意和离,傅珩喜欢她的容貌和身子是件好事啊,她要感谢娘亲还给了她一副好皮囊。
她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女孩,睡都睡了三年了,她不亏。
对,她不亏。
如今,她的身份在外人看来依旧很尊贵,她依旧锦衣玉食,她还不用费心思去经营什么产业,只管享乐就是,只要放宽了心,假装乖巧一些,傅珩又不会在金银上面亏待她。
没什么大不了的。
娘亲没了的时候,她还那么小都还好好长大到现在,如今她都二十几了,没道理还为一些不实在的东西哭哭啼啼。
傅珩回来的时候时辰尚早,宋景姝原以为他会在青竹院等她。
因此男人踏进屋里的时候,宋景姝才换好繁复的衣衫,连云正在镜前为她梳妆。
傅珩进屋抬头,就看到镜子里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
他神色淡淡地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宋景姝只能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景姝才梳好头,珠钗还没上,一张五官精致,肌肤莹白的小脸竟也没被身上艳丽的色彩压下去,只是看起来没有妆后那般有攻击性,
“回来换套朝服。”
他自顾去衣柜里翻出自己的衣裳,随后去净室洗了把脸,三下五除二就穿戴整齐了。
傅珩出来的时候宋景姝正在描眉,他撩了衣袍随意坐在一边。
他又看向镜子,里面的人正仰着头,连云往她脸颊上扫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细粉,精细完备的妆容,她整个人漂亮得惊心动魄。
傅珩想起,无数个夜晚,朦胧的床帏间,她玉润的脸庞和身体。刚成婚的时候明明那样羞涩,但只要他哄两句,她也像含苞的昙花愿意打开紧拢的手臂为他绽放。
没有妆容时身上还是很香,可以随意亲吻,不会被她恼怒弄花了妆,不会吃到腻味的脂粉。
只有他能看到的一面......
宋景姝上了口脂才往镜子里看去,看到傅珩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大概等得不耐烦了,见她转身后便一口饮尽手边的茶水,皱眉道:“好了吗?”
宋景姝点了点头:“嗯。”
傅珩:“现在离晚宴还有些时辰,我要先用点东西,你要吃什么,一并说了,免得厨房来回麻烦。”
宋景姝:“我不饿。”
傅珩扫了她纤细的腰肢一眼,不耐烦道:“宫中可没有小厨房随时为你备着。”
宋景姝下意识撇嘴道:“知道,过年咱俩又不是没参加过宫宴,这衣裳不能改变松紧的,吃饱了就勒人了。”
傅珩定定看了她两眼,“随便你吧。”
宋景姝说完后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呆呆地低头补了一句:“皇后娘娘宫中会准备一些糕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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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未央宫。
宋景姝等命妇都是要先来皇后宫中请安,即将开宴时再一起去前殿。
女眷们到的时候,皇后和几位贵妃还没到,大家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小声说话,若有似无打量的眼神落在旁边坐在一张圈椅里的宋景姝身上。
从前宋景姝会和定国公府的女眷呆在一起,大家都在想她今日独自一人,看起来或许会落寞很多。
可打破凄惨落魄的想象,她竟还是那么艳光四射。
诚意伯府和刑部侍郎家的女眷一起到的,陆菁迫不及待地跨进未央宫大门,本来期待看到一个唯唯诺诺的宋景姝。
可那女人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看到她进来后竟然表情淡淡地喝了一口茶水,还是那副嚣张的模样。
陆菁心头极度不爽。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她慢慢走到宋景姝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哎,宋景姝,可算看见你了,前日我生辰宴,给你发请帖,你怎么不来呢?”
宋景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很希望我去?”
陆菁当然希望,宋景姝如今栽这么大跟头,不见面她又怎么找到机会好好当面奚落她呢!
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陆菁做着可惜的表情,眼底却带着挑衅道:“你不会还记着咱们那点不愉快吧?从前大家年纪小不懂事,如今你我都嫁人生子了,毕竟也是一起长大的,我还是希望咱们能重修旧好,哎,你说你,怎么就没去呢,我还为你专门留了席位呢。”
宋景姝轻飘飘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看着对方笑了一下:“我没去,那当然是,我不想去啊。”
非要故作通情达理,置她于小肚鸡肠之位?她宋景姝可从不在乎什么好名声!她只是在傅珩面前挺不直脊梁而已,陆菁算什么!
