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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 她的嘴唇不 ...

  •   夜色浓稠,将云顶别墅包裹在沉静的黑暗里。林昭也在主卧宽大的床上辗转,那首浸透悲伤的《升c小调圆舞曲》的旋律碎片,总在她意识模糊的边缘悄然浮现,与叶星禾紧闭双眼中滚落的泪、唇上那道隐忍的齿痕交织。她向来睡眠清浅,此刻更是了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际线忽然掠过一道无声的惨白电光,瞬间映亮房间,又骤然熄灭。几秒钟后,沉闷的雷声从极远处滚来,像巨兽苏醒前的低吼。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踵而至,光芒更亮,间隔更短。雷声随之逼近,轰隆炸响,震得玻璃窗微微嗡鸣。酝酿了整晚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狂暴地敲打着窗户和屋顶,发出密集而骇人的声响。

      就在一声几乎贴着别墅炸开的惊雷爆响的瞬间——

      “啊!!!”

      一声短促、惊惶的低呼,猛地穿透雨声和雷声,从隔壁房间传来。是叶星禾。

      林昭也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起,心脏骤然一紧。没有任何犹豫,她抓过床边的拐杖,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便以最快的速度,有些踉跄地冲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叶星禾的房门紧闭,但里面传来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林昭也快步走到她门前,抬手敲门:“星禾?”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明显的、试图平复却失败的喘息。

      “我进来了。”林昭也不再等待,拧动门把——门没锁。

      她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闪电一次次将室内映成诡谲的蓝白色。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她看到床上隆起一团,被子紧紧裹成茧状,正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那团“被子卷”随着又一道炸雷猛地一缩,几乎要滚到床沿。

      林昭也反手关上门,将狂暴的雨声雷声隔绝得稍远一些,然后撑着拐杖,一步步朝床边走去。她的脚步很稳。

      “星禾,”她在床沿坐下,声音是刻意放低的平稳,“没事了,只是打雷。”

      被子下的颤抖没有停止,甚至更剧烈了些,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气声。

      林昭也沉默了一瞬。她伸出手,没有试图去扯被子,只是轻轻搭在那团“被子卷”拱起的、大概是背脊的位置,隔着厚厚的羽绒被,很轻地拍了拍。

      “别怕。”她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温和,“雷声很快就过去了。”

      拍抚的动作持续着,稳定而带有节奏。被子下的颤抖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比刚才更轻的声音,近乎诱哄般开口,说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甚至不符合她性格的话:

      “害怕的话,可以出来。里面闷。”

      片刻后,她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等我一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说完便转身,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叶星禾躲在被子里,听见她离开的轻微脚步声和门开合的声响,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恐惧又隐约冒头。但没过多久,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熟悉的、带着微潮水汽的蓝月石冷香靠近,林昭又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个马克杯。温热的、带着甜甜奶香的雾气袅袅升起,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惊惶气息。

      林昭也重新在床沿坐下,将杯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再次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叶星禾。“星禾,”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出来,喝点热的。蜂蜜牛奶,安神。”

      被子边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一双红肿的、蓄满泪水、写满惊惶的眼睛露了出来,在黑暗中间或的闪电光亮中,湿漉漉地望着她,也望了望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林昭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手下的拍抚未停。

      被子卷动了动,边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少女带着一双红肿的、蓄满泪水、写满惊惶的眼睛露头出来,在黑暗中间或的闪电光亮中,湿漉漉地望着她,像受惊后躲回洞穴、又忍不住探头确认安全的小动物

      林昭也端起杯子,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她面前。“温度刚好,慢慢喝。”

      叶星禾迟疑地伸出手,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那暖意似乎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冰冷的心脏。她接过来,小小地抿了一口。温润、清甜、带着奶香的液体滑过干涩发紧的喉咙,落入空虚惊悸的胃里,奇迹般地带来一股扎实的暖意和安抚。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甜香在口腔里化开。

      林昭也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紧绷的肩膀渐渐松懈,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才放松了唇角。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旁边,偶尔瞥一眼窗外渐息的雷雨。

      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喝完,叶星禾觉得身上暖和了,心里那阵灭顶的恐惧也仿佛被这甜暖的液体压下去不少。她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柄。

      林昭也的心,软了一分。她维持着拍抚的动作,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她。

      “对、对不起……”叶星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沙哑得厉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我……吵醒你了……我只是……很怕打雷……” 她又缩了缩,仿佛为这懦弱的坦白感到羞耻。

