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4、长期花单 夜色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街灯的暖光透过玻门，在花店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清砚推门离开后，那股冷冽的松间雾气息还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久久不散，沈知禾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直到那股信息素彻底淡去，他才缓缓抬起头，茫然的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他不懂。
　　他不懂谢清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更不懂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身体里不受控制的泛起和对方一样的冷香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从出生起就没有信息素，被家里视作Omega里的“残缺”他虽然没有信息素但是他能闻到信息素，因为没有信息素的原因，所以他也没有发情期。
　　可能对有些Omega而言，这是件好事儿，毕竟以后都不用受发情期的折磨，而且也不用受信息素的影响在某些时候变得不堪。
　　沈知禾轻轻按住后颈，指尖冰凉，他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后颈那处一直轻轻发着痒，他离开花店锁上门，拐过一个街角，不远处亮着“药店”两个字，灯光白而柔和。
　　沈知禾推门进去，药店的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需要点儿什么？”
　　“要一盒Omega抑制贴。”
　　沈知禾认为只要贴上抑制贴就不会复制上谢清砚的信息素。
　　买完后沈知禾转身出了药店，身为没有信息素的Omega，他几乎没有用过这种东西，夜灯再次裹上来时，他把盒子紧紧攥进手里，像是藏起一个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沈知禾刚打开花店的门，手机里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公司大堂、会客厅、员工休息室、总裁办公室，需要长期花艺绿植布置，每周更换一次，你方便接吗？”
　　没有多余的寒暄，简洁、直接，带着不容拒绝地笃定。
　　沈知禾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
　　他看着短信指尖顿了顿，他知道谢清砚的公司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有名的顶级集团，这种长期合作的花艺项目，向来都是交给专业园艺公司或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怎么会落到他这个街边小花店的头上。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回了消息：“我这边只是小店，可能……达不到贵公司的要求。”
　　没一会儿对方就回复了，语气依旧清淡，却让人没法拒绝“不用复杂，干净、清爽，和你店里的风格一致就好，我相信你的审美。”
　　沈知禾轻轻抿了下唇，这是一笔稳定可观的收入，他拿起手机回复谢清砚的信息“好，但是钱要打到花店的账户，这个花店不是我的，我只是员工。”虽然陈穗跟他说过花店的一切事物他自己决定就行，不用和她商量，但这毕竟是陈穗的店。
　　他不知道的是，谢清砚坐在办公室里，看到一个“好”字时，指尖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根本没有走公司的招标流程，也没有比价筛选。
　　这不过是他找的一个最合理、最不突兀的借口，让这个人，定期、稳定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足够自然，足够安全，也足够让他，慢慢观察、慢慢试探。
　　上午十点谢清砚的秘书来到了“知夏花坊”那是个穿着干练的Beta，态度恭敬，递上了详细的合作方案、报价清单和场地需求。
　　“沈先生你好，我是谢总的秘书，我姓林，你可以叫我林秘书，谢总交代，花艺风格全权由您设计，所有花材都用最好的，预算没有上限。”林让语气恭敬，“后续每周三上午，您把花放到公司即可，我会全程对接，费用按月结算。”
　　沈知禾接过方案，指尖微微一顿，没有上限的预算，全权交给自己设计，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合作，更像是刻意的关照。
　　他抬眼看向林让，轻声道：“麻烦你转告谢总，我会按要求做好的。”
　　林让点点头，留下方案和联系方式，便匆匆离开了。
　　花店再次恢复安静，沈知禾坐在窗边的小桌旁，仔细看着方案，谢清砚的公司在市中心，并拥有一整栋写字楼，场地涵盖大堂、会客区、总裁办公室，甚至还有员工休息区，他看着方案上的要求，觉得自己会忙不过来是不是应该再招一名店员，他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心里却莫名想起谢清砚那双深邃的眼睛，以及那股凌冽的松间雾信息素。
　　他不知道，此刻谢清砚的办公室里，林让站在桌前，低声汇报着花店的情况。
　　“沈先生已经接下了合作，看起来很认真，没有拒绝。”
　　谢清砚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暮色深沉“他状态怎么样？”
　　“很安静，话不多，就是…沈先生不是Beta吗？他贴抑制贴干嘛？”
　　谢清砚的动作猛的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暗芒。
　　果然
　　谢清砚的知觉是对的，从第一次在沈知禾身上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他就感觉到，对方可能不是一个Beta，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个Omega，毕竟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相斥的，不可能一个Alpha可以复制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这不符合自然法则。
　　但是他如果真是一个Omega的话，他身上没有信息素又怎么解释，难道真如秦时所说的沈知禾是极少数的腺体异变者？
