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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episode 20 青葱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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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白川雾城紧抿着唇,感受着腹部隐隐的坠胀感,心说晚点又要去一趟医院了。
他将目光投向被按在地上的外守一,隔着一堵厚重的人墙,像事发之前那样,看着他。
不同以往的是,他的眼角流着泪,狼狈又痛苦地呻吟着。
“让……让我去死吧……”
他恳求道。
“那可不行啊。”
压着他的诸伏景光如是说道。
“要先让你好好赎罪才行。”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进监狱里对自己说去吧。”
灰黑色的眸子再一次居高临下地,毫不留情地嗤笑着。
外守一睁大了眼睛看他,渐渐的,连泪也不流了,只是看着他,但又好像没在看他。
而是像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什么似的,眼神开始发虚。
算了,白川雾城想,不跟精神病计较。
这家伙本来就精神有问题,他能指望什么。
100.
比警察来得更快的,是小女孩的家长。
相叶夫妇跑到他们的面前,从伊达航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还在昏睡的女儿。
当那个稚嫩的生命切实地在他们的怀里呼吸时,他们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夕莉,夕莉,我的女儿,我的宝贝。”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谢谢……”
他们紧紧地抱着相叶夕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
伊达航站在前面,像一个合格正直的警察一样,安抚着他们动荡不安的心。
但由于时间实在太赶,六人不得不先行返校,毕竟他们卫生还没做完呢。
在嘱咐完相叶夫妇相关事宜,且确保了外守一没有行动能力后,六人匆匆离开了,只能等下次再补做笔录,并提供一些关键证据。
他们当中最忙的还要当属诸伏景光,他还得抽空给在长野的哥哥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当然,白川雾城本人也不遑多让,他还要抽空去一趟医院。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带她去一趟医院,做做检查,以防万一。”
临走前,白川雾城突然转过头来,对着两人说道。
看着两人有些呆愣的目光,白川雾城默默撇开了眼睛。
然后顶着两道火热的视线,匆匆跑走了。
当然,外守一不算。
101.
“啥?”
“偶然找到了被绑架的女孩?偶然抓住了绑架犯?然后还偶然发现那个人就是过去杀害诸伏双亲的嫌疑人?”
“是的,教官!”
白川雾城目不斜视地说道。
“这种鬼话你以为我会信吗?”
鬼塚八藏暴怒。
“不打扫澡堂跑出去偷懒,还用这种话来当借口!”
“你还包庇他们!白川,我是不是今天才刚跟你说过……”
“报告教官!”
“……说。”
鬼塚八藏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的肠子顶出来了。”
“?”
“你说什么?”
“我的肠子顶出来了教官!”
白川雾城指指自己肚子上的小鼓包。
“顶出来了就推回去啊!”
“哦哦哦……”
白川雾城依言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然后发现那个包确实消下去了。
“……”
鬼塚八藏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自己的脑门。
“我现在给你开个假条,你现在,立刻,马上地给我滚去医院里就医。”
“……正正常常地走进去,别滚,听到没有。”
“好的教官!”
白川雾城顺利将打扫卫生的事糊弄过去了,还白得了一张假条。
真是血赚,他想。
他接过了那张假条,转身离开后,却是把它折好,塞进了口袋里。
他先是去了一趟澡堂和更衣室,寻觅了一番后,终于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累得呼呼大睡的五人。
他们倚靠着彼此,睡得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白川雾城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拿起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拍下了一张照。
时间被定格在了小小的相册里,白川雾城看着,灰黑色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
“……白川?”
降谷零的声音从底下摇摇晃晃地传过来,白川雾城条件反射地把手机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很久了吗?”
降谷零小幅度地揉了揉眼睛。
或许他是想问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白川雾城想。
只是这个问题在他这个旁观者这里得不到答案,故而没有问出口。
白川雾城摇了摇头。
“我才刚来,刚准备叫醒你们呢。”
他说。
见降谷零胡乱地点了几个头,知道他人还有些懵,便抿着唇偷笑道。
“快起来吧,天开始变凉了,晚点该着凉了。”
他把降谷零从人堆里拉起来,又和他一起把几个人都叫醒。
萩原研二打了个大哈欠,伸着懒腰说道。
“走咯,我们去吃饭吧!”