      “没关系。”林昭也平静地说,手下的拍抚未停,声音静谧而柔和,“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窗外雷声依旧,但似乎稍微远了一些。叶星禾就那样从被缝里看着她,眼泪还在无声地流,但身体的颤抖明显减缓了。林昭也身上的香气,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似乎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镇定力量。

      林昭也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用更低的、近乎催眠般的语调说:“要听点别的吗?盖过雷声。”

      叶星禾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茫然。

      林昭也没等她回答,便继续用那种平稳的、不疾不徐的语调,开始低声描述一些与雷雨无关的事物。她说庭院里那丛蓝月石月季,雨打花瓣时如何颤动着滑落水珠;说书架上某本游记里描绘的、终年寂静的雪山湖泊,月光落在冰面上的样子;甚至说到某个复杂的跨国并购案中,繁琐却有条理的财务数据流向……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内容本身或许枯燥,但那平稳的声调和节奏,本身就像另一种形式的拍抚,将窗外骇人的雷雨声推向背景。

      叶星禾的睫毛渐渐沉重,红肿的眼睛慢慢合上,又从被缝里睁开一丝,确认林昭也还在,然后又合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被子下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拍抚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是虚虚地搭在被子上。

      林昭也看着那终于不再颤抖的“被子卷”,听着里面传来的、变得平稳清浅的呼吸声,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叶星禾真的睡熟,窗外的雷雨也转为淅淅沥沥的余韵,她才极其缓慢地抽回手,拿起拐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离开前,她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严实,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和天光。然后,她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恢复寂静。林昭也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舒了口气。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隔着羽绒被拍抚时的柔软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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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檐角断续的滴水声。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未拉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痕。

      叶星禾是生生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头发凌乱,脸颊因为闷了一夜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大脑先是空白了几秒,随即,昨夜破碎的记忆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猛地倒灌进来——

      震耳欲聋的炸雷,灭顶的恐惧,自己丢人的尖叫,仓皇缩进被子的窘态……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那个在雷光中显得格外沉静的身影,坐在床边的重量,隔着被子稳定而轻柔的拍抚,还有那平稳的、近乎催眠的低声话语……

      “要听点别的吗?盖过雷声。”

      “里面闷,出来吧。”

      ……

      “嗡”的一声,叶星禾的脸颊、耳朵、乃至脖子,瞬间滚烫起来,热度一路烧到头顶,比方才闷在被子里的燥热更甚百倍。她猛地用手捂住脸,指尖碰到皮肤,一片灼热。

      她都干了些什么?!

      一个二十多岁的、健康的Alpha,居然因为打雷吓得躲进被子哭,最后还被同住的、清冷漂亮的Omega像哄小孩一样,拍着背、说着话,给……哄睡着了?!

      羞耻感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她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是听着那些关于玫瑰、雪山还是财务报表的枯燥描述睡着的?这比单纯的害怕更让她无地自容。她在林昭也眼里,现在是个什么形象?

      这个认知让她如坐针毡。她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用这份凉意浇灭脸上的热度。她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两步,又扑回床上,把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蓝月石冷香的枕头里(这香气让她又是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懊恼的哀鸣。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形象必须被纠正,必须被彻底覆盖!

      一种强烈的“挽回面子”的冲动,在她胸腔里剧烈翻腾。她必须做点什么,向林昭也,也向自己证明,昨晚只是个意外,她依然是那个冷静、可靠、甚至能带来安全感的(至少不该是被安慰的)一方。

      可……能做什么呢?

      道歉?不,那只会让尴尬升级,反复提醒昨晚的狼狈。假装无事发生?可她此刻沸腾的羞耻心,都明晃晃地昭示着“有事”。

      她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彰显她“勇气”和“镇定”的场合,来冲刷掉雷雨夜的糟糕记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发芽。她坐在床边,蹙着眉,开始苦思冥想。去攀岩?跳伞?显然不现实。赛车?她驾照考了三次。那……有什么是既能在林昭也面前进行,又能“安全”展现胆量的?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地照亮了她的脑海——

      看电影。看恐怖片。

      在黑暗的影院,并肩而坐。她可以表现得镇定自若,甚至可以在那些骇人镜头出现时,微微侧头,对林昭也露出一个“不过如此”的沉稳微笑。如果林昭也表现出丝毫畏惧,她或许还能展现出Alpha应有的保护姿态,轻轻拍拍她的手,说一句“别怕,假的”。