陆菁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但看周围那些暗自打量的眼神。
她不甘心于此,暗自咬牙切齿,“呃,为什么不想去,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儿,我是真的希望咱们可以冰释前嫌。难道你是怕去了大家会问你国公爷和宋大公子的事儿吗?放心,错的又不是你,我们都知道的。”
宋景姝面色冷了下来,嗤笑道:“知道?知道你怎么不闭嘴,还当我面在这儿提,故意的吗。”
陆菁一口气堵在心口,勉强笑道:“宋景姝,干什么说话这么难听,我又没说什么,好心邀请你,说什么故意......”
宋景姝翻了个白眼:“不是故意那就是蠢,人蠢你就少说话。”
这刺头不好惹!
围观的几个命妇包括陆菁的好友都畏惧地站远了,生怕宋景姝一时不爽把苗头指向她们,尽说些直白尴尬的话让人下不来台。
宋景姝余光瞟了一眼,抿唇抬着下巴没说话。
需要委屈自己才能交到朋友的话,她才不要,她自己也可以很快乐!
陆菁的脸色难看,心中恼怒不已,瞬间有想翻脸的冲动,
但看了看远处正在和其它老夫人交谈的婆母,又听见皇后和贵妃驾到的唱词,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下来。
呵,宋景姝她好样的!
她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她吗!
不管私底下怎么想,正式场合大家都笑意吟吟,一派和睦的模样。
三皇子及冠之前,惠妃一直深居冷宫,大家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曾今宠贯后宫的贵妃。如今随着平阳侯案平反,恭王身份暗地里水涨船高,即使惠妃性子再淡漠平静,关注巴结她的人也比从前更多了。
皇后坐下后,笑问道:“刚刚见你们聚在一起聊得高兴,都聊些什么呢?”
诚意伯老夫人不动声色道:“皇后娘娘,几个小辈第一次见外邦人,聊着觉得稀奇,老身也算有福气,能见到大兴如此盛景。”
皇后听了点点头,“西域此前多蛮族,和我们少有往来,本宫也未曾见过几面。”
她转头对着惠妃,语气调侃道:“倒听说傅大人少时与这些人往来频繁,他与藏水交好,那妹妹大概从藏水那里了解得多?”
恭王周泽,字藏水。
惠妃听了莞尔一笑,摇头道:“要叫娘娘失望了,泽儿鲜少与我谈论宫外之事。”
皇后见她又是这副淡然的样子,笑意敛下些许。
赵兰这个贱人同她儿子一样,总喜欢装模做样干些扮猪吃老虎的事儿。
希望待会儿宫宴上她还能笑得这般云淡风轻。
命妇之中,宋景姝抬头看着温柔端庄的惠妃,一时失神。
这两年参加宫宴时她也曾见过惠妃几次,但彼时宋景姝只知她身份尊贵,育有三皇子周泽,看起来和周泽长得挺像。
惠妃为人低调,许是多年的冷宫生活,不像皇后娘娘一样身边总有很多命妇前呼后拥。
宋景姝那时候参加皇后举办的百花宴,大嫂钟鸣琴去跟钟家那几个表姐妹聊天的时候,她眼珠一转,悄悄跟在了惠妃身边。
不被点破宋景姝就乐颠颠地看花。
被点破了后她也不闪躲,正色行礼道:“惠妃娘娘好。”
宋景姝心里暗自做着打算,如果惠妃不好相处,她就行了礼找机会开溜。
谁知惠妃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哪家的姑......”
她看到宋景姝梳着妇人的发髻,改口道:“是哪家的夫人,怎的不去那边一起看花王?”
那一年宫里的牡丹开得很漂亮。
那一年宋景姝也才与傅珩成婚不久,提起自己挑的这个夫君总是很自豪。
“娘娘,我叫宋景姝,是定国公家的姑娘,夫君是大理寺少卿傅珩!”宋景姝解释了一句:“那边人太多,看不见全貌,我觉得这里的花也很漂亮。”
她提起丈夫的语气欢快无比,满是少女初坠爱河的欢喜。
孽缘也是缘,即便是侄儿因仇恨蓄意促成,又怎么不算这段姻缘的宿命。
听了宋景姝的自我介绍,惠妃娘娘的笑意似乎是顿了顿。
但也就是很短的时间,她又继续轻笑道:“果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壁人呢。”
她牵了宋景姝一下:“既想看,别躲在后面了,与我一道吧,那边的园子也有牡丹。”
宋景姝顿时单方面宣布惠妃是个人超好的美人!她本就话多,缀在惠妃身旁度过了一场令人赏心悦目的百花宴。
却没想到惠妃原来是傅珩的亲姑姑。
宋景姝原本盛气凌人的视线瞬间垂落。
想起对方待在冷宫那么多年的原因,她又回忆起那些不知是否该她背负的罪恶,近日才自我开解松快了些许的心再度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