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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都怪那碗汤! 她的犬齿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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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乡下回城的路上,车窗紧闭,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叶星禾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被城市轮廓取代的田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身旁——林昭也闭目养神,侧脸沉静,和来时一样。只是白皙的耳廓在午后光线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淡粉。
叶星禾转过头,悄悄把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还是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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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的晚饭,奶奶又端上那砂锅深褐色的汤,药材味浓得化不开。
“最后一天了,这汤得喝完!”爷爷笑着说,“固本培元,对身体好!”
叶星禾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灌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额头冒汗。
林昭也安静地喝完了。
“昭也是不是累了?”奶奶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对。”
“没事,”林昭也抬起眼,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声音却比平时低哑些,“可能是汤……有点热。”
她说着,抬手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后颈,又迅速放下。
夜里,叶星禾翻来覆去睡不着。红帐子红被子,满屋子的囍字,还有身边人清浅平稳的呼吸——一切都和前几天一样,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空气里的冷香似乎比平时浓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甜。
她悄悄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林昭也。她面朝外侧躺着,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露在被子外的一截脖颈白得晃眼。睡裙的丝质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肩背柔和的线条。
叶星禾看着看着,脸上有点热,赶紧转回去盯着帐顶。心跳得有点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碎裂的脆响。
她瞬间惊醒,睁开眼。
床头灯没开,只有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林昭也不在床上,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一滩水渍。而她蜷在碎瓷片旁,背对着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昭也?”叶星禾慌忙坐起身,按下床头开关。
暖黄的光瞬间洒满房间。
林昭也猛地转过头。
叶星禾的呼吸滞住了。
那张总是平静冷淡的脸上,此刻布满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头和颊边。她咬着下唇,咬得死紧,已经渗出了血丝。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叶星禾从未见过的情绪——惊惶、羞耻、痛苦,还有被生理本能逼出的、水光潋滟的脆弱。
而最要命的是空气里的味道。
蓝月石的冷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滚烫的甜香——像打翻了一整炉窖藏百年的珍贵香料,又像月夜下的玫瑰被投入烈火,清冽的外壳被彻底烧穿,暴露出内里汹涌澎湃的、带着绝望祈求的蜜与欲。
这气息霸道地钻进叶星禾的鼻腔,瞬间点燃了她后颈的腺体。
“嗡”的一声,血液冲上头顶。本来清而不寡的白兰木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弥漫开来,本能地想要去回应、去包裹、去压制那团失控的蓝月石焚香。
林昭也的身体因为这股突然靠近的Alpha气息而剧烈地颤栗了一下。她看着叶星禾,眼睛更红了,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然后她猛地别过脸,用尽全力往墙角缩,手臂环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皮肤里,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出去……”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颤,“抑制剂……在我箱子……夹层……”
叶星禾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身体先于思考行动起来。她几乎是扑到林昭也的行李箱前,手抖得厉害,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开。她在夹层里疯狂翻找,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盒——
空的。
叶星禾盯着空盒子,心瞬间沉到谷底。
“找、找到了吗?”林昭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叶星禾僵硬地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慢慢摇了摇头。
林昭也眼中的光,熄灭了。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脱力般往后靠,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进领口。她在发抖,从指尖到肩膀,无法控制地发着抖。那股甜腻滚烫的信息素更加狂暴地涌出来,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每一丝都在尖叫着渴求、空虚、需要被填满。
叶星禾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跑?锁门?去找爷爷奶奶?每一个念头闪过都被迅速否决。她看着林昭也痛苦地蜷缩在那里,看着她咬破的嘴唇和掐出淤青的手臂,看着她因为强忍情潮而紧绷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的侧影……
这是林昭也。
是会在雷雨夜为她泡蜂蜜牛奶的林昭也。是在星空下温柔唤她“小愿”的林昭也。是即使在这种时候,还在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让她“出去”的林昭也。
心脏某个地方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一股比信息素本能更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她不能走。
叶星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林昭也面前,蹲下身,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看着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有抑制剂了。我……我能做什么?”
林昭也睁开眼,眸子里水雾弥漫,理智在情潮中浮沉。她看着叶星禾,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散发着鲜润兰木气息的女孩,看着她清澈眼睛里纯粹的担忧和坚定,理智寸寸崩断。
“别……”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别碰我?别管我?还是……别走?
