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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在麦当劳里 ...

  •   第十五章在麦当劳里点什么外带全家桶
      【我有时候很希望能找到一个人,一个像我这样,不太服从自己真实年龄的人。那很难找,但很快,我发现了猫,在她身上我能想象自己的处境。
      ——胡里奥·科塔萨尔】

      “谢天谢地!”菲塔猛地扑到了铁栏杆前,眼睛都亮了起来。“终于找到你了!你可有遇到我哥派出来的人?千万小心,他们可能是来对你不利的!”

      “你还敢来找我?”黑茶的话里和眼里仍然带着一丝杀气,“之前打的那一架还不够吗?”

      “不是,这位猫,你要是信不过勒沙家,就先听我说,”何明澈赶紧向她解释,“菲塔跟她哥完全不是一伙的,你之前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才刚出生。她想帮你,想知道你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黑茶的语调狠厉地拉长尾音,“回去问问尊贵的厄德公爵不就好了吗?”

      “为了你能相信我,我可以跟你绝对坦诚,”菲塔说道,“哪怕在这件事之前,我也一直都不认同他的做法,方方面面。他跟母亲和祖上的做派完全不同,勒沙家的祖训有十个字,慷慨、慈悲、明智、勇敢、责任,他哪点也不沾边。本来公猫做家主就不合规矩,如果可以,我想借这件事褫夺他的爵位;加上要是他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会代表勒沙家处决他。”

      她的话让何明澈也吓了一跳,觉得这丫头被耳朵影响到了脑子,在陌生人面前诚实得过了分。

      “处决?从来都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真有这个胆量处决自己的公爵哥哥吗?”黑茶说出来的话依然带着嘲讽,但声音已经微微带上了些颤抖。“我该亲自处决他。自从妈妈和姐姐死在桃止山,啸铁家的名誉和作风被人污蔑排挤,我一路受人欺负,被人诓骗,多少次陷入绝望,又饿又累倒在路边;我靠着自己一路追查真相,终于查到勒沙家头上,最后才在别人的帮助下来到铁牙城。我忍耐了这么久,为的就是送你们勒沙家所有猫去死,一只也不放过。”

      “可是这些事情跟勒沙小姐没有关系啊。”小九也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不。”——没想到,对这句话提出反对意见的不是黑茶,而是菲塔本人。“只要事情是勒沙家做的,我就有义务妥善处理。黑茶,不管怎样我必须给你一个交待,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黑茶的眼神依旧警觉。颠沛流离的生活仿佛已经让她吃尽了苦头,不肯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菲塔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中气十足且让人畏惧的嗓音:“小茶儿!宰了她们没?娘儿几个还等着开饭!”

      听到这声音,何明澈的腿肚子都抖了一下,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又笼罩了她全身。

      门几乎是被撞开的。那独眼的老母猫被三五只叽叽喳喳的小奶猫簇拥着,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没事的,妙宝奶奶。我能应付。”黑茶说道。

      “小茶儿,把心放回肚子里。来到了奶奶这,没人敢欺负你。”老猫对着黑茶说话的时候和颜悦色多了,但说完后,在何明澈几个脸上扫视的目光又变得狠戾,“那个白的就是勒沙家的小杂毛?剩下的俩是谁?”

      “这一届的新星守誓者和她的魂兽。就是能同时跟两只猫结誓的那个。”黑茶低声道。

      地府的消息传得还挺快,竟然连这边的流浪猫都知道了——何明澈恐惧之余又有点讶异。

      “哦?”妙宝奶奶眯着那只独眼打量着她,何明澈感觉她在用目光剥自己的皮。“竟然抓了这么个玩意儿,倒是新奇。”

      “奶奶,不用你费心,这件事情我可以处理的。”黑茶说道。

      “这几个灾舅子,”妙宝奶奶冷冷地看着何明澈,“一进城就打听你,不怀好心。你要是心软不想宰她们,让她们就这样烂在地牢里当花肥也行,免得出来再祸害你。”

      “您果然是手眼通天,一开始就盯上了我们。”菲塔说。

      “哦嚯,不然呢?”老猫不屑地嗤笑道,“小杂毛儿,你以为妙宝奶奶跟你们城里的贵族一样,那么好糊弄的?”