      完美!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既能共度时光,又能重塑形象,还能彻底将昨晚那个缩在被子里发抖的自己扫进记忆垃圾堆。

      叶星禾的眼睛亮了起来,脸颊因为兴奋和新的期待重新泛起红晕,只是这次的滚烫里,掺杂了一丝“老谋深算”的得意。她几乎立刻抓过床头的手机,开始搜索近期口碑最好的恐怖片,并锁定了市中心那家以沉浸式体验闻名的IMAX影院。

      很好,就这么办。她一定要选一部足够刺激、足够考验胆量的片子,然后,在林昭也面前,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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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当天傍晚,酝酿了一整天的“完美计划”终于进入执行阶段。叶星禾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努力调整面部肌肉,让表情看起来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对娱乐活动的纯粹期待,以掩盖底下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算计”。

      “进。”

      林昭也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晚上有空吗?”叶星禾清了清嗓子,背脊不自觉地挺直,眼神尽量显得明亮又无辜,“最近有部恐怖片特别火,评价说是今年最佳沉浸式体验。我订了IMAX影厅的票,位置超好。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当放松一下。” 她特意咬重了“沉浸式体验”几个字,试图传递一种“我超期待这种刺激、我完全不怕甚至跃跃欲试”的强烈讯号。

      林昭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掠过她略显心虚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沉默了几秒,她轻轻点了下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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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的IMAX影厅巨大,音响效果震撼。灯光暗下,阴郁的片头音乐响起时,叶星禾就暗自握拳告诉自己:稳住!

      然而,当第一个猝不及防的Jump Scare配合着炸裂的音效猛地袭来时,叶星禾还是浑身一僵,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她偷偷深吸气,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昭也。荧幕变幻的光线下,林昭也坐姿依旧端正,侧脸沉静,仿佛那突如其来的惊吓只是微风拂面。

      影片节奏越来越快,诡异的气氛层层堆叠。叶星禾越看越心惊,身体不自觉地往座椅深处缩,背脊僵硬。就在影片进入高潮,一个酝酿许久的、极其骇人的镜头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扭曲音效猛然爆发时——

      “唔!”叶星禾终于没忍住,低呼一声,脑子里那根名为“镇定”的弦彻底崩断。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朝旁边唯一的热源和安全所在——林昭也的方向——缩了过去。

      她的脸颊埋进那柔软馨香的羊绒开衫里。紧接着,是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Omega的温热体温,瞬间驱散了恐惧带来的寒意。更清晰的是平时似乎总是微苦的花香此刻泛着甜而不腻的果香,甘甜的柠檬香绽开,清透不染尘;等柠檬香微微散去,绵柔的玫瑰香缓缓铺陈,带着几分缱绻温柔,淡而不散,让人心神安宁。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知道林昭也的蓝月石花香是复合调,她甚至能感觉到林昭也身体瞬间僵硬,和随之而来的接纳感。

      叶星禾僵住了,为自己这完全不受控制的躲避动作感到羞耻无比。但……这个怀抱太温暖,气息太让人安心,她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兽,竟一时贪恋,动弹不得。

      林昭也的身体确实僵住了。

      叶星禾毛茸茸的、带着洗发水清香的栗褐色发顶,毫无预兆地抵在她颈侧偏下的位置,柔软的发丝蹭过她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尖发麻的痒意。年轻Alpha温热的呼吸,急促而湿润,熨帖在她锁骨下方的肌肤上,那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叶星禾身上那股清润温雅的木兰香此刻因为惊吓而微微紊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感,霸道地侵入她的呼吸,与她幽芳的月季香缠绕。

      她能感觉到怀里这颗脑袋的主人身体绷得很紧,却在微微发抖。昨夜那个怕打雷蜷缩的身影,与此刻这个吓得往她怀里躲的身影重叠。一种陌生的、柔软的、近乎怜爱的情绪,混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悄然从心底滋生。她几乎能想象出叶星禾此刻紧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颤抖、嘴唇紧抿的样子。