确实,忙活到现在,他们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白川雾城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面又鼓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他便又默不作声地将小包推了回去。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就要朝食堂进军。
“你不走吗?shiro。”
松田阵平转过头来看着他。
白川雾城眨了眨眼,随后笑了笑。
“我要出去一趟。”
他从口袋里拿出假条。
“鬼塚教官怕我的伤口有没有撕裂了,或者别的地方受了伤,让我去检查一下身体。”
“哎呀,那确实是要赶紧去看看。”
诸伏景光说。
“你快去吧。”
白川雾城看了眼他们,随后点点头。
“好。”
102.
目的当然不止这些。
当白川雾城做完基础的身体检查之后,果不其然的,他在缴费处的窗口碰到了相叶先生。
“夕莉现在怎么样了?”
相叶先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但目光里,更多的是感激。
“已经检查完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还在吸氧输液。”
说着,相叶先生叹了口气道。
“但是她目前还处于应激状态里,必须要有人陪着,不能有陌生人靠近,所以警方的笔录也暂时搁置了。”
“她妈妈正在上面陪着她呢。”
相叶先生指了指天花板。
白川雾城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片惨白的墙面,和几盏劣质的白炽灯在此运作。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她流着泪,瘦小的脸上戴着氧气罩,右手还插着输液管,只能用着空余的左手,紧紧地抱着她的母亲。
明明没有看见,但他的眼睛却像是被这一幕刺痛了一般,匆匆移开了眼。
“您……”
“我就不上去看她了吧。”
白川雾城笑了笑。
“我等会还要回警校,就不去惊扰她了。”
“哦哦哦,是是是,您还要回警校呢……”
相叶先生恍然道,这位中年男人大概是被幼女的遭遇搞得精疲力尽,连大脑都转不动了,只能愣愣地跟着他的话语走。
甚至想不起来问他,“您来医院做什么?”
只能迷迷糊糊地想道,白川桑人真好啊,还特意来看他们一眼。
白川雾城看着相叶先生迷迷糊糊地缴完费,匆匆地向他道别后,又往楼上赶。
黑色的发丝跳跃着,偶尔漏出底下的几根白发。
他又垂下眼,不敢再看了。
他心说真是害人不浅,外守一。
又说真是倒霉啊,相叶一家。
还有诸伏一家。
数万日元花了出去,换回来的,只是一张小小的收据和处方笺。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坠胀感如影随形,但好在,没有很疼。
白川雾城想。
他拿着处方笺去了附近的药店拿了点药,顺便买一个医生建议的医用腹带。
现在太晚了,而且他事先并没有预约,因此他只能择期手术。
毕竟他的病情不算特别严重,肠管又没有卡在破洞里,所以只是建议他买个腹带穿着,防止它频繁突出,越撑越大,也降低嵌顿的风险。
均匀的,偏紧的压迫感朝他袭来,但他确确实实的,被托住了,痛感明显减轻了。
他终于小松了口气。
于是他裹着腹带,慢吞吞地走回了警校。
然后,等待手术。
如果妈妈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想呢?
白川雾城看着漆黑一片的天,忍不住想。
嗯,想象不出来。
毕竟他在此之前,从未做过什么手术。
如果只是按普通的生病来看,她是会担心,还是会觉得很烦?
烦他时不时生病,烦他总是打扰她,烦他总是给她找事干……
好吧,他或许不应该这样想。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是很担心的。
她会开着她的车,急哄哄地来到他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的脸色,然后问他怎样了。
应该是这样才对。
103.
要想猜到相叶一家的动向不难。
他们离开之后,外守一会被押去审讯,相叶夕莉会被送进附近的医院就诊,而相叶夫妇则是兵分两路。
等事情暂告一段落后,二人必将在医院汇面。
因为他们的女儿,相叶夕莉还在这里。
他们不可能随便离开。
至少在他的判断里,他们不会这样做。
白川雾城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只是想来看一眼相叶夕莉的情况,不看也行,只要她平安就好。
如果……她需要的话,他也可以陪她一会。
但现在看来,她大概是不需要了吧。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