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猫的能量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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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猫的能量等于猫的质量乘以猫的速度的平方
【若说鱼可算是流水的具体塑像，那么猫就等于是风的图饰，描绘出那难以捉摸的风的姿态。
——多丽丝·莱辛】
看着天空中盘旋的巨大身影，徐南的双眸泛起泪光。温和的她一反常态地咬牙切齿，眼里涌起血丝，怒吼出声：
“螭首！就是它……当年的毒沼之战，就是它把安煦大人——”
看见夜空中那双诡异的黄色眼睛，不安的记忆也一下子涌上了何明澈的心头：“这不是那天想从枉死城时空裂隙里出来的东西吗？”
原本已经胜利在望的孽镜城，顿时又警铃大作。
夜幕被撕开一道裂口，黑色的恶龙骤然从云层深处俯冲而出。它缓慢地在广场上空盘旋了几圈，张开双翼飞向城外。
魔龙的翅膀，边缘锋利得能割裂空气。身侧的气流掀起飓风，将它稳稳地托举在空中滑翔。远古巨兽令人胆寒的利爪每根都如生锈的钢钩，它掠过孽镜城花岗岩的墙壁、城楼，利爪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深深沟壑，溅起的火星带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
“魔龙！是魔龙螭首！是十三年前进犯孽镜城的魔龙螭首！”
孽镜城军队虽然有些慌乱，却尚未完全乱了阵脚。士兵们纷纷搭起长弓，向夜空中不祥的怪物放箭。装备了火铳的士兵也急忙开火，利箭咻鸣和枪炮巨响此起彼伏。
但所有的弓箭和子弹，在将要射中魔龙时都诡异地被弹开了。仿佛它身上包裹着一层透明的护盾，任何攻击都伤不了它分毫。
“所有人，保留弹药！”徐南绝望地说，“这畜生能用风给自己造一个刀枪不入的护盾。”
她还没有忘记，当年她与安煦是如何奋力地与这头魔龙缠斗直至最后一刻。如果——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及时赶到，靠着强大的术式硬生生将魔龙推入时空裂隙，牺牲的就不止安煦，她今天也不会活着站在这里。
无人能制衡的魔龙，此刻如死亡的阴影般在所有人头顶上盘旋。
硕大的怪物张开巨口，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带着硫磺味的黑烟，而露出的利齿则如交错的黑色骨刃。它喉间滚动着低沉的轰鸣，如同雷暴在云层深处酝酿。
“趴下！所有人快趴下！”徐南吼道，“找遮蔽物！这畜生要攻击我们！”
巨大的雷球，在魔龙螭首的深渊巨口中轰然炸响。一道金色的滚雷直奔地面，数十米高的厚重冰墙登时崩地裂开一个缺口。
第二道滚雷则落在了身躯巨大所以行动迟缓的英格里德身边，瞬间炸成一团光球。她躲闪不及，咆哮了一声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身躯迅速坍缩，变回了一只半大的挪威森林猫。
“英格里德！”芙力嘉失声喊道。她不顾魔龙很有可能马上进行下一次攻击，飞速赶到了妹妹面前。
她焦急地摸了摸英格里德的胸口和鼻息，还好，还活着。但她应该受伤不轻，一直断断续续地痛苦呜咽。
“畜生！我杀了你！”芙力嘉双眼血红，搭起硬木大弓向空中连射四箭。
没有用。所有箭矢都在碰到魔龙护盾的那一刻被弹开，无一例外。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芙力嘉怒骂道。
“茶茶！”维持着苍空狮子形态的菲塔，一面努力地用冰和火焰试图修复冰墙，一面喊道，“你还能控住这头龙吗？”
黑茶死死守在原地，身上带起的魂潺流愈发汹涌。她吃力地答道：“牵制所有死魂灵的行动已经很难，我分不出余力再操控魔龙了！”
众人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魔龙螭首好整以暇地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又向城内飞去。
“保护比约恩松少主！”远远地看到英格里德倒下，没有片刻犹疑，何明澈一边喊着一边迅速搭起贯魂弓，长箭瞄准空中的魔龙流星般射去。
但能射穿所有灵魂的贯魂弓，此刻却被那层护盾牢牢阻隔住了。何明澈的箭因为穿透力太大，与护盾相撞时竟在半空中铿锵断裂，变成两截落回地面。
滕云这厢看阎王连开了十几枪也没能对魔龙的护盾产生分毫损伤，气得对着半空破口大骂起来：“灾舅子！你有本事下来！看我不给你个飞老鼠剁碎了！”
“九九，用真兽狻猊保护民众！”何明澈转头命令道，“别慌，我想想办法！”
本来已经吓得没了主意的小九听她这么说，连忙摇摇身子，迅速迎风长大，变成满身骨甲的巨兽样子。暴露在魔龙攻击范围内的民众慌不择路，手无缚鸡之力，纷纷争先恐后地涌进她的保护圈。但真兽狻猊的安全区有限，很快便满员了，挤不进去的人顿时哭喊连天。
魔龙飞行速度时快时慢，一直在城内城外来回逡巡。终于，稳住翅膀停在了广场上空。
