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在你的心上》天才嘛嘛

3、第 3 章 噩梦

　　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心想这酒不错，回头让陈叔问问是什么年份的，岛上酒窖也该补货了。

　　至于京西项目、南城旧改，那都是别人的战场。她如今只是个困在岛上的闲人，操心这些做什么？

　　"沈姐姐好兴致。"

　　肖雨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身浅粉紫小礼服，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她顺着沈昭宁的目光望向对峙的两人，笑道："吴姐姐和王夫人好厉害呀，都能跟陆氏合作。不像我，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叔叔瞎混。"

　　她口中的叔叔，正是陆砚之身旁的副总肖郭。

　　沈昭宁侧首，看见肖雨薇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这肖雨薇，她跟她素来没有交际，跑过来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肖小姐说笑了。"沈昭宁淡淡道，"有肖副总照拂，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肖雨薇抿嘴一笑，正要答话，却见一抹身影朝露台方向走去。她眼珠一转，匆匆丢下一句"失陪"，便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沈昭宁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她收回目光，又取了一块点心。这厨子手艺一般，但胜在食材新鲜，将就着吃吧。

　　那晚回去后，沈昭宁就做了噩梦

　　次日起了大早出海潜水。

　　琉璃屿北崖是私人潜水区，平日无人，只有她一人使用。谁知今日刚到，就见一艘白色游艇泊在礁石边——是吴婉清的游艇。
　　"沈小姐？"吴婉清穿着比基尼靠在船舷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砚之说这儿的海景最适合放松，让我来透透气。"

　　话音未落，另一侧水面浮出一个人。肖雨薇摘下呼吸管，湿发贴在颈侧，"好巧，砚之刚教我潜水，说这儿珊瑚最美。"
　　林素从船尾转出来，手里拎着潜水装备，冷笑道："陆总倒是会安排，同一片海教三个人。"

　　沈昭宁攥紧手中的脚蹼，刚想游上岸，脚一蹬身体却沉下海面，窒息感扑面而来......

　　手刚要往上游，沈昭宁就睁开了眼。

　　她缓慢地坐起来。

　　伴随着窗外轰隆的雷雨声，懊恼地扶额。

　　到下午时，雨势稍歇，却依旧没有放晴的迹象。

　　肖雨薇换了身家常衣裳，便去敲叔叔肖郭的房门。肖郭住在陆氏在岛上的产业——一栋临海的独栋别墅里，作为陆砚之的副总，他自然有这个待遇。

　　"叔叔。"她推门进去，眼眶已经红了。

　　肖郭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肖雨薇绞着手指，声音愈发软糯，"就是……就是今天听王夫人说，京西项目已经定下来了。我、我也想为陆氏出份力，不想总被人说……说我是靠着叔叔，不学无术……"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叔叔，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在陆总面前说句话？我学的是建筑设计，京西项目的商业综合体，我想试试……"

　　肖郭放下文件，叹了口气。

　　他这个侄女，从小没了父母，是他一手带大的。平日里看着天真烂漫，实则心思重，最怕被人看轻。如今求到跟前，他如何能拒绝？

　　"这事不好办。"肖郭沉吟道，"陆总眼里揉不得沙子，没真本事，他不会因为我就开这个口。"

　　"我有本事的！"肖雨薇急忙道，"叔叔，您让我试试，我一定不给您丢脸！"

　　肖郭望着她殷切的眼神，心软了。

　　"明日我寻个机会，跟陆总提一句。"他终究松了口，"但成不成，要看你自己。"

　　肖雨薇破涕为笑，连声道谢："谢谢叔叔！我就知道叔叔最疼我了！"

　　她退出房间，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

　　沈昭宁提前离席那日，在别墅后的回廊上独坐良久。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沈家老宅的管家："小姐，老爷子七十大寿的请柬已发，您的名字……在宾客名单上。"

　　宾客名单。

　　不是家人席，不是主桌，只是芸芸宾客中的一员。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只是笑了笑，将手机收回手袋。雨后的芭蕉叶上还挂着水珠，她伸手拨弄，看水珠滚落，滴入泥土，消失不见。

　　"小姐，周姨问您晚上想吃什么。"小唐寻了过来，"说是岛上来了一批新鲜海货，还有您爱吃的蓝鳍金枪鱼。"

　　"好啊。"沈昭宁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让厨房做刺身，要腹肉。再开一瓶好酒，就说我今日心情好。"

　　小唐应声去了。

　　沈昭宁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想起下午那通电话，伯父沈明远在电话里说得客气，话里话外却只有一个意思：老爷子大寿，你回来露个脸便罢，别想着借机会回集团。这一年你在岛上吃喝玩乐，过得不也挺好？安分守己，对大家都好。

　　她当时笑着应下，说伯父说得是，岛上日子逍遥，她哪里舍得离开？

　　吃喝玩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也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

　　沈昭宁重新扬起笑容，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既然人人都当她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闲人，那她便做个彻底的闲人。至于沈家、集团、权力……那些都是浮云，随风而散，不值得她费神。

　　只不过却有人不这么想。

　　"是我来得不巧了。"

　　林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沈昭宁正坐在餐桌前用餐。她披着厚披肩，脸色比那日酒会上更苍白几分，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林小姐，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沈昭宁起身相迎，没想到林素会在大雨天过来找她。

　　"闷得慌，出来走走。"

　　陈叔泡好了茶将人请到客厅，林素在她身旁坐下，望着她，轻声道，"这里真是养人。昭宁你这一年，气色倒是比从前更好了。"

　　"吃得好，睡得好，没什么烦心事。"沈昭宁笑道，"自然是养人的。"

　　林素侧首看她，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翡翠镯子上："这镯子，还戴着呢？"

　　沈昭宁下意识摸了摸镯子，"习惯了，懒得摘。"

　　"有些东西，戴久了，便成了骨血里的一部分。"林素轻声道，"哪怕表面看着不在意，可真要摘下来，怕是也要伤筋动骨的。"

　　沈昭宁抬眸，对上林素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素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昭宁，你有没有想过，这海岛虽好，终究不是久居之地？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困在一处，再好的风景，也要看厌的。"

　　沈昭宁垂眸，指尖拨弄着石桌上的茶盏："林小姐说的是。只是我这人懒散，走一步看一步，懒得想那么远。"

　　"走一步看一步……"林素轻叹，"有时候，看似是退路，实则是绝路。反之，看似是绝路，或许正是转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正想学着你在琉璃屿多住几天，也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雨一停，有些人可就要走了。”

　　沈昭宁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昭宁，你是个聪明人。"林素忽然握住她的手，冰凉而用力，"这岛上的风雨，总有停的时候。到时候，你是要扬帆出海，还是继续困守于此，全在你一念之间。"

　　“雨可能要越下越大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她松开手，起身离去。

　　沈昭宁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林素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林素的话，句句似是而非，却句句指向一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林素刚刚是在说她现在白白胖胖？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向镜中的倒影。腰身纤细，下颌线清晰，哪里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