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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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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花园中闲玩,偶尔听到的,”云岑说道,“她们说话声音太小了,分辨不出来是谁。”
“即便听出来,你也不会告诉我的。”郡主疑虑未消,只是看云岑可怜,略微松了松手上力道,心下琢磨道,她冒险把我叫过来,定是有要事,听她言语,像是个有决断的,不如说出来,试探她下。
“你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对!”云岑点了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若是你能帮我查明凶手,自然重重有赏;若是查不出来,你探听机密,诬陷他人,会被流放。你还想听吗?”郡主将手从云岑脖子上拿下来,耐心地等候她的回答。
云岑略略思考,觉得自己现在撤手,还会有别人被诬陷,若是自己赌错了......可怕的结局,先不要去想了,到时候会有办法的,应该吧。
“我想听。”云岑坚定地点了点头。
郡主缓缓启唇说道:“原来每隔五年,我们便会来此地祭拜先人。今年九月十八是黄道吉日,道士焚化了纸马,不承想火舌竟像有了生命般,朝太妃扑了过去,火苗烧得迅速,险些要了性命。”
“周游救了太妃吗?”云岑明知故问。
“我救的,”郡主语气僵硬,“我抱着她在地上翻了几圈,才将火灭了。他那天生病缺席。”
按理来说,郡主算是太妃的救命恩人,两人的关系应该缓和不少,偏偏两人就是不合。太妃派人送来金镯子表示感激,郡主又让人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说自己做事出于本心,从不希冀什么赏赐,不如赏给身边想要的人吧。
郡主一句暗讽的话,又让两人的关系跌到谷底。
“打醮用的东西平常都是谁收着?”
“老道长,周游也去看过几次对了——”郡主话锋一转,“屋中闹过几次贼,但老道士都逐一查点过,东西没有损失。这些道士早已被送去府衙,已经没有活口了。”
“这贼想来有些能耐,王府中也能往来几次。”云岑说道。
郡主蹙眉不语,看看门口放风的调弦和熟睡的婆子,起身告辞,她也是背人来的,不能长待。
云岑行了一礼,将郡主送出房门。
两人回到房中后,调弦冲杯香茗,递到郡主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此茶味轻,睡前喝些,也是不妨。”
郡主低头不语,不住地揉着额头观看卷宗。调弦忍不住问道:“可是有些眉目了?”
“不算。”郡主品过一口茶水,说道:“云娘子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出下毒方式。歹人将毒提前用蜜蜡封在瓷勺上,下毒者一定熟悉流程,倒像是内部人所为。只是,审讯的厨下婆娘都能互为见证,没有时间行凶做歹——除了云岑,她还有时间换衣服,要处理证物也可能。我今晚去见她,也是为了试探,看看是否会露出马脚。”
“不如用刑,看她招不招。”调弦说道。
“酷刑之下,必有冤枉。所以直到如今,我也未对一人擅刑法。”郡主拿茶盖撇撇浮沫,说道,“但她的话,却让我注意到另一个人。”
“谁?”
“周游,第一次他病了,第二又是他验毒,事情未免太巧合了。”
“他没有理由害太妃。”
“或许有我们遗漏的点,明日我去奏知那人,将周游的物品好好查点下。”
周游是太妃的人,这一行为必然惹怒太妃,不过郡主觉得她和太妃本来就是针尖对麦芒,再差点也无所谓。
这边郡主和调弦稍说了些话,便各自就寝,那边云岑的屋中,又来了一位客人——金墨打探消息回来了。
金墨熟稔地在云岑床边坐下,开门见山地将道童所言复述了一遍后说道,“他怀疑是周游。”
“郡主刚才说,打醮之人都被处死了,“你是如何笃定有人活着的?”云岑问得驴唇不对马嘴。
“偶然听见的。”金墨答道。
丘州知州宋大人心地善良些,见最小的年纪未冠,便悄悄的将他放了,谎称全部处死。金默西行的目的之一,便是监视宋大人,探听途中偶然听说宋大人放走一名道童,不期恰巧帮上云岑。
云岑盘腿坐在床上,啃着手指甲,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也觉得他可疑,只是没有证据,也找不出来动机。或者说,若论动机,他是最没可能的一个人。”
“我再去探查一番。”金墨毛遂自荐道。
云岑却摇了摇头,说道:“你已经奔波了一天,好好歇歇吧。”
“我不累。”
“我今天对郡主说了那么多,明日先看看她的反应,再做打算。”云岑说着,意欲从床上起身,让金墨好好休息,自己去桌边趴着睡一晚。
金墨却按住了她,从旁抽出一方小垫子,放在自己膝盖下,将头枕在云岑床上。
“你这样休息不好。”云岑说道。
“我已经睡着了。”金墨说着,装模作样地打起轻呼。
云岑躺下休息,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见金墨说道:“姐姐,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会做......那个吗?”