      “除了我们,您还见过其它来找黑茶的人吗?”菲塔问道。

      妙宝奶奶瞥了她一眼,没有言语。但她转头就对一只小奶猫低声吩咐道:“让彤彤她们几个再多带点手下,把所有入口都守好。”

      “奶奶,奶奶,什么时候吃晚饭呀?”脚底下一只全身毛色如蜜蜡一般的结实小奶猫,半立着身子乞求地看她。“从昨天起就没有东西吃了。”

      “快了。小蜜赤饿了吗?奶奶这就给你拿吃的来。”妙宝奶奶用粗粝的舌头舔了舔小猫的脑门,声如洪钟地冲着门外喊道:“阿喵!”

      何明澈一愣。她觉得这名字多少有点耳熟。

      当那只有着雪白鼻梁和乌黑的眼线的三花猫叼着昂贵的罐头出现在门口,何明澈、小九和菲塔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

      “哎呀,又见面了。”阿喵咯咯地笑了起来,明知故问里还带着嘲讽。“不是在找黑猫吗?怎么被关在奶奶的大牢里啦?”

      “啊!你这个小贼!放下!那是猫的口粮!是猫的罐头!”小九气得胡子须须都在发抖,两只小爪抓着牢房的铁栏杆不停地摇晃。

      但阿喵径直走过,理都没有理她。妙宝奶奶把罐头推到这几只小奶猫面前,戏谑地道:“来来来,孩子们,看看城里的贵族们都吃的什么好玩意。”

      这些小奶猫肯定是饿坏了。那只叫蜜赤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便啃在了罐头沿上,结果便是连连后退了几步,痛苦地甩甩头:“奶奶,这是铁的,这不能吃!”

      “阿喵,”妙宝奶奶瞠视着她,“这东西该怎么吃来着?”

      “我……”阿喵看看她,又看看罐头,“我也没见过,但我看上面画着鱼,又跟矿泉水什么的一起放在她们后备箱里,肯定是能吃的宝贝!”

      “阿喵,你快研究研究。”妙宝奶奶把牙被咯疼了的蜜赤护在怀里,“孩子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老猫饿一时半会不要紧,她们长身体,饿不得。”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闷声不响地看着的何明澈终于敲了敲铁栏杆。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们开吧。”

      阿喵狐疑地看着她,开口说话了。她现在半点不像刚遇到时那么卑微友好和善解人意,语气和神态里都带着戒备:“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告诉我怎么弄就行。”

      “拉那个顶上的拉环。”

      阿喵依言弄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终于放弃,一脚把罐头踹到了她面前。“算了,你来,不过提醒你,我可时刻盯着你呢。”

      一声轻响,罐头打开了,肉香四溢。几只小奶猫欢快地像饿虎一样扑了上去,这些从出生到现在都在垃圾堆里捡剩饭的小流浪猫第一次吃到罐头,你争我夺发出护食的叫声,表情狰狞。与其说她们在吃罐头,不如说是在吓唬罐头。坐在一边的阿喵显然也吞了吞口水,但还是忍着让这些孩子们先狼吞虎咽地吃饱。

      “你再找找后备箱里,应该还有几个画着兔子的冻干袋子。从顶上撕开,把干净的水倒在里面就能吃了。”何明澈说。

      阿喵哼了一声。“知道了,人类。”说完她又高傲地补充道:“别以为帮了这点小忙我就会对你有什么优待,你们车里的东西照样全都归奶奶,一件不少。”

      妙宝奶奶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她们。脚下的小奶猫终于吃饱喝足,有的拱到她怀里撒娇,有的坐到旁边舔自己的小手洗脸。“谁派你们来的?”她开口问道。

      何明澈还在思考要不要老实回答,菲塔已经抢先了:“我自己要来的。”然后她又把刚才跟黑茶说的话跟她说了一遍。

      “所以那个厄德也派人到老娘这儿来找猫了。”妙宝奶奶说。

      “是。不过现在看起来,黑茶在这里已经被您保护得很好。如果您不放心我把她带回去的话,让她留在这里也不失稳妥。”

      躺在篝火阴影里的黑茶低声道:“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

      “这么说,小茶儿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妙宝奶奶说道,“你来是为了给她一个公道,也给你们家一个交待。”

      菲塔点点头。

      “这可怜孩子确实是老娘前几天收留的没错,她家的事情老娘也听了不少。”妙宝奶奶往后横坐在地上,任由小奶猫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这让她的那股凶悍之气也消弭了些许。“枉死城嘛,全是没家的,生病的,残疾的,被扔出来的,没人要的。但不管她们为什么来,来了就是老娘的人。老娘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就算你那灾舅子哥哥带着整个铁牙城的兵来,也动不了她一根毛。”