      她没有推开她。

      甚至,在最初的僵硬过后,她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以一种默许的姿态,容纳了这份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靠近。那只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迟疑了片刻,然后抬起,轻轻落在了叶星禾的发顶。掌心触及柔软微卷的发丝,触感好得惊人。她顿了顿,然后用掌心很轻地、带着明确安抚意味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作自然,却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温柔。

      叶星禾的身体因为这抚摸,颤了一下,随即似乎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影厅里,恐怖的音效暂歇,进入一段相对平缓却依旧充满心理压迫的段落。林昭也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但注意力显然已不在剧情上。她的另一只手,伸向两人之间的爆米花桶,拈起一颗裹着金黄焦糖的爆米花。

      然后,那只拿着爆米花的手,稳稳地、目标明确地,递到了仍旧埋在她怀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通红耳尖的叶星禾唇边。

      叶星禾似乎僵了一下,睫毛颤动。

      林昭也的手没有动,耐心地停在那里。荧幕的光映亮她纤长的手指和那颗饱满的爆米花。

      几秒后,叶星禾终于极其缓慢地,微微偏过头,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爆米花衔了过去。她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昭也的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

      林昭也指尖微抖,随即自然收回,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她又拈起一颗自己吃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当影片进入一个令人神经紧绷的铺垫段落,那只手就会适时地递过来一颗爆米花。叶星禾从一开始的僵硬、被动接受,到后来几乎形成条件反射——感觉到那只手靠近,就微微偏头配合。她依旧大部分时间将脸埋在林昭也怀里,只偶尔在“安全”的间隙飞快偷瞄一眼屏幕,然后又迅速缩回去。

      直到影厅灯光缓缓亮起,影片结束。叶星禾如梦初醒,猛地从林昭也肩头弹开,脸颊红得能滴血,根本不敢看对方。她慌乱地低下头,却发现林昭也的米白色羊绒开衫上,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湿痕——是刚才她惊吓之下,眼底涌出的那几滴不争气的生理性泪水留下的。

      “你的衣服……”她手忙脚乱,想伸手却发现这个动作的意味和结果更糟糕了。

      林昭也低头看了看肩头,用指尖随意拂了拂。“没事。”她的声音平稳,目光掠过叶星禾红透的耳尖。

      两人走出影厅。叶星禾脸上的热度未退,心里的懊恼和羞耻简直要满溢出来。

      “我去买冰淇淋”她指着不远处一家排着队的知名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那家听说超好吃……你、你要什么口味?”

      林昭也沉默了两秒。“……开心果。”

      “好!等我!” 叶星禾如蒙大赦,几乎是跑向了冰淇淋店。

      她点了两个甜筒——一个开心果,一个她自己喜欢的、撒了海盐焦糖碎的巧克力口味。拿着冰淇淋往回走时,夜风吹来,脸上的热度稍退。

      就在她走到中庭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时,看到林昭也正站在一盆高大的绿植旁等她。一个穿着潮牌、信息素张扬的Alpha男性,笑着走向林昭也,晃着手机:“嗨,美女,一个人?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林昭也眉头微蹙,没回应,准备离开。

      那男人却上前半步,挡住了些许去路。

      话没说完。

      叶星禾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股无名火夹杂着焦躁“腾”地燃起。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她一步跨到林昭也身侧,伸出拿着巧克力甜筒的左手,虚虚地从林昭也背后环过,手臂悬停在她腰侧,并未真正碰到,但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庇护圈。然后,她将自己右手的开心果甜筒,稳稳地递到林昭也面前。

      “等很久了?给,你的开心果。” 她抬头看着林昭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然后,她才仿佛刚看到那个搭讪者,目光淡淡扫过去,眼神带着清晰的拒绝意味。

      那男人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讪讪道:“哦,有伴了啊。”迅速转身走了。

      直到那人走远,叶星禾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什么。她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臂,“对不起,我……”

      林昭也却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细白的手指,接过了那支开心果冰淇淋。“谢谢。”她低声说,指尖不经意擦过叶星禾沾着一点冰凉奶油的手背。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商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叶星禾呆立原地,看着她优雅的背影,心跳如雷。晚风吹来,她感到后背靠近腰侧有些异样,反手一摸,蹭到一点微湿黏腻——是她自己那只巧克力甜筒融化滴落,又被她刚才转身动作蹭在内侧的、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甜蜜的污渍。她毫无所觉。

      而走在前面的林昭也,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对着融化冰淇淋手足无措的年轻Alpha,然后收回。没有人看到,她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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