“哪个?”云岑不解。
“就是两个人做的那个。”若是月光能照进来,会发现金墨脸颊绯红。
......云岑下意识捂紧了被子,往床边瑟缩了下,忽然注意到自己身边卧了个将近成年的男性,太大意了呀。
“会,但要是要相爱才行。”
“但是,那不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吗?”金墨发自肺腑地问道。
“男人相爱后,也可以。”云岑侧过脑袋,看着金墨,心中琢磨道,他该不会是gay吧。黑暗中,金墨的面具不断地闪着银光,似天边的明星。
云岑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冰冷的面具,问道:“一直戴着这个,很不舒服吧。”
“习惯了。一定要相爱才行吗?”
“对的。”
“那如果被他人强逼着做了,是不是身子就脏了。”
“不是。比如青楼女子是被逼着卖身的,她们很可怜。”云岑说道。
“这么说来,我也可以喜欢姐姐了。”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云岑警觉地缩回手,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心里刚刚生出来的怜悯瞬时跑到九霄云外了。
“开玩笑的。”金墨语气轻快,不像在撒谎,“我怎么会喜欢上姐姐呢?”
“是的,是的。”云岑急忙附和道。
黑夜沉寂,金墨的嘴角微微向上弯,嘴角出现一抹浅浅的微笑。
“我看见太妃和周游在床上做那事情,”金墨说道,“太妃说,自己凌虐周游,周游一定恨得想杀死她。周游哭着说,太妃把自己脏地方救出来,感激不尽,不敢生歹心,他们这是相爱吗......”
“你说得详细些。”云岑意识到些什么。
“嗯?”金墨愣了下,问道,“他们弄了两回,姐姐想听哪一次。”
“......我想听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是别的。”云岑说道,她可没有听床的恶趣味。
金墨并不理解,但还是将自己听见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给了云岑。
第二日的清晨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屋内比平常要暗淡许多,云岑整理好床铺后,百无聊赖地啃着指甲,整理自己的思绪,金墨跟上次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
门忽然被人重重地推开,一声巨响,好似新年时节放了个炮仗,吓得云岑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谁?”云岑问道,探着脑袋往外看去,正对上周游那张气势汹汹的脸。门口多了个监视的身影,似乎是郡主身边的调弦。
“你给郡主灌了什么迷魂汤?”周游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属于不速之客,直挺挺地坐在云岑身边,眼中愤怒得能冒出火来,“今日一大早,她便跟太妃说,连我那里也要搜查一番。两人争执不下,太妃竟然允了!一定是你这个小妮子从中作梗!”周游这模样,明显是来问罪的。
“我听不懂。“云岑说道。
“昨日有人看见郡主从你屋中出来,此时还敢抵赖。”
云岑心中“咯噔”一跳,郡主不过是夜间偶来一趟,便被人窥到了,金墨来了许多次,岂不是很危险?
