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家庭危机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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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件事情，坊间传言......你被一个太监吓破了胆子，连反抗也不敢，直接答应了议和......这不是真的，对吧。”
“这里面很复杂。”顾念川说道，他的神色像是被烛火烫到了，错愕一闪而过，这个如同火药般的秘密被他绑缚在自己的背上，若是有个闪失，也只是一个人的尸骨无存，不会殃及无辜，可齐杉的一句疑问，却让他彷徨不止，他怕她误解，怕她从此讨厌自己，竟然像个懦夫一样瞻前顾后起来。
“我信你，只是时机合适时，我想要个答案，好吗？”齐杉侧卧在床上，眼睛望向黑洞洞的窗外。
齐杉的要求，让顾大人松了一口气，为了不影响齐杉睡觉，他把灯烛移得离床榻远了些，随意抽出本书闲看，齐杉则把自己团成个球，用被衾遮严实了，跟个泥鳅似的在里面翻来覆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脸红得跟吞了炭火似的，在举目无亲的异世界竟然有一个人肯无条件地哄自己，宠着自己，还陪自己做中二游戏......她撩开被衾一角，说道：“顾......大哥......”
“睡不着吗？需要讲个故事助眠吗？”
灯火摇曳下，顾念川对着齐杉歪头一笑，像和煦春风拂过，不经意地贴心一问，仿佛将世间的美好灌注其间。
“晚......安，还有，还有......我说话不算数了，你也早点睡吧！”齐杉想到他第二天还要上朝很是辛苦，怒火过去了，心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感情里的患得患失，大半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对方就像几片彩霞，在自己心尖上徘徊，吹一下怕散了，漠然不管，又怕他会撇下自己，悄悄离去，他的状态总是捉摸不清、暧昧不定。
齐杉说完这句话，侧耳倾听，见被子外的人分毫未动，又一次小声提醒道：“顾大哥，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上朝，睡不好没精神。”
“你不生气了吗？”
“不生气了。”齐杉从被衾中探出脑袋，点了点头。
“看完这一章。”顾念川简短地答道，昏黄烛火隐没了他平昔的杀戾之气，坚毅的面庞模糊了轮廓，凭空填出来几分柔和。齐杉从上下滚动的喉结一路看去，落到他漆黑的瞳孔中，那里盛着一星跃动的烛火，整个人显出独属于人间烟火气的美。
齐杉脑海中不断出现一盘盘美食和林中顾母那方窄小的无字坟墓，她对顾念川充满了好奇，想了解他的内心所想，想知道他现在在读什么书籍，虽然那可能是本高深莫测到十分无聊的政论，但她还是想要去看几眼......
半夜醒来的时候，烛火已燃至过半，烛泪已经凝结成长长的一条，蜿蜒而下，跟老树上生长的丑陋瘢痕似的，顾念川左手撑颐睡着了，齐杉蹑手蹑脚地靠近时也未把他惊扰起。
“我倒要看看是本什么书，能精彩到让人熬夜。”齐杉俯身往下望去，它既不是佶屈聱牙的政治书，也算不上玄之又玄的哲学书——而是本菜谱，每道菜的做法都事无巨细地落到白纸上，还附带对人体有哪些好处，有些地方还有毛笔标注，显然看书人有意尝试一番。
“呃......”齐杉歪着头想了下，“俗语云，不想当厨子的将军不是好将军，我今儿算是看到活例子了。”想罢她从橱柜中抱出一床被子，给顾念川披上，吹熄了灯烛，借着皎皎月色重回床上，酣然入睡。
顾念川肩头动了一下，停在膝上的右手急忙扯住即将滑落的被子，嘴角浮出一丝浅浅的笑。
齐杉是在顾府用完早餐才回去的，她径直去了云岑的住所，连声通禀也没有，跟个不速之客似地闯入垂花门，精神抖擞地推开闺房大门，中气十足地大喊了声“早！”
早真是个神奇的字眼，能让呼喊者吐出憋屈在肺部一天的浊气，带来一天的神清气爽，但被迫接受者就不会那么愉悦了，特别是他们还满腹心事时。
云岑蓬头垢面地坐在床上，顶着两个好像用毛笔画上去的浓重黑眼圈说道：“有人给我报了名。”
“啥？”齐杉不解地问道。
“前一段时间的厨师大赛，有个‘小可爱’给我报了名。”云岑气愤地嚷道，顺便打了个足够吃小孩的大哈欠。