叶星禾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紧掐着自己胳膊的手腕。“别伤害自己。”她的声音很轻,手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的指尖微凉,碰到林昭也滚烫的皮肤,两人都似被烫到般吸气。
林昭也像是被这触碰吓到,又想从中汲取救赎。她挣扎着想抽回手,身体却软得没有力气。又一波剧烈的热潮袭来,她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额头抵在叶星禾的肩上。
“嗯……”破碎的呻吟从她唇齿间逸出。
叶星禾全身僵硬。林昭也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传来,她身上那股浓郁甜腻的信息素将她整个人包裹,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后颈腺体在疯狂跳动,属于Alpha的、想要标记、想要占有、想要彻底安抚这个Omega的欲望在血液里咆哮。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本能。她不能。绝不能。
她小心翼翼地环住林昭也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笨拙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没事的……会好的……”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同时集中全部精神,努力控制着自己周身弥漫的白兰木信息素。
不再是之前被勾起的、带着侵略性的躁动气息,而是她所能释放出的、最温和、最纯净的那种——像清晨阳光穿过林间,照耀在带着露水的白兰木枝干上,蒸腾起清冽微甘的木质暖香;又像秋日午后,被晒得蓬松干燥的洁白花朵,散发着洁净安宁的气息。
这温暖干净的信息素,如同柔和的网,小心翼翼地靠近、包裹那团狂暴的蓝月石焚香。没有压制,没有征服,只是温柔地缠绕、渗透,试图将那灼人的甜腻与绝望一点点安抚、抚平。
林昭也的身体在叶星禾怀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更加软了下来。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叶星禾的颈窝,手臂环上她的腰,紧紧抱住。滚烫的呼吸夹杂着细微的呜咽,喷洒在叶星禾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叶……星禾……”她含糊地吐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全然的依赖。
“我在。”叶星禾收紧手臂,将她更稳地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林昭也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曲线贴合着她,每一寸颤抖都清晰可辨。少女朝气蓬勃的身躯在此刻充满了温暖的生命力,对正在被空虚感吞噬的Omega而言,是唯一的救赎,也是最危险的诱惑。
林昭也仰起头,眼神涣散,水光潋滟的眼眸里只剩下本能的渴求。她看着叶星禾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明亮清澈、此刻盛满担忧和克制的眼睛——这双眼睛,纯洁得像未曾沾染墨色的白纸,让被情欲焚烧的她,生出一种近乎毁灭的、想要染上自己颜色的疯狂欲望。
她无意识地凑近,湿润的唇几乎要碰到叶星禾的下颌。
叶星禾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后颈的腺体。属于Alpha的獠牙在发痒,在叫嚣。标记她。让她属于你。平息她的痛苦。打下你的烙印。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
林昭也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本能地、完全信任地,将自己脆弱的后颈腺体暴露在她面前。那片皮肤已经红肿发热,微微鼓起,散发着最浓郁甜美的信息素,无声地祈求着、引诱着最终的标记。
叶星禾的牙齿抵上了那片滚烫柔软的皮肤。
触感细腻得惊人,脉搏在皮肤下急促跳动。她的犬齿尖端已经感受到了Omega腺体薄膜的脆弱。只要稍微用力,刺破,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一切痛苦都会平息。这个omega就将被染上独属于她的气息,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收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是她自己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她濒临崩溃的理智拉回一丝清明。
不。
不能是现在。不能是这样。不能在她毫无选择、被生理本能支配的时候。不能乘人之危。
这不仅仅是占有,更是玷污。
她猛地松开了牙齿,却没有离开。而是颤抖着,用自己柔软的嘴唇,极轻地、珍重地,反复摩挲着那个滚烫的腺体。同时,更加汹涌、更加温和纯净的白兰木信息素,从她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如同最温柔的潮水,将怀中的人彻底包裹、浸透。
这是一个没有完成的标记。一个用克制写下的、更沉重的“标记”。
林昭也在她怀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似痛苦似解脱的长长呜咽,随即整个人彻底软倒在她怀里,昏睡过去。那肆虐的蓝月石花香,终于在那持续不断的、温柔的白兰木潮水的安抚下,渐渐平息,变得温顺,丝丝缕缕地与对方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叶星禾抱着她,一动不动,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怀中的身躯柔软温热,带着泪痕的潮红脸颊贴着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空气中的信息素不再狂暴,而是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全新的气息——清爽微甘的白兰木底蕴里,缠绕着蓝月石冷冽后的余烬甜香,温暖又私密。
天光微亮时,林昭也动了一下。
叶星禾几乎瞬间清醒,身体僵住。
林昭也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还残留着初醒的朦胧和疲惫,但那些惊惶脆弱已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深静。她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蜷在叶星禾怀里,两人衣衫不整,紧紧相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彼此交融的信息素气味。
她身体一僵,随即以一种看似平静、实则迅捷的速度,从叶星禾怀中退开,坐起身,背对着她。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和脖颈。但叶星禾还是看到了,她后颈那片皮肤上,没有齿痕,却因反复的摩擦和Alpha信息素的冲刷,留下了明显的、暧昧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无声流淌的、变了质的信息素。
良久,林昭也的声音响起,沙哑,平静,听不出情绪:“谢谢。”
叶星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林昭也没有等她回答,掀开被子下床。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落锁。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叶星禾独自坐在凌乱的大红锦被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空气中弥漫着仿佛还有形状的、纠缠在一起的信息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