周游气鼓鼓地等着云岑解释。
“我什么也没说呀!”云岑眨巴巴眼,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她昨日只是暗示郡主有内鬼,又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谁,不能算撒谎,只是担心金墨,怕他又去探查周游了,千万不要和郡主碰到一起。
“今后,还是让金墨少来几次吧。”云岑心想到。
周游冷哼一声,不安分的视线,一直在云岑身上逡巡。
云岑蹙眉微微后移,同时大胆地看了回去。
周游确实长得不错,他有着一对柳叶似的翠眉,一张樱桃似的红唇,面上敷着香馥馥的白粉,虽在怒时,点漆似的双眸愈加灵动可爱,一段风流从眼角溜到眼尾,又从眼尾溜回眼角,蓦地他倾身向前,一把攥住云岑手腕。
云岑也不含糊,抄起另一只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却被周游紧紧握住,云岑现在就像煮熟了飞不了的鸭子似的。
“脾气这么暴,将来怎么嫁人?”周游奚落她。
云岑白了他一眼道:“不嫁人。”
云岑对他越是无礼,周游反倒愈加开心,脸上的笑容愈加浓厚,他撒开云岑双手,吩咐道:“很无聊,你唱支歌来。”
“不会。”云岑干巴巴答道。
“歌都不会唱,张嘴做什么?”
“骂人,吃饭。”云岑怼了回去。
周游觉得云岑十分不知情趣,也没有勉强,从头上拔下金雀钗,敲着床栏歌了一首《凤求凰》,韵律悠扬,声音清婉。人美声甜,难怪太妃如此爱他。
云岑的目光在周游的脸上和他手中的金钗中不住游移。两个都过于光彩夺目,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先看哪个,美男还是黄金?
金钗声色泠泠,周游在云岑面前晃了一下,炫耀似地说道:“纯金的,太妃送我礼物,羡慕吧。”
“纯金的吗?”云岑问道。
“纯金的。”
那只金凤钗比别的钗要足足大出来一圈,整个金杆部分竟然有指头那般粗大,想来价值连城。云岑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周游只当她是嫉妒,毫不在意,又歌了一首《钗头凤》,歌罢,扭头笑眯眯地看着云岑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云岑心虚地拿下放在嘴边的手指头,说道:“在啃手。这个坏毛病一直改不掉。”
周游用看二傻子的眼神剜了她一眼,说道:“你在调戏我。”
???
“还强迫我给你唱了两支歌,这传出去可是死罪。”说着说着,周游竟然真的红了眼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为什么要诬陷我?”
“为什么?”周游轻笑一声,“你挑拨郡主,搜查我,我自然要报复你。不过你早日死了这条心,我是决不会陷害太妃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云岑利索地从床上跳下来,蹬上绣花鞋,掇起圆凳,径直来到门边,一把拽开格门。正在嗑瓜子,说闲话的调弦和婆子,都扭过头来,不可思议地注视着云岑。
云岑面不改色,将圆凳放在地上,说道:“晒太阳,快发霉了。”
再和里面的人单独相处下去,她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游那里,自然是无功而返,但却搜出来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郡主和太妃大吵了一架。郡主诘责太妃对夫不忠,自己要上达天听,太妃怒极了,指斥郡主对母不公,不守孝道,身为女子不习女红,净爱舞刀弄枪!
当然,这些话都是背过人说的。下人们只看见郡主走时,杏眼圆睁,欲要将银牙咬碎,太妃气喘吁吁地伏在椅上,不住地揉着心口,口内不断央人去唤周相公。
周游走后,云岑借给调弦行礼的机会,悄悄在她绣花鞋上摸了三下。调弦笑而不语,当夜郡主果然又来到了云岑房中。
“我确实有发现,只是需要再去核验一番。”云岑伏在郡主耳边悄悄说道。
郡主皱眉说道:“真是如此,便是我的疏忽。”
“这个不难。”郡主说道,“我让调弦去查一番便可。”说罢由嗔转喜,“你这丫头,倒比我想得机灵。只可惜不会拳脚,等空闲了我教你。我可是跟随父王,去军营中观摩过的,拳脚武功、排兵布阵都懂得些。调弦跟我一同长大,她的身手,尽可放心。我不多留了,等有消息了再来知会你。”郡主说完,便起身离去,心中隐隐觉得,假以时日,云岑定然是个人物。
金墨一直没有到来,云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担忧得睡不着觉。
直到后半夜,门边才传来声虚落的呼唤,“姐姐。”
云岑急忙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