眼见它张开大口，喉咙中隐隐又在酝酿一场雷暴，阿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安然和弥呼面前，着急地拖住这两个就要往小九的保护圈里挤，一边拖一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但安然只是麻木地抬起头来，看着半空中即将要砸到头顶的雷暴。
“跑啊！”阿喵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怒吼，“你找死吗！”
安然回头看了一眼身下已经人满为患的真兽狻猊，喃喃地说：“跑不掉的。”
但阿喵不听，她还是执意拽着安然和弥呼往小九的方向倔强地移动。
晚了。魔龙螭首的巨口再度张开，金黄色的雷暴夹杂着腥风和暗红色电弧，呼啸着冲广场上手无寸铁的民众和何明澈她们袭来。
巨大的雷暴旋即下劈。完全暴露在高台上的何明澈全无遮蔽，也来不及闪躲，心叫不好，只有下意识地绝望趴倒。
但预期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她感觉到整个脑袋轰然一响，耳鸣得半晌没缓过神。雷暴散去，她摸了摸自己，却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阎王右手撑起一片漆黑的六角结界，如堡垒般牢牢罩在了她的头顶。
她抬头惊讶地道：“阎王大人？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阎王顿了顿，道：“……碰巧。”
何明澈回头一看，滕云果然也没事。她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气得眦裂发指，但对这庞然大物又束手无策，只能继续在地面跺脚暴躁地走来走去，嘴里骂得更难听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战士。或者说，不会战斗的民众都被留在了城里。真兽狻猊保护下的人固然毫发无伤，但还留在广场上的、无辜的女人和孩子，此刻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下，还没死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快……”何明澈的手心捏得生疼，自言自语。“死脑子，快动啊……赶紧想想办法……”
而广场的中心，阿喵在震惊和诧异中睁开眼。
她看见护在自己和安然头顶的，是奄奄一息的弥呼。这只已经快走到自己生命尽头的老猫，在雷暴散去以后，晃了几晃，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般慢慢滑落在地上。
“弥呼！”她失声喊道，一骨碌爬起来，试图将已经倒地的弥呼拉起。
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的气息，看见弥呼的背上浮现出焦黑的纹路，大部分皮毛也已经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弥呼睁开失神的眼睛看着她，吃力地举起爪子在她和安然之间比划了一下。
“你……安然……你们……”
“别，别死，”阿喵手忙脚乱地一下一下按她的胸口，“你害我流浪这么多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死什么死啊！”
弥呼温柔又悲伤地看着她。疯狂消失了，她的眼神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对不起……”她看着她，断断续续地说。
“混蛋，你别死——”阿喵手足无措，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弥留之际挣扎。
弥呼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安然。她向她惶惶然地努力伸出一只爪子，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安然没有反应，弥呼焦黑的爪子僵了片刻，慢慢落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安然看着她和倒在地上的弥呼，呆呆地坐在地下，说不出一句话。
“你还看什么看啊！”阿喵含泪再次吼道，“跑！跑啊！你真的要等死吗？！”
似乎终于被这句惊雷般的话吼醒，安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真兽狻猊跑去。
此时，哀鸿遍野的孽镜城，悲壮惨烈。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阎王紧紧握住那把重型马格南手枪，一向冷静自持的领袖，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焦灼。“何明澈，你有什么办法吗？”
“等等。风……造出来的护盾。”何明澈鼻尖沁出细汗，盯着空中盘旋的怪物，一个想法逐渐在脑中生成。
“阿喵！”她转头向广场上的三花猫喊道。