“直接放弃不就好了。”齐杉说道。
“他还寄来了这个。”云岑将一张宣纸拍到齐杉手上，上面有浆糊粘着几个斗大的汉字，汉字歪歪斜斜，跟狗熊满纸打滚似的，拼成了句言简意赅的话——别让我看不起你。
有几分恐吓信的风味，像是出现了第三个穿越者，还被云岑有意无意地得罪到了。
齐杉对此很不以为意，她大咧咧地劝道，韩信能忍受胯下之辱，诸葛亮能忍受裳裙之激，现在你云岑忍一忍恐吓信之吓，也无伤大雅，退一步海阔天空。
云岑啃秃噜了一块儿手皮，顺手拿宣纸裹了止血，说道：“倘若真的有第三个穿越者，他一定离我们很近，知道我有做饭的手艺傍身，连我的住处也摸清了......他为何一定要我去参加朝廷办的厨艺大赛，是不是跟......”她低了头，不安地往门口撇了一眼，继续道，“是不是和宫廷隐秘有关系，是不是会关系到他们的安危......”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门口一阵喧嚷声打断，吴蔚和金墨好像两只皮球争先恐后地往屋内蹦，门被挤开的一刹那，先飘进来一段粉色衣袖，“这是云儿的闺房，知道什么叫闺房吗？是臭男人不能随便进来的地方！”
吴蔚这话说得大言不惭，自己穿了一袭女装就真的把自己划定在姐妹行列中了。
“姐姐，你好美。”金墨从侧面夺身而出赞叹道。
云岑正顶着鸡窝头，坐在床上用手捂着脸，实在没眼看这两个活宝，可以说是从头发丝邋遢到了指甲盖，也不知道金墨是哪只眼睛看出云岑漂亮的，可能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然而西施眼里只能出眼屎。
“我做了姐姐爱吃的朝食。”
金墨把漆红食盘放在桌上，打眼望去，小盏精致，里面堆放的食物更加可口诱人，一碟开胃的小辣菜，下饭配菜莲花鸭签与端木煎，一碗香喷喷的粥，还附赠饭后小甜点核桃肉，显然是费过一番心思的。
“吃饭之前当然要先洗脸了。”吴蔚端着盆热水往前拱，把热水举到云岑鼻子底下，清冽的芳香袭来，“水里加了茉莉汁，不仅清香扑鼻，还能美容养颜，我来伺候娘子梳洗。”
云岑目光停留在吴蔚的脸上，粉面桃腮，杏眼里亮得宛如天光乍破，希冀着云岑下一步的动作。
“他女装真是好看。”云岑想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道：“谢谢。”吴蔚心中感动的浪潮还未泛起，便被云岑无情地扼杀在了摇篮里，她接着说道：“东西留下，人先出去吧。你也一样，金墨。我和杉杉有话要说。”
刚才还站在角落里沾沾自喜的金墨，听见这句话像是个霜打的茄子，瞬间蔫巴了下去。
两朵蔫花被无情地拍在门外，还不肯老实，吴蔚凑到金墨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话，眼看他涨红了脸，自己则露出个胜利者的微笑，脚底抹油地跑了。
“她捏了我脸。”
吴蔚这句话效果堪比五雷轰顶，直接在金墨的心口处炸开，把他炸得有些自闭，回到卧房后，紧闭门牖，一个人生闷气。
云岑去敲门的时候，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谁！”听上去心情很烂。
“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云岑说完这句话，正欲转身回去，门却在电光火石间打开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把她拉到门内。
金墨做贼似的在门口张望几番，确定没有尾巴跟在身后，才放心地将大门关上，本来他担心是吴蔚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来寻自己的开心，故意表现得十分不近人情，等发现是云岑的时候，又急得搓手顿足，生怕犹疑一秒，便错了过去。
“姐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这句话酸得空气中都泛起了醋味。
云岑也不急着回答，掂着脚尖凑到他的面前，说话的金墨生着一张堪称绝色的脸，面白如玉，唇红齿白，眼神里有些许的闪躲和羞涩，过了半晌，她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一股呛人的胡椒面味呢？”
“那还不是吴蔚先寻我的开心。”
“他炫耀姐姐捏了他的脸。”
......