      “那再好不过。”菲塔说,“只是为了扳倒他,我还是必须知道当年的真相。”

      “让你的守誓者再杀一个铁馒头给阿喵吃,老娘就让小茶儿告诉你。”

      这买卖一点都不亏。

      何明澈无视了小九恋恋不舍的眼神,正准备伸手再拿一个沙丁鱼味的罐头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这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把何明澈直接从铁牢的这一头抛到了那一头。多亏小九和菲塔一猫一边咬住了她的袖子,才没又摔出脑震荡。

      妙宝奶奶和阿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几只小奶猫护在身下,本能地发出威胁的低沉咆哮。黑茶腾地站起,翠绿色的双眼里流露出无匹的惊诧。

      “怎么回事?!”

      ……

      这是一间宽敞素雅的静室,全屋铺着美利奴绒毯,花窗斑斓,帷幔垂地。

      斜靠在沙发的天鹅绒坐垫上的女人正是栾青。她浅棕色的秀发松松地在脑后挽起,手里则正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指甲刀,细细打磨着自己的指甲,恰如狩猎前的猫在砥砺自己的爪子。

      坐在她正对面的是林书镜。这位瘦削而高挑的黑绳城城主静静地透过花窗凝视着天空,镀铬的银色眼镜泛出冰冷的光泽。她右手安静地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黑铁指尖陀螺,直到空气中传来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陀螺才停止了旋转。

      “感觉到了吗?”

      “嗯,跟预想的时间差不多。”栾青并没有抬眼,继续修指甲。“伽罗神醒了。”

      “这样说来,你确实搞定了谛听那条狗。”

      林书镜的声音理性而冷淡,栾青慵懒地缓缓往后一倒:“早说过您可以相信我。”

      “真令人惊讶。”黑绳城城主用余光看着她,“以谛听的读心术,还没靠近她就能知道你要对她做什么。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把这狗处理掉的?”

      “哎呀,宋帝王。”栾青依然斜倚在沙发上,暧昧地笑着。“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林书镜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轻轻推了推眼镜腿,若无其事地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娑婆神和伽罗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这时,栾青的神色也略郑重了起来。

      “我正要跟你商量。原本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是处理掉谛听,这样寄居在东岳古树里的娑婆神和伽罗神失去神智镇守,就能被唤醒。但我刚确认过,现在的东岳古树里只有一位神明。”

      “嗯?”林书镜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

      “是的。司掌‘生’之力量的娑婆神,并不在东岳古树里。只有司掌‘死’的伽罗神确认存在,并且醒来时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愤怒和不安。”

      “这不正常。生与死本是宇宙的一体两面,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栾青摇头。“这种东岳古树的异常,不确定已经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娑婆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也许这也是这些年来阴阳两界时空不稳定的原因之一。古树和寄居在她体内的两位神明一直只由谛听镇守,所以从来没有人发现生死之神已经不完整了。”她看着她,微微歪头,“所以,我们的计划有变吗,宋帝王?”

      “不变。”林书镜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本来也只需要释放伽罗神就够了。而且她现在的力量比预想中更强大,这是好事。”

      “行。”栾青伸了个懒腰。“那我这边就继续收集地府十城的纵横之证,直到可以将苏醒的伽罗神从古树里完整地释放出来。”

      “娑婆神消失,这是神的旨意。”林书镜喃喃自语,“神也觉得人不配再拥有‘生’的力量。”

      “谁知道呢。所以宋帝王,您现在可以把黑绳城的‘纵横之证’交给我了吗?别忘了,要把伽罗神顺利召唤出来,十城的‘纵横之证’一个都不能少。”

      “拿去吧。”林书镜没有看她,向身后挥了挥手。她的判官简瑶托着一方被上等黑色莨绸盖着的小托盘,递到了栾青面前。

      她掀开绸缎,里面是一颗微微搏动的纯黑色心脏,像是刚从动物身体里取出的活物。

      “原来这就是黑绳城的‘纵横之证’,卡蜜拉的心脏。”栾青笑道。“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荣幸之至。”

      “别来这一套。”林书镜冷漠地说。“铁牙城‘建木的落叶’,你准备什么时候弄到手?”

      “不着急。”栾青缓缓用绸缎重新将这颗诡异的黑色心脏盖了起来,“等那位阎罗王下台,铁牙城的‘纵横之证’就是囊中之物了。”

      于是林书镜便又转向简瑶:“我刚才让你把温琼元帅请来,她到了吗?”