阿喵抬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何明澈的错觉，她觉得这只年轻的猫眼里隐约有些泪光，但立刻变得若无其事，应道：“咋啦，人？”
“你的觉醒体是风属性吧？”她大声问。
“是又怎么样？”
“你！”何明澈指着天空上还在一边盘旋一边蓄力的魔龙，“能操控风吗？”
阿喵愣了愣。她迟疑了一会，点头道：“应该可以，我刚跟你结誓的时候，其实偷偷试过自己都能干些啥——”
“太好了！”何明澈重重一个击掌，“阿喵，帮我控制那玩意身边的风，我现在就要把它从上面拉下来！”
“控制风？”阿喵看着，忽然明白过来，“——我懂了！这怪物是像鸟一样靠风托着飞起来的？”
“它那个该死的盾也是用风造出来的！”何明澈道。
“好，”阿喵抖了抖身上的毛站起来，年轻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狠戾。“等我把这东西拉到地面以后，你得马上给它一箭！”
“阎王大人！滕云！”何明澈的大脑迅速开始运转，她指着魔龙对两人说道，“如果魔龙落了地，拜托你们把它留在地上，千万不要让它再有机会飞起来！！”
“没问题！”滕云把双头斧在手里掂了掂，“我早看这个飞老鼠不顺眼了！”
“阿喵！”何明澈吼道。
瞬间，广场中心掀起了一阵比魔龙翅膀带起的还要猛烈的飓风。在这场飓风的台风眼里，伫立着一头深灰色花斑巨兽。她缓缓睁开血红如熔岩般的双眼，流畅有力却布满伤痕的身形稳稳地屹立在地面。呼啸的飓风围绕着她盘旋不止，她上前一步，前爪重重踏向地面，所有飓风顿时止息。
狠戾地抬头望向半空，她发出一声暴风般的吼啸。
云生从龙，风生从虎。风神既出，万兽皆伏。
“快！”何明澈看着喉咙中滚滚作响的魔龙喊道，“快动手！它又要放雷暴了！”
矫健的巨兽张开大口，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方圆数里。原本呼啸的狂风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扭曲着、挣扎着被拽向那深不见底的咽喉。风中的尘埃、落叶、甚至飞鸟，都如被卷入漩涡般失控飞起，在半空划出凌乱的轨迹。
风被不断吞噬，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稀薄凝固，魔龙翅膀能催动的气流也越来越少。正在酝酿雷暴的怪物，身上身下的所有气流都诡异而迅速地被吸往巨兽的腹中。它猝不及防，身子开始不能自控地左歪右倒，雷暴也硬生生地被吞回了喉咙里。
“魔龙！你竟妄想在我面前操纵风！”巨兽骄傲地昂着头，沉重的声音响彻云空。“我就是风！没有人能在风里战胜我！”
随着所有能托举它的气流荡然无存，魔龙慌乱地拍动着翅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于事无补，它怒吼了一声，巨大的身躯无力地垂直坠下，重重地跌落在广场上，将四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围绕着它的护盾也无影无踪。
广场上受伤的人群，静默两秒，便爆发出的呼喊。
“是饕风邹吾！她是饕风邹吾！”
“她是安家的后代……天哪，她真的是安煦大人的女儿！”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秦广王！”
“秦广王！秦广王！秦广王！”
整齐的欢呼在广场上响起，浩劫中幸存的人们，自发地向这头凶狠威严的巨兽喊出了最尊崇的称谓。
魔龙既已坠地，阎王和滕云迅速形成一左一右的包抄之势，向它袭来。魔龙螭首还在顽强地拍动翅膀，想要重返天空，但双翼早被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大剑和斧头牢牢钉在了地下。
面对地府最强的两位战士，即使是庞大如一架小型客机般的魔龙，也无法挣脱一分一毫。它愤怒地咆哮着，疯狂甩动长颈，甚至侧过头去企图啮咬控制住自己左翼的滕云。滕云腾出一只手，结结实实一拳打在了它喷着热气的鼻子上。魔龙被打得往后一仰，痛苦得连连甩头。
“我早就想给你一拳了！”她愤怒地骂道。
“魔龙螭首！”
听见这一声怒吼，魔龙向声音的方向转头。只见何明澈单膝跪地，正用贯魂弓地瞄准自己的头颅，纹风不动。
已经失去了护盾的魔龙显然十分慌乱，更加用力地左右挣扎，企图摆脱阎王和滕云的桎梏。
而它对面的何明澈双手稳如磐石，将手中粗粝且涌动着蓝绿色魂潺流的大弓拉至满月，弓弦紧绷得仿佛能切割落在她头顶的烛火。
风止树静，目光微动，她的手指瞬间松开弓弦。
箭矢挟带着凛冽的呼啸，向地上的螭首射去。
这一箭，力贯青钢，精准地射入了魔龙的眉心。
被射中额头的魔龙，疯狂地左右摆首。但这箭矢已深深地没入了它的头骨，魔龙诡异的黄色眼睛疯狂地胡乱颤动，四只利爪紧紧抠住地面，抽搐了几下，身体慢慢瘫软下去。
它绝望地向空中喷出了最后一口热气。
十三年前屠戮了孽镜城的、最凶恶的死魂灵之一——魔龙螭首，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轰然倒地。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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