　　林让看着自家老板一直在皱眉深思，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他把自己的手拿到谢清砚面前晃了晃，手还没到谢清砚的眼前，胳膊就被一把抓住，给林秘书吓地一楞，连忙把自己的胳膊从谢清砚手里抽出来，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谢总，我先出去了。”说完忙不迭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林秘书离开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了谢清砚收回思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袋里全是沈知禾清瘦的身影，泛红的耳尖以及那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信息素。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无人知晓的秘密。
　　谢清砚缓缓睁开眼，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不会着急。
　　他会一步一步，把这只“藏”在花巷里的、温顺又易碎的小Omega，彻底圈禁自己的世界里。
　　接下来几天，沈知禾全身心投入到花艺设计中，他亲自去花市挑选最好的花材，熬夜画设计图，反复调整搭配，力求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契合写字楼的高端调性，他很少联系谢清砚，只有在有疑问时通过林让转达。
　　而谢清砚，也从未主动打扰，只是默默关注着所有进度，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尊重。
　　周三清晨，沈知禾早早的就开始收拾打包早送去谢氏集团的花材和绿植，打车去了谢清砚的公司。
　　走进气派的写字楼大堂，林秘书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引着他去各个场地布置，沈知禾动作熟练、细致，很快就将大堂、会客厅、员工休息区的花艺全部布置完毕，清新雅致的花香瞬间驱散了写字楼的冷硬感。
　　最后，林让带着他走向最深处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沈知禾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谢清砚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周身气场凌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凌厉的轮廓，他抬眼看来，目光精准地落在沈知禾身上，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谢总。”沈知禾轻声开口，垂着眼不敢多看。
　　“嗯。”谢清砚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花束，“进来吧。”
　　沈知禾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将带来的白玫瑰与桔梗插进旁边的花瓶里。清新的花香漫开，中和了办公室里冷冽的松间雾的气息。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谢清砚忽然开口：“等一下。”
　　沈知禾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谢清砚缓缓站起身，缓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知禾的心尖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沈知禾面前，沈知禾疑惑的抬起头看他，只见他从西装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帕，抬手轻轻的擦掉沈知禾两鬓的薄汗，来总裁办公室送文件的林秘书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惊讶的瞪大了眼连忙转身离开。
　　在沈知禾的惊愕中他又把手帕放进了西装口袋里，谢清砚平静的像是在擦自己的手，等沈知禾反应过来，耳垂微红，低着头慌忙道谢“…谢谢”谢清砚挑眉不疾不徐的说了声“不客气。”
　　沈知禾转身僵硬地走出了办公室，他连自己顺拐了都没发现，谢清砚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心里想着“真可爱。”
　　等沈知禾走出了办公室的门，谢清砚打电话喊来了林秘书，林秘书进来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他看着谢清砚，谢清砚也不说话，林秘书正要开口的时候，谢清砚问“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瘦了？”
　　林秘书一愣“啊？谁啊？沈先生吗？”
　　谢清砚不答反问“是不是最近因为咱们公司订单的事儿他太累了没休息好？”
　　林秘书挠挠头心想：总裁这又是咋了？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跟着附和“可能是，毕竟咱们公司订单多，沈先生花店又只有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很正常。”
　　“那你去跟他说，以后只挑总裁办公室的花材，其它地方的你们自己决定，他只负责采购，花材绿植送过来放哪儿也是你们自己决定，另外花材绿植送过来的时候，你们自己下去搬，实在不行去找人事，让他们招几个干体力活的临时工，只有在星期三的时候上班，这样能减轻他的负担。”
　　林秘书愣住了，跟了谢清砚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
　　谢清砚看他还站在这儿不走，催促道“快去啊，愣这儿干嘛？”
　　“哦…哦。”
　　林秘书离开后，谢清砚拿出给沈知禾擦过汗的手帕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然后叠好重新放进口袋里，从前的他可是用过一次的手帕都直接扔的。
　　今天沈知禾来的时候后颈贴着抑制贴，虽然谢清砚今天没有再从沈知禾身上嗅到他的信息素，但这不代表沈知禾的腺体没有复制，可能是抑制贴阻止了信息素的溢出。
　　是不是抑制贴的原因导致他今天没有在沈知禾的身上嗅到他的信息素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沈知禾这个人本身。