      “请到了,林大人,她就在门外。”站在她身后的简瑶轻声说道。

      听到这,栾青坐正了身子,理了理鬓发。“让她进来吧。”林书镜说。

      铁牙城元帅温琼上了年纪。她头发已经全白,但气色红润,精神仍然十分矍铄。她步履稳重矫健地走进来时手里拄着象征铁牙城兵权的元帅权杖,雕刻成三根缠在一起的东岳古树树枝,有力地捶击着景泰蓝地板,铿锵作响。

      “温琼拜见两位大人。”她在两位城主面前挺直身子,作了个揖。“方才天象有异,多地突发巨震,出现时空裂隙。末将正要偕同各位城隍、功曹使者前去镇守,不知道两位大人在此紧要关头忽然传末将来,所为何事。”

      “温元帅,不必再文绉绉的客套了。”栾青说道,“治理时空裂隙这些小事哪里需要您亲自去,这边有更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

      温琼狐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两个来回,又落到林书镜身上。

      “温元帅,我了解您的才干。”林书镜一句寒暄也不讲,单刀直入地说,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您当了五十八年的铁牙城元帅,即使不算平日对铁牙城的协守,大大小小的出征也有三十六场,全胜三十四场,非常亮眼的战功。”

      “大人谬赞。”温琼说道。

      “但据我所知,您在此地所得到的待遇跟您的才能并不匹配。”林书镜右手的指尖陀螺,又缓缓地开始旋转了起来,“这样一位战功彪炳的元帅,在故乡竟然没有一块封地,这在黑绳城是不可想象的。”

      温琼不愧是老将,她立刻便明白了眼前这位黑绳城城主的言外之意。但她只是笑了笑,微微躬身道:“铁牙城从无分封元帅先例,此乃防止将领拥兵自重之合理举措,末将当以身作则,不敢稍越雷池。”

      “就算除去封地不谈,您的薪俸也是十城里最低的。阎罗王对自己的得力干将,竟然这样盘剥克扣么?”

      温琼正色道:“大人,薪俸乃是末将自行将所需数额报送,与阎王大人无涉。倒是阎王大人曾数次向末将提起恢复正常薪俸,婉拒的正是末将本人。皆因考虑到近年地府并无战事,末将自愿缩减薪俸,支援财政。”

      “这么说来,温元帅更是一名难得的高风亮节好将领。”林书镜一双凤眼稍稍抬了抬,“不管是黑绳城还是阿鼻城,显然都是更能发挥您才干的去处,还希望您能够慎重考虑,弃旧图新。”

      温琼带着了然于心的神色,无畏地凝视她的双眼,但出于礼节,又低下头去:“末将感谢两位大人厚爱。但铁牙城的阎罗王大人虽出身贫微,却不图名利,守正不阿,对地府生灵始终怀有赤子之心。此可贵品格,末将最为钦佩。古语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两位大人的好意,末将敬谢不敏了。”

      “原来如此,很遗憾。”林书镜说。

      她站起身。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让她几乎能俯视面前已有些驼背的老人。背着光,温琼只能看见镀铬眼镜的反射,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指尖陀螺回转了三圈,林书镜缓步上前。立定。

      “温元帅,现在我必须告诉您一个大前提。”她忽然开口。

      温琼一愣。

      “地府所有战功彪炳的将军,在八十岁前都已经战死。”

      “……您这是何意?”

      “小前提是,温元帅,您作为铁牙城的常胜将军,今年八十七岁。”

      温琼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瞬间放大。

      指尖陀螺越转越快,似乎马上要在林书镜手里飞起来。

      “——最后是结论,”她说,“温元帅,您现在已经战死了。”

      话音刚落,老将的首级,骨碌碌滚在了地毯上,旋转得像她手里的那枚铁陀螺。

      温琼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的表情只是惊讶得微微张着嘴,鲜红的血便悄然浸透了昂贵的美利奴地毯,像一朵洇开的木棉花。

      “林大人,”栾青轻声说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这种事下次交给我处理就好了,还需要劳您动用幽渊白泽的地狱三段论吗?”

      “温元帅一生高尚不屈,她理应得到正式的敬重。”

      说完,林书镜轻轻理了理自己的披风下摆,向帷幔后道:“出来吧,厄德公爵。铁牙城元帅权杖是你的了。”

      下一章:石之城,虎之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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