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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episode 8 青葱岁月 ...

  •   37.

      “干杯!”

      晶莹的酒液碰撞在一起,细小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飘,而后又在液面顶部破开,发出阵阵细微的声响。

      白川雾城收回了酒杯,轻抿了一口雪碧。

      先是一阵酥麻感覆盖了口腔,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甜味。

      白川雾城说来其实不太喜欢喝气泡饮料,但如果一定要喝的话,他会选雪碧,而不是可乐。

      因为他觉得可乐是苦的。

      而白川雾城是个不折不扣的甜党,吃不了一点苦,就算是全是小糖水的饮料也不行。

      他今天不太合群地没喝酒,但由于他先前早打好了招呼,说自己联谊结束后还有别的事要做,因此倒也没有人劝他喝一杯。

      不过这也很好,白川雾城对酒这种东西大概算得上是陌生。

      在此之前,他对酒所有的接触还是在他上国小的时候,经常被他的舅舅打发去买几罐啤酒回来,后来还被诱骗着喝了一口。

      很苦。

      这是白川雾城留下的唯一印象。

      那时的他实在想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这么爱喝酒,明明这么苦,却硬要说是甜,每天雷打不动地喝上那么几罐。

      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再也不能喝了,那段那着纸币,从外婆家的小门走出去,穿过弯弯绕绕的小路,来到小卖部买啤酒的日子也就此结束。

      白川雾城是个相当长情且念旧的人,他还记得那时有个夏天白天很长,天也很蓝,是标准的,符合理想中的蓝天白云。

      也记得小卖部的老板养了很多猫猫狗狗,每次在那里买东西的时候他都有一点害怕会被咬,仅管这种事从未发生过,他反而还被那些小动物亲昵地挽留了。

      他还记得那条泥土路,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音,记得那一堵堵黄色的土墙,记得那些被困在墙里的风是怎样吹到他的身上的。

      他其实从未忘记。

      38.

      “咦,伊达你有女朋友啊?”对面的女生有些惊讶地说道。

      而她身旁的女生倒是笑着表达了理解。

      “是吗? ”

      见状,伊达航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松田呢?”

      话题自然地顺着座位的顺序,转到了松田阵平的身上,但很可惜,她们找错了人。

      “啊?!”

      松田阵平看起来脸都黑了。

      白川雾城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又看看两个女生被他这个阵仗有点被吓得手足无措了,就接在她们的话头后面,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说道。

      “这家伙要是没长嘴的话,说不定还真会有人喜欢。”毕竟脸长得确实帅。

      对美丑实际上没什么概念的白川雾城如是说道。

      “放你的狗屁吧。”松田阵平笑骂道,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

      “我要是真没长嘴的话,连你都留不住。”

      闻言,白川雾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颤了下眼睫,笑着说道。

      “你以为你现在就长了很多吗?”

      “有总比没有好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伊达航十分熟练地阻止了这场无意义的,无休止的辩论。

      与此同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在聊他俩厨艺的事。

      “这种水平的话我也能做,下次我教你吧!”诸伏景光笑着打趣他,“zero,你还真是完全不会做菜啊。”

      “真是对不起啦。”降谷零睁着半月眼道。

      “还有,白川。”

      “嗯?”

      白川雾城闻言从降谷零身侧探出头来看他。

      “我教你做菜吧。”

      诸伏景光说。

      “hiro是怕你把自己养死啦。”

      降谷零就着先前的姿势,自然地垂下眼看他。

      白川雾城眨了眨眼,然后笑着说。

      “才不会呢。”

      耳边响起了一阵极轻的哼笑声,白川雾城知道,是松田阵平在笑。

      于是他直起身子来,桌下的手轻轻地拍了下松田阵平的大腿,然后又被他抓住,手腕捏在他手里。

      两个人就这样在桌底下又悄悄闹起来了。

      “诸伏,也教教我吧!”

      “……”

      桌面上的人在讲什么,白川雾城其实已经听不太到了。

      他是个标准的单线程生物,脑子只能干一件事,于是那些人的话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的身边经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直到松田阵平又开口了。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说是“交握”,其实也不大准确,因为那只是松田阵平单方面的武力镇压,就以白川雾城目前的水平来说,就算是打闹,他也没办法跟松田阵平打个平手。

      而那个轻而易举碾压了他的青年,正一脸欠揍地说着同期的“趣闻”。

      “零只对比他大的女医生感兴趣!”

      比他大的女医生?

      白川雾城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说过这么一件事,就在那堂射击课之后。也是他们熟悉起来的契机。

      只不过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完成了身份的转换与习惯的改变,短短几天过去,他们却一下子堆砌起了许多羁绊。

      那时的白川雾城有些惊喜,又有些惶恐。

      他还不习惯周围会突然有这么多人在意他,关心他,保护他。

      毫不夸张地说,白川雾城觉得那段时间的自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一样,备受关注。

      但白川雾城后来想了想,又觉得这些大概只是自己的臆想——哪里有这么严重?

      这只是他们对待每一个朋友的正常相处方式而已。

      只是他过惯了那种不被理解,不被在意的日子,所以才会草木皆兵而已。

      这都很正常。

      白川雾城心说。

      他们之间有太多值得铭记的事了,它们被挤在一个短暂的,有限的时间线上,于是那些细微的,浅短的几个小点,就这样被人忘却了。

      而今又被旧事重提出来。

      明明才过去了几个月,但白川雾城却觉得他们六个人已经相处了很久很久。

      久到足以填补他的半生。

      39.

      “真是的,松田,你再说这么不识趣的话,就逮捕你哟!”

      对面的女生看起来有些气急的样子,而松田阵平反倒是笑了。

      他说。

      “哦,这个笑话有意思!”

      于是大家又都笑起来,笑作一团。

      “我就说吧。”白川雾城笑着说,“没长嘴的松田君。”

      “是长了嘴的松田!”

      松田阵平一把按上了他的脑门,作势要压上来,白川雾城便顺势抱住了降谷零,让他护着自己。

      “救命啊,降谷,保护我!”

      很有义气的降谷零便也揽住他,面上严肃地说道。

      “喂,你,不准欺负人.民!”

      三个人凑在一起,颇有黑.帮大佬,受害者,和警察的意思了。

      哗啦一声,门被拉开了,萩原研二从外面走进来。

      “抱歉……抱歉……”

      萩原研二有些歉意地说道,接着开始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是他背着一位老奶奶上了楼梯,又顺便帮她抽了签才迟到的。

      大家原先也没想怪他,听到他的解释,便又开始附和他,夸他做得好。

      但这些人里面,显然不包括他们五个。

      不过白川雾城虽然也觉得这事有点太典了,但他倒不觉得萩原研二会特意编这样一个故事来诓他们,但这里面肯定有一点艺术加工没错了。

      白川雾城垂下眼,心想。

      但他显然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同期们,毕竟事实要自己发现了,才有趣不是吗?

      40.

      事实上,看到这几位高智商复合型人才感到震惊真的很有意思。

      看着他们因为那些超出预计的事显露出惊诧的,平时少有的表情,才是最好笑的。

      白川雾城走在他们靠后的位置,抿着唇轻笑。

      就在这时,在他身旁的诸伏景光转头了。

      白川雾城拉直了嘴角。

      但是不对劲。

      白川雾城的余光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表情变了。

      而且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规律,并且僵硬。

      白川雾城对这种呼吸方式非常熟悉。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看了一眼——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

      为什么这个小女孩会引起诸伏景光的PTSD?她会跟他父母的死有关系吗?但这不可能,他父母出事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那就是……身上的某个特质特别像吗?但是像什么?像什么人?还是某个诱因?

      “喂,怎么了,景光?”

      但不管是什么,白川雾城今天都暂时不会得到答案了。

      “要掉队了哟!”

      “嗯……来了。”

      41.

      告别了众人后,白川雾城独自一人坐着车离开了。

      他先前的说辞并非作假,而是他真的有事要去做。

      他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里,还停留在两周前的聊天记录。

      他心说自己必须要去问个明白——老是不回他消息算个什么事?

      他的朋友,朝仓理瑛,先前反复提过无数遍的家伙,在这种事上是个惯犯。

      他回消息要不秒回,要不就是轮回。

      造成这个后果的原因有很多,作息时间、日常活动等等。

      但白川雾城不太想谈这些。

      他其实只是,想跟他好好地谈一谈。

      他想说……

      别抛下我。

      42.

      第一次被这家伙“冷藏”的时候,他正好刚被他的同桌重创,有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而在这个间隙恰好冷落了他的朝仓理瑛,无疑加剧了他的痛苦。

      他疑心朝仓理瑛也想抛弃他。

      但他不敢问。

      直到三四天后,朝仓理瑛匆匆忙忙地回复了他的消息,说他手机内存爆了,把line什么的都卸了,今天刚下回来。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因为他知道,朝仓理瑛没有骗他。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哪里不行了就去另一个地方补回来,拆东墙补西墙。

      他就这样。

      后来脱离了那种草木皆兵的状态后,白川雾城仔细想了想,便也觉得这没什么。更何况他们俩确实作息时间不一样,经常隔着时差聊天,再加上朝仓理瑛经常出门玩,扣掉这部分时间,他们之间也确实隔着不少时差。

      慢慢的,他便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他们那时感情那么好,不也是学校和寝室的安排,将他们两个放到了一起,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时间和空间待在一起。

      你很难解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跟他臭味相投的人,兴趣爱好、说话方式和思维模式,他们都极为相像。

      因此即使后来分班了,他们关系也还是很好。

      虽然相处的时间变短了,但他们却处成了一种极为稳定的关系——网友。

      生活在现实里的网友。

      他们在现实世界的距离可能会越来越远,但他们的灵魂却越来越近了。

      因为他们离那些纠纷太远了。

      他们都处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

      在那个没有任何金钱与人情挂钩的地方,两个极为相似的灵魂只会越来越理解彼此。

      这段感情也因此变得纯粹且弥足珍贵。

      所以他更不能就此放弃了。

      如果连他都失去了,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他不可能再遇到这样一个称他心意的人了。

      因为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解释了,你只需要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他便明白了你的所想。

      就像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半身。

      上一段经历带来的痛苦太过深刻,白川雾城不想再重蹈覆辙。

      白川雾城想要迈出那一步。

      他想变得坦然一点。

      他想走出这个怪圈。

      那个他越快乐,就越痛苦的怪圈。

      即使他其实也一直在努力走出来,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被不同的人伤害。

      43.

      白川雾城闭上眼睛,把手机息了屏。

      这个司机的开车技术相当糟糕,时不时让他体验一把腾空的感觉,导致他现在有点头疼想吐,胸腔里也像是淤堵了一般沉闷。

      他闭着眼睛,吸气,呼气。

      大概是晕车带来的症状,白川雾城总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心里像是绞在了一起,难受得很。

      好吧。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心想。

      他其实只是有点担心他。

      整整两周,朝仓理瑛没有回他消息,ins也没有更新,像是突然把网线拔了一样,在这个网络世界里消失了。

      这个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他的心脏开始发疼,呼吸也变得堵塞。

      他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其他的事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那都只是说服他自己这么做的借口而已。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多。

      他只想要朝仓理瑛好好的。

      44.

      到了朝仓理瑛先前给的地址之后,白川雾城又跟着导航转了半天,才找到朝仓理瑛的住所。

      [朝仓]

      白川雾城眯着眼,抬头看着这栋古典欧式双层房,心说这都够一家四五口人住了吧,居然就这个家伙独享了这么久。

      他走到门前站定,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东西。

      他心想自己会不会想太多了,一句话不说,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甚至身上还什么东西都没带。

      但不管怎么说,他来都来了,就更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就回去。

      打定了主意后,白川雾城鼓足了勇气,伸手正要敲上门,却又被一道童音拦住了。

      “大哥哥,你在做什么?”

      白川雾城回头一看,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一个小男孩身上。

      头发乌黑蓬松,偶有几根翘起的毛发。眼睛是冰蓝色的,干净明亮,看起来比同龄小孩成熟一些,长得就很聪明的样子。身上穿得也很时髦,大概家境不错,家里人也很有时尚感。怀里抱着一个足球,看起来有些磨损了,大概蛮喜欢足球的,等会还约了人一起踢足球。

      白川雾城心里下意识估计了一番,面上不显,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人之间空出了一点距离后,蹲下来看他。

      “我是屋主的朋友,想来看望看望他。”

      白川雾城放缓了嗓音问他。

      “你是他的邻居吗?”

      小男孩看了他一会,才点了点头,说了个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我叫工藤新一,我爸爸是首屈一指的推理小说家。”

      “?”

      白川雾城有些茫然地心想,这之间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紧接着,这小孩又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不知道吗?”

      工藤新一说。

      “朝仓哥失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episod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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