云岑掂着的脚尖差点因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这算什么，小学生争风吃醋吗？果然不能当着小朋友的面跟男朋友走得太近。
“那他可真是个大坏蛋！”云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就是的！”金墨附和道。
“走，我们去逛街不带他！”
“姐姐，要和我一起逛街。”金墨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其实我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我报名参加了厨艺大赛，可是想不出来什么能艳惊四座的好点子，想让你跟着去街上参谋参谋，出个主意。你早餐做得很好吃，厨艺很棒！”
“我明天继续做给你吃！”
今日和往昔没有任何不同，太阳甚至因过于灼热而恼人，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忙，想要从毒辣的日头底下逃离，金墨撑着把罗伞，和云岑慢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寻找灵感，是件极其看缘分的事情，着急不来。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他还戴着吴蔚给买的品味独特的猪头面具。
授左金吾卫上将军——顾念川背靠黑漆交椅，手掐眉心，将这几个字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职位听上去很高大上，实际上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称号，内不能统领禁军，外不能领兵打仗，除了俸禄高一些，地位高一些，简直是百无一用。
圣人先将他安定边界的功绩大肆夸奖一番，然后高调给了个虚职，是狡兔死，良狗烹的前兆还是别有用意？这次的升职加薪让顾府彻底冷清了下来，前一天还门庭若市的顾府，今日已是门可罗雀。
顾念川快要将眉心掐出血来的时候，门口传来打桩般的巨大声响，吴蔚大剌剌地推门而入，“老顾，你这府邸咋回事，我今天都见到什么送礼的人！？”
顾念川皱着眉头看着他，不则一声。
“放宽心，没有尾巴跟着。”吴蔚神色严肃下来，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立在书案一旁，斜睨着顾念川，观察着他的神色，“可是，情况有变。”
“称不上好坏，圣意难测，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同样是二十多岁的人，这两个人就像是走了两个极端，一个成日里板着张冰块脸，一个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吴蔚看着顾大人那张刚吞过黄连汁的苦脸，暗自权衡利弊：对方“不知如何自处”，那便说明事情还未到绝境，仍然有转圜的余地，而自己不顾太阳的毒辣跑了过来，可见这件事足够重要，当然要把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吴蔚清了清嗓子，提醒顾念川注意，“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又缺钱花了？”
“我是来拜师学艺的，教我你最擅长的那个吧。”
“以你的威望与资历统帅部众不成问题，关键在于如何操练军队、严整军纪、赏罚分明......”
“我是指做饭。”吴蔚打断了他漫长且无聊的唠叨，煞有介事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巴掌，“你的战场该在厨房而不是大漠。”
听见这话，顾念川仿佛千年铁树开了花，眉梢眼角全都改换了方向，拼命地往下压，嘴角则微微上扬，脸上带出冷冽的微笑，拼凑起个“看不起谁呢！”的表情，他用力拍击了下桌子，一跃而起。
“走去厨房！”顾大人声音洪亮，带着无坚不摧的猛烈气势，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千军万马的战场，篝火在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家庭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