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生温》丝寻

14、家庭电话：现实的重量 月考后

　　月考后的第一次家庭电话，是在学校的电话亭打的。

　　我拿起听筒，那边传来妈妈虚弱的声音：“小妄……”

　　“妈。”我喉咙一紧，“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别担心。”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愧疚，“小妄，你学费……妈最近可能凑不够。”

　　我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怎么会？你不是说……”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工作也……”妈妈的声音哽咽了，“小妄，对不起，是妈没用。”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妈，别说了，我不要你道歉。我自己可以……”

　　“你还小，别逞强。”妈妈打断我，“小妄，你最近是不是很累？电话里你声音都变了。”

　　我沉默了。我确实很累，每天刷题到凌晨，还要应付学校的竞赛、月考，还要看着沈知珩的背影，告诉自己一定要赢他。

　　可我不能让妈妈担心。

　　“我没事，妈，我在学校很好。”我强挤出笑容，“你别担心我，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小妄……”妈妈还想说什么，电话却被挂断了——是我挂的。

　　我靠在电话亭的墙上，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是不怕输，我是怕输了之后，连自己都养不起，连妈妈都保护不了。

　　我怕有一天，我连继续站在沈知珩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头，看见沈知珩站在电话亭外，手里拿着我的水杯，眉头皱着。

　　我慌忙擦去眼泪，站起来：“关你什么事？”

　　他没说话，只是把水杯递给我：“你忘在教室了。”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语气很轻：“你妈妈打电话来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偷听？”

　　“没有。”他解释，“我路过，听见了。”

　　我胸口一堵，声音有点发哑：“那你别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妄，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我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你以为我想？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退路。”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苏妄，就算再难，也不会靠别人！”

　　说完，我转身就跑。

　　我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怕自己会动摇，怕自己会真的依赖他。

　　我更怕，有一天我会发现，我离不开他。

　　而那一天